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行政法院(含改制前行政法院)96年度判字第01252號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6年度判字第01252號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俊雄律師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傅國光律師

被上訴人

財政部臺中關稅局

代表人

丙○○ 送達處所同上

上列當事人間因私運貨物進口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11月24日臺中高等行政法院94年度訴字第387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㈠上訴人甲○○部分：按私運貨物進口，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條之規定，係指規避檢查，偷漏關稅或逃避管制，未經向海關申報而運輸貨物進出國境而言。而我國領海寬度為12海里，故自我國海岸基線起至外側12海里以外之海域，將物品移入12海里以內之海域，始能以進口或輸入論斷。上訴人係為出海捕魚出港，迨至金門外海，突受不明人士漁船之託，載本件私菸向浙江外海行駛。查獲地點北緯24度60分，東經119度43分地點之50度方向之行徑，正為浙江外海，不屬我國領海範圍，更非航向臺灣地區。且根據行政院海岸巡防署（下稱海巡署）海洋巡防總局臺中海巡隊巡防艦艇艇長黃國安，在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3年度簡上字第71號違反菸酒管理法案件審理時結證稱：「查獲地點距離烏坵15海里，離臺灣領海約28海里，該地點屬於公海」，及被上訴人於答辯理由自承「系案船隻遭登船攔檢時，雖位於領海外」等語，可見本件查獲地點乃屬公海，並非在我國領海領域之內。是本案船舶之查獲地點為我國領海之外之公海上，依法不構成私運貨物進口行為。被上訴人將領海與緝私區域混為一談已有重大錯誤，且將於我國領海以外之公海上攔截上訴人船隻載運物品之情形，認為已成立私運貨物進口（移入我國領海之內）更有重大誤會。又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經營私運貨物」，仍以被主使者有從事私運貨物進口或出口之情形，其主使者須成立經營私運貨物之行為。財政部民國（下同）67年5月6日台財關第14736號函釋：「經營私運貨物者」係指居於經營、策劃或出資之地位，主使他人從事私運貨物進口、出口者而言。其本人並未直接擔任私運貨物進出口之行為。本件依原處分、訴願決定及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上訴人甲○○係漁船船長出海時，載運私菸於領海之外（公海上）被查獲，縱認有不當，亦應屬直接從事擔任私運貨物進出口之行為人，並非居於經營策劃或出資之地位之人，故非「經營私運貨物」之主體。原判決援用「經營私運貨物」之規定予以論處，顯有適用法律重大錯誤之違背法令。尤以，原判決既認本件以「私運貨物進口」論處與法不合，則應將原處分及訴願決定予以撤銷，惟原判決僅以「原處分誤載為私運貨品，而以更正」等語籠統敷衍，顯有不適用法律之違背法令及訴訟程序之瑕疵。況上訴人等違反菸酒管理法案件，業經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3年度簡上字第71號刑事判決改判無罪確定，並以「本件缺乏證據證明被告等確有『輸入』私菸之構成要件行為，是被告既僅有運送私菸之行為，而無輸入私菸之行為，即難論以修正前菸酒管理法第46條之罪責，本件不能證明被告有罪」等論據為改判理由，有該刑事判決可證。是上訴人等既無輸入私菸之行為，依法亦無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均認為上訴人等有共同「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顯為違法不當，原判決改以「經營私運貨物」亦即以主使他人從事私運貨物進口之不相關規定予以論處，更為重大違背法令。㈡上訴人乙○○部分：原審判決未經變更裁處之法條，及預先告知被處分人（即上訴人）法院心證之變更，並給予被處分人充分答辯、防禦機會之程序，逕自變更該認定違法事實而引用不同法令依據，顯然違背「正當法律程序」。另據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翔實海圖等證據，足以證明系爭船隻若係於該位置持續朝50度方向行駛，「永遠」到不了臺灣，而是到達中國浙江沿海。第以，中國大陸地區人民之生活水準不如臺灣，一般走私業者多以印製臺灣行政機關警語之菸酒運往大陸銷售，故意誤導中國大陸人民冀得不當盈餘，此乃一般社會生活經驗。系爭私運之香菸乃上訴人之僱主甲○○欲運往中國大陸地區銷售，非進口至臺灣，已據甲○○於原審中陳述明白；被上訴人既已於原審時陳述，系爭遭查獲之香菸俱屬「整船劣質香菸」，則更可證明上訴人之僱主甲○○所言為真。原審竟為反於生活經驗事實之認定，推定上訴人甲○○所為「系爭香菸非欲運往臺灣銷售」之陳述不足採信，顯屬違反經驗法則。末查，原審判決認定上訴人乙○○係受僱於甲○○之系爭漁船之船員，則上訴人乃受船長甲○○指揮監督之人，何以判決上訴人應負「經營私運貨物」之責任，該判決理由顯有矛盾之處。上訴人確係生活艱困，係第一次隨他人上船討生活，無任何能力、資力與他人「共同經營」走私貨品，上訴人一再於原審中陳明，爰再提出上訴人並無家產之證明（財產歸屬資料清單），請求廢棄原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本案上訴人乙○○與甲○○所駕船隻，係在烏坵鄉外海即北緯24度50分，東經119度43分之海域為海巡人員查獲；該船舶遭登船攔檢時雖位於領海外，惟仍於沿海24海里內得依法查緝之範圍，另該船係往臺灣地區航行，作業漁具不全且無任何漁獲，船上所載均為私菸，其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縱尚未全部完成，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之規定仍有其適用。即依據最高行政法院89年度判字第1964號判決「漁船並非商船，自不得承運或裝載一般商貨，其有違法攜運者，自始即構成私運行為」之意旨。本案私運貨物進口之意圖明顯，其行為縱使未竟完成，參照同院46年判字第50號判例：「．．．行政犯之責任無既遂未遂之分」之旨意，本件仍應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規定議處。且系案漁船大陸漁工張長海、念小明及劉信龍為該漁船船長甲○○所僱用，均聽命於甲○○，又上訴人係基於共同輸入私菸之犯意聯絡，以漁船走私未稅私菸，自屬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私運貨物進口、出口」及「經營私運貨物者」之範圍。第以，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所為之處罰係屬行政罰，與處罰走私犯科以刑責，須以進入我國領海者始能成立之情形不同，本件刑事部分雖經司法機關判決無罪確定，惟私運私菸之違法行為已至為明確，自仍應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規定議處。又本件上訴人甲○○第2次偵訊筆錄中載明，該劣質香菸為中國大陸製造，欲運往大陸浙江外海，並沒要運回中國大陸。惟依經驗法則，大陸產製私菸，若欲於大陸地區銷售，何需先用商船運出大陸，再用漁船運回大陸，徒增費用與被查緝之風險，又系案之私菸若非係專為走私進入臺灣地區販賣，何須依中華民國菸酒管理法第32條第1項第6款之規定，在其包裝盒上印製有我政府行政院衛生署菸品之中文繁體警語，上訴人所稱顯係意圖卸責之詞，原審判決應屬合理適法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查海關緝私條例第6條規定之緝私海域為沿海24海里以內之水域，本件海巡署第三海巡隊查獲上訴人載運私菸之地點為東經119度43分、北緯24度50分，即金門縣烏坵鄉外海15海里處，此有海巡署第三海巡隊查獲時以衛星定位之海域圖附卷可證，並為上訴人等所不爭，足徵上訴人等係在緝私海域內被查獲，且上訴人等載運之大批仿冒私菸，均依菸酒管理法第32條第1項第6款之規定，在其包裝盒印有「行政院衛生署警告：戒菸可減少健康的傷害」、「行政院衛生署警告：吸菸有害健康」等警語，若非係為走私進入臺灣地區販賣，何須依我國菸酒管理法第32條第1項第6款之規定在其包裝盒印製警告語，尤以倘如上訴人所稱係要載運至大陸，則其在包裝盒上印製按中華民國法律規定之警語，即自暴其係走私貨，如何在大陸地區販售？足徵上訴人此部分所言顯有不實，上訴人等係欲載運至臺灣販售，洵堪認定，核上訴人等所為係屬「經營私運貨物」之行為，原處分誤載為私運貨品進口，因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之行政罰，除處罰私運貨品進口、出口外，對「經營私運貨物」之行為均為相同之處罰，故應予更正。次查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之行政罰，與該法規定刑事處罰走私犯罪，須以進入我國領海者始能成立之情形不同。從而，被上訴人援引該條第1項、第3項之規定，處以貨價1倍之罰鍰計新臺幣（下同）4,765,500元，併沒入貨物，經核並無違法，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稱妥適，乃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四、本院查：㈠按「私運貨物進口、出口或經營私運貨物者，處貨價1倍至3倍之罰鍰」「前2項私運貨物沒入之。」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甲○○係「財進發66號」漁船船長、乙○○係該漁船船員，共同基於意圖進口私菸牟利之意思聯絡，於93年2月18日下午，僱用大陸籍漁工張長海、念小明及劉信龍為船員，出海載運私菸，嗣於93年2月21日上午10時許，行經東經119度43分、北緯24度50分，即金門縣烏坵鄉外海15海里查緝走私海域內，為海巡署第三海巡隊等組成之聯合查緝小組（下稱聯合查緝小組）在該船上查獲仿冒藍星牌香菸6萬包、峰牌香菸10萬8千包、黑色大衛杜夫牌香菸6萬3千包、白色大衛杜夫牌香菸11萬2千包、紅色大衛杜夫牌香菸2萬2千包、七星牌香菸5萬1千5百包、七星牌淡菸8萬8千5百包、黑色七星牌香菸20萬6千5百包，移送被上訴人處理，經被上訴人審查結果認上訴人違章屬實，乃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之規定共同處貨價1倍之罰鍰計4,765,500元，併沒入貨物。上訴人不服，申請復查，未獲變更；提起訴願，亦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㈡上訴人等基於共同輸入私菸之犯意聯絡，於93年2月18日下午3時35分許，駕駛「財進發66號」漁船，以捕撈漁貨為名，自宜蘭縣頭城鎮梗枋漁港安檢所報關出海後，於93年2月20日深夜12時許，航至金門外海20海里處，從某艘不詳船舶接駁藍星牌、峰牌、黑色大衛杜夫牌、白色大衛杜夫牌、紅色大衛杜夫牌、七星牌、七星牌淡菸、黑色七星牌等未稅私菸上船，然後朝臺灣方向返航，嗣於93年2月21日上午10時20分許，航至金門縣烏坵鄉外海即東經119度43分、北緯24度50分我國查緝走私海域內，為聯合查緝小組查獲等情，有檢查紀錄表、現場照片、航海圖、貨物扣押單、緝私報告書等附於原處分卷可稽。又前揭香菸之包裝盒並印有「行政院衛生署警告：戒菸可減少健康的傷害」、「行政院衛生署警告：吸菸有害健康」「行政院衛生署警告：吸菸害人害己」「行政院衛生署警告：孕婦吸菸易導致胎兒難產及體重不足」等中文繁體字之警語，此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足見其係為私運進口無訛，否則於香菸盒上印製之中文繁體字警語，而欲將香菸載往大陸或日本，無異自暴其短，反易被查獲，是上訴人辯稱香菸係要載往浙江外海，再由日本船舶載往上海或日本云云，並不可採。又原審雖認上訴人前揭所為，係違反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之「經營私運貨物」行為，認原處分應予更正，尚乏積極證據足證而有所不當，惟上訴人於前揭時地，私運香菸至我國緝私海域為聯合查緝小組查獲之事實，為原審所認定，並已詳為論述在案，亦為原處分及訴願決定所採認之事實，是原審予以駁回上訴人於原審之訴，理由雖有不當，惟結果尚無不合，仍應認上訴為無理由。㈢又行為時菸酒管理法第46條前段規定之輸入私菸罪，固以由國外將私菸輸進入我國領土為要件，至我國國境，依中華民國領海及鄰接區法第3條之規定，係自基線起至其外側12海里間之海域而言。是上訴人共同私運貨物進口，於金門縣烏坵鄉外海15海里處為聯合查緝小組查獲，尚未進入我國12海里之領域，自與菸酒管理法第46條前段規定之輸入私菸罪之構成要件不符，從而上訴人違反菸酒管理法刑事部分，經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3年度簡上字第71號判決無罪確定，固無不合。惟行政罰與刑事罰並不相同，依海關緝私條例第6條所定海關緝私海域為24海里以內之水域，此緝私海域並非領海範圍，聯合查緝小組於緝私海域查獲上訴人私運貨物，被上訴人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3項之規定共同裁處並併沒入貨物，並無不合。㈣綜上所述，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因將原決定及原處分均予維持，駁回上訴人之訴，業於判決理由內詳加論駁，並說明其證據之取捨、論斷之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上訴人猶執陳詞，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未當，求予廢棄，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98條第3項前段、第104條、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劉　鑫　楨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