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44號
- 公訴人
-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 被告
- 王俊傑
上列被告因妨害秩序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1435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乙○○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乙○○因與告訴人己○○有債務糾紛，竟於民國110年6月12日21時39分許，基於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首謀施強暴之犯意，在其位於臺南市之租屋處，推由在場之友人即同案被告辛○○（業經本院判決），將己○○約至臺南市○○區○○00000號「奕植鑽KTV」前馬路（下稱本件地點）之公共場所，以索討欠款，並提供辛○○可作為兇器使用之球棒1隻（未扣案，下稱本件球棒），由辛○○與是時同在該租屋處之其他友人即同案被告丙○○、甲○○（上開二人業經本院判決在案）、戊○○（業經本院判決無罪），共同或個別前往本件地點。其中戊○○係由不知情之友人庚○○（另為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搭載前往。
㈡嗣被告辛○○、丙○○、甲○○、戊○○、庚○○，於110年6月12日21時51分許，先後抵達本件地點，由辛○○與已依約到場之己○○，及同行之友人蔡承融進行會談。嗣雙方一言不合，辛○○、丙○○、甲○○竟共同基於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施強暴之犯意聯絡，戊○○則基於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施強暴助勢之犯意，聚集於上址，推由辛○○持本件球棒、丙○○持安全帽（未扣案，下稱本件安全帽），及甲○○以徒手之方式，共同毆打己○○；戊○○則在場助勢。卒致己○○受有胸部、腹壁挫傷，及左側上臂、小腿挫擦傷之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因認被告乙○○涉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段之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首謀實施強暴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可參）。
三、公訴人認被告乙○○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中之陳述、證人即被害人己○○、證人蔡承融、辛○○、丙○○於警詢中之指述及偵查中之證述、財團法人佳里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報案紀錄單、現場蒐證照片8張、車輛詳細資料報表3紙、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19張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曾於案發之前與告訴人己○○通過電話，然堅詞否認有何妨害秩序之犯行，並辯稱：當天是與己○○討論債務問題，講電話講到一半，辛○○突然搶去聽，我沒有糾集辛○○等人到「奕植鑽KTV」前馬路，也沒有拿球棒給辛○○指示他去毆打己○○等語。此部分應審究者為：被告乙○○有無糾集同案被告辛○○、丙○○、甲○○等人到本件地點？被告乙○○有無預見在本件地點可能發生肢體衝突而交付球棒給辛○○供其下手施強暴行為？茲分述如下：
㈠依同案被告辛○○於警詢所述，案發當天我跟乙○○一同在租屋處，當時我聽到乙○○在跟己○○講電話，我知道後就把電話接過來聽，因為對方說當天21時要還錢，到了21時都還沒出現，之後就由我跟他對話，我在電話中跟己○○起口角是因為他看不起我，當時他跟我說「他是阿哥，我是少年家（台語）」，隨後他就跟我約在奕植鑽KTV前見面，見面之後己○○說我口氣很差，我很不爽，我就拿球棒毆打他，其他人有沒有打我不清楚、從頭到尾都是我跟他（己○○）約的，所以跟乙○○沒關係，己○○是跟乙○○聯絡借款，實際上錢是我借給他的等語，另於偵查中稱：乙○○跟己○○要約在國中的車棚見面，但我在電話裡跟己○○說要改約在KTV，因為離我家比較近，我是單純雞婆想要幫忙處理，乙○○在旁邊跟我說把己○○約出來講，所以我才約己○○出來講的等語（偵卷第83至90頁），復又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當時我在乙○○旁邊，一開始是乙○○在跟他談債務，我看不過去，就把電話拿過來跟他講，乙○○有聽到我要約己○○見面，只是他那時候有叫我說算了，但我氣不過，是我叫甲○○跟丙○○一起出門的，那時候大多是我自己想要找己○○出來的，就算是乙○○叫我約己○○出來，他也沒有要我對己○○怎麼樣，所有的動作都是我自己的意思，跟乙○○沒有關係等語（院卷㈡第295至300頁），綜上，雖被告乙○○有在電話中與告訴人己○○相約見面，但最後與己○○講好地點的卻是辛○○，邀約甲○○、丙○○一同前往本件地點亦是辛○○，可見被告乙○○辯稱並無糾集辛○○等人前往本件地點與己○○談判等語，並非無據。
㈡再者，被告乙○○抗辯其未糾集丙○○與甲○○至現場等語，經同案被告丙○○於偵查中先是陳稱：我當時人在家裡，接到乙○○的電話，叫我跟辛○○去KTV找己○○，當時我不知道要做什麼，但到了現場才知道是要跟己○○拿錢，我接到電話才騎機車去載辛○○；卻於本院庭訊時具結證稱：我事前知道乙○○跟己○○有在講電話，後來是辛○○把電話拿去講，約己○○出去奕植鑽KTV，我當時本來跟甲○○約在辛○○租屋處打傳說，後來我中間有出去吃東西，當時辛○○跟己○○講電話的時候，我在辛○○旁邊，辛○○把電話開擴音跟己○○互嗆，辛○○約我一起去，我就騎車載辛○○過去，我不認識乙○○，我跟甲○○在辛○○租屋處，沒有看到乙○○，出門時也只有我們；之前我在偵查中有說在家裡接到乙○○電話，其實是辛○○用乙○○的臉書打給我的，可能是辛○○拿他的手機打的，我跟辛○○認識很久，他的聲音我一聽就知道了等語，另由被告辛○○於本院審理中亦稱：「（問：之前丙○○來法庭作證時，他說你是用乙○○的臉書打電話給他，他不認識乙○○，也沒有跟乙○○聯絡，他不知道會有一個陌生的臉書好友乙○○打電話給他，但他接起來是你的聲音，是否如此？)答：應該是我打的」、「（問：你什麼時候打給丙○○，你剛不是說你跟丙○○在租屋處？）答：如果丙○○有這様講的話，那應該是我打的沒錯，應該是我用乙○○的臉書打」等語，基此，從上開辛○○因為在電話中遭己○○嗆聲，因為氣不過而約己○○見面乙節，辛○○持乙○○之手機結束與己○○之通話後，再持乙○○手機撥打給丙○○，亦無不可；且告訴人己○○於本院作證時稱：當天約地點都是辛○○跟我說的，不是乙○○等語，同案被告甲○○於警詢時稱：我當時不認識乙○○等情（警卷第27頁），更可證明在同案被告丙○○、甲○○均不認識被告乙○○的情況下，應是由辛○○糾集熟識之友人即丙○○、甲○○前往案發現場，故可知當天應是辛○○主動將己○○約出，並且邀約丙○○、甲○○一同前往，非由被告乙○○主動糾集渠等到現場等情，應可採信。
㈢至被告乙○○亦否認有交付球棒給辛○○供其下手施強暴行為，並以前詞置辯，而經同案被告辛○○於偵訊時稱：我的球棒是乙○○交給我，當初是他說球棒壞掉，叫我出門時順便丟掉，但我想說不知道現場有多少人，就決定先拿著不要丟等語（偵卷第89頁），互核與被告丙○○於警詢中稱：辛○○說要去丟球棒，所以我就載他去等語（警卷第21頁）；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陳述：我有問辛○○，他跟我說那是乙○○叫他去丟球棒，因為那隻球棒很爛，我想說丟個東西應該還好等語（本院卷㈠第61頁）相符，但辛○○卻於本院審理時翻異前詞，另改稱：我不確定己○○是不是自己一個人去，所以要拿球棒防身，球棒是我自己拿的，乙○○當時應該是沒有看到，他當時坐在裡面的沙發等語（本院卷㈡第302頁），同案被告丙○○亦於本院庭訊時改口證稱：我要出門時看辛○○拿球棒，我問他為什麼有這支球棒，他說是乙○○給他的，但當時我不認識乙○○，根本不知道乙○○是誰，我有一段不在租屋處，是辛○○跟我說球棒壞掉要拿去丟掉等語，參諸同案被告丙○○、辛○○於警、偵訊所述迥異於審理時之證詞，且互有矛盾，渠等之證詞，多有疑義，自難遽採，究竟是否為被告乙○○交付球棒給辛○○，仍屬有疑。
㈣再者，經本院勘驗案發當時之監視錄影畫面（如附件），僅有被告辛○○持球棒前往案發現場，且辛○○並非在見到己○○的第一時間，就拿球棒攻擊己○○，而是於雙方發生口角之後約莫一分鐘，辛○○才持球棒毆打己○○，辛○○於本案審理時亦證稱：在現場跟己○○碰面時，有先對話，他惡言相向，我才拿球棒打他等語（本院卷㈡第304至305頁），由此可知，辛○○持球棒毆打己○○，乃辛○○與己○○發生口角後，基於個人單方決意所為，事起突然，被告乙○○能否預見現場可能發生肢體衝突，係屬可疑。基上，被告乙○○在不認識丙○○、甲○○之情況下，應非立於策劃、支配或糾集渠等至現場、指示辛○○攜帶球棒毆打己○○之首謀地位，自無從以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段之罪名相繩。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乙○○涉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段罪嫌，然依公訴意旨所舉各項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乙○○有上開犯嫌之心證，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確涉有此部分犯行，自屬不能證明其犯罪而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粟威穆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擁文、丁○○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 法 官 周宛瑩
附表 / 起訴書（原樣呈現）
附件：勘驗筆錄 [勘驗標的]監視器錄影影像光碟 [檔案名稱]00000000_21h45m_ch07_1920x1088x5.m4v [監視器畫面顯示時間]2021年6月12日21：45：00-21：59：59 [影片長度]14分59秒 [勘驗結果] 編號 監視器畫面顯示時間 畫面說明 01 21：45：00秒 至 21：46：56秒 畫面為臺南市○○區○○路00000號「奕植鑽KTV」店面前道路。 畫面上方燈光明亮處為系爭檳榔店面。 02 21：46：57秒 至 21：20：02秒 一名身著白衣之男子(以下稱H男)，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以下稱甲車)，由東向西行駛於畫面，搭載一名身著黑衣之男子(以下稱F男)。 H男將甲車停靠於上開路段路間。 03 21：50：03秒 至 21：50：12秒 一名身著深灰色上衣、深色短褲之男子(以下稱B男)，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以下稱乙車)，由東向西行駛於畫面，搭載另名身著白衣之男子(以下稱A男)。 B男將乙車停靠於該路段路間，位於甲車後方。 04 21：50：13秒 至 21：50：14秒 一名身著白衣之男子(以下稱C男)，騎乘車牌號碼000-000(以下稱丙車)，由東向西行駛於畫面。 C男將丙車停靠於該路段路間，位於乙車後方。 05 21：50：15秒 至 21：50：20秒 一名身著深色上衣、頭戴白色安全帽之男子(以下稱E男)，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以下稱丁車)，由東向西行駛於畫面，搭載另名身著深色上衣之男子(以下稱D男)。 E男駕駛丁車穿越馬路至對向車道，停靠於檳榔店面前。 C男亦駕駛丙車穿越對向車道，停靠於檳榔店面前。 06 21：50：21秒 至 21：50：33秒 B男走向H男所駕駛之甲車旁。 A男右手持球棒，亦走向H男所駕駛之甲車旁。 H男下車，與B男及A男貌似對話。 07 21：50：34秒 至 21：51：29秒 D男自該檳榔店面穿越車道，走向H男、B男、A男。 B男走回乙車。 C男自該檳榔店面騎乘丙車穿越車道，將機車停放於乙車後方，下車走向H男（案發地）。 08 21：51：30秒 至 21：51：53秒 H男與A男持續貌似對話。期間A男揮動球棒約4下，方向朝下。 09、 10、 11 21：51：54秒 至 21：52：25秒 A男持球棒朝H男上半身揮打約5下。 C男以右腳踢向H男至少2下。 B男手持安全帽向H男方向丟擲1次，後安全帽掉落於地面，B男拾起該安全帽並再次向H男方向丟擲1次。 期間A男、B男、C男、H男穿越車道，往該檳榔攤方向移動。 D男於車道後方觀看。 12 21：52：26秒 至 21：52：55秒 F男持續坐於甲車上。 A男持續持球棒與H男貌似對話，接著拉起H男領口穿越車道，回到位於甲車處。 C男亦走近A男及H男，回到位於甲車處。 13 21：52：56秒 至 21：53：45秒 A男持球棒朝H男腳部打至少1下。 F男騎乘甲車越過車道，停車於該檳榔攤店面前。 A男、C男、H男持續狀似交談。 D男越過車道，走向A男、C男、H男。 14 21：53：44秒 至 21：53：57秒 B男從該檳榔攤越過車道，走向A男、C男、H男、D男。 D男越過車道，朝該檳榔攤店面走去。 15 21：53：58秒 至 21：54：14秒 A男持球棒朝H男上半身打至少5下。 期間A男、H男朝道路中間移動腳步。 B男、C男於後方觀看。 H男於道路中間倒地。 16 21：54：15秒 至 21：54：19秒 E男駕駛丁車，搭載D男，由車道西向東駛離現場。 F男甲車，亦由車道西向東駛離現場。 A男、B男、C男朝位於乙車、丙車方向前進。 17 21：54：20秒 至 21：54：44秒 B男回頭走向H男，後朝乙車方向走去。 A男走向乙車，搭載B男，騎乘乙車，越過車道至對向道路，由車道西向東駛離現場。 C男騎乘丙車，亦越過車道至對向道路，亦由車道西向東駛離現場。 18 21：54：45秒 至 21：54：56秒 H男貌似坐於路道路中間。 19 21：54：57秒 至 21：59：03秒 H男起身，朝該檳榔攤店面方向行走。 H男走入檳榔攤店內，未見於畫面。 20 21：59：04秒 至 21：59：59秒 警車由車道東向西行駛至該檳榔攤店面，畫面結束。 A男：辛○○ B男：丙○○ C男：甲○○ H男：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