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行政法院(含改制前行政法院)99年度判字第141號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9年度判字第141號

上訴人

強訊郵通股份有限公司

代表人

甲○○

送達代收人

乙○○

被上訴人

交通部

代表人

毛治國

上列當事人間有關郵政事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5月16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5年度訴字第2910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被上訴人接獲檢舉，發現上訴人於民國94年8月及9月間遞送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遠傳公司）電話費帳單、安信信用卡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帳單（下稱系爭郵件），違反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定，乃依同法第40條第1項(為「第1款」之誤，下同)規定，以95年4月12日交郵字第0950003754號處分書處上訴人罰鍰新臺幣（下同）50萬元，並命上訴人停止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文件等營業行為。上訴人不服，提起訴願，經遭駁回，提起行政訴訟，經原審以95年度訴字第2910號判決（下稱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仍不服，遂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一）被上訴人未提供充足資料供上訴人陳述意見，未經合法調查程序即作成行政處分，於法不符。

（二）系爭郵件既非信函、明信片，亦非屬通信性質之文件，自非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範之客體，即無依郵政法第40條第1項處罰之可能。另有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上易字第1106號民事判決，同為認定電話費帳單、電信費帳單等文件，非屬郵政法專營權限之範圍，可供參酌。（三）郵政法第6條所謂通信性質之文件，應指私人間一對一高度個性化文書，不包括大量印刷寄發之商業文書。上訴人所投遞者，僅係以電腦大量套印之印刷類商業文書，自非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範之客體，即無依郵政法第40條第1項處罰之可能。（四）本件上訴人自84年間起，即有遞送與本件受罰標的相同或相似之商業文書之營業行為，逾10年間，均不曾受被上訴人裁罰，長期以來上訴人對此部分之營業行為，均係合法之認知，上訴人就本件受罰之行為並無出於故意或過失。（五）系爭郵件之投遞行為依處分書所載發生於94年8月、9月，然前一份處分書（95年4月3日交郵字第0950003398號；下稱95年4月3日處分書）之處分時點依處分書所載為94年8月；準此，被上訴人處罰上訴人之違規營業行為，係上訴人於94年8、9月間遞送系爭郵件，惟對於上訴人曾於94年8月間遞送郵件，違反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定之營業行為，被上訴人業以95年4月3日處分書處上訴人罰鍰50萬元，故上訴人於94年8月間違規營業行為之處分，已為被上訴人95年4月3日處分書之效力所含蓋，被上訴人再為原處分，即有重複處分之違法。（六）行政行為，非有正當理由，不得為差別差遇，行政程序法第6條定有明文，被上訴人一再對上訴人開單處罰，惟其對於統一企業集團旗下之「黑貓宅急便」長期為旅行社遞送機密文件、護照、現金之營業行為，竟從未予以處罰，顯違平等原則等語，為此，訴請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三、被上訴人則以：（一）上訴人違法事實明確，被上訴人已給予其陳述意見之機會，且上訴人違法之原因事實被上訴人亦已充分告知，完全未剝奪或妨礙上訴人行使答辯之權利。（二）郵政法係經立法院審議通過，及總統公布施行，上訴人絕對知道其行為與郵政法及郵件處理規則之規定不符，由此可知，上訴人對於違法事實，顯有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之直接故意，縱無直接故意，亦有預見並容任發生之間接故意。

（三）上訴人所引用之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上易字第1106號民事判決，係就劉文祥對和信電訊公司主張違反「行動電話業務服務契約」第39條約定所作判決，與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定無涉。（四）被上訴人於92年4月30日首次發現上訴人之違法行為，即發函籲請上訴人確實遵守郵政法相關規定在案；另自93年4月29日至本件95年4月12日止，上訴人經被上訴人依郵政法第40條連續多次處罰，足證其對於前揭違法之事實確有直接故意，其仍一再續行違法行為，核其所為具違法性及故意性應無疑義。（五）觀之原處分及95年4月3日處分書所載之違法事實可知，二者處罰之投遞行為並不相同，又上訴人被處分之郵件投遞行為，係在被上訴人93年4月間對上訴人科處罰鍰並命其立即停止違法投遞行為之後，以郵政法所稱之「按次連續處罰」，係處罰其每次之「投遞行為」，而本件所處分之投遞行為，既與被上訴人其他處分書所處罰之遞送行為不同；換言之，本件所處罰之遞送郵件行為，前未曾受處罰，則被上訴人此次再予處罰，自無違一事不二罰之原則。至憲法上平等原則係指合法之平等，並不包含違法之平等，故上訴人尚無從以被上訴人未對同業同一行為為相同處罰，解免其上開違法責任等語，資為抗辯，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係以：（一）被上訴人於裁罰前已以95年3月8日以交郵字第0950002357號函記載相關事項並檢附系爭郵件影本，通知上訴人於文到7日內陳述意見，上訴人主張未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云云，尚無足採。又上訴人從未否認系爭郵件係其所投遞，其爭執「被上訴人單純以其來源不明之檢舉文件影本為依據，未依法進行調查程序」，並無實益。（二）上訴人遞送遠傳公司寄送孫君之電話帳單、安信信用卡公司寄送之徐君信用卡帳單分別係遠傳公司、安信信用卡公司之意思表示，顯具有個別性訊息之通信性質，不問是否大量印刷或其印製產生方式為何，均屬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定之郵件。上訴人主張該帳單僅電腦印製之報表，並非對特定人傳達意思觀念或消息，非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範之客體云云，不足採信。另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上易字第1106號民事判決，係訴外人劉文祥以和信電訊公司違反其等行動電話業務服務契約第39條約定之個案民事認定，並非針對「郵政專營權範圍」所為之判決，原審法院自不受該判決內容之拘束。（三）被上訴人於92年4月30日首次發現上訴人之違法行為，經被上訴人以92年4月30日交郵字第0920033318號函檢附郵政法及郵件處理規則各1份，籲請上訴人確實遵守郵政法第6條及第40條之相關規定，另自93年4月28日至本案95年4月12日止，上訴人經被上訴人依郵政法第40條連續處罰計有24次，截至95年10月30日止被上訴人依郵政法之規定已開具36張行政處分書予上訴人，上訴人並已繳交合計900萬元之罰鍰等情，有各該處分書可憑，為兩造所不爭執，上訴人對投遞系爭郵件之後果知之甚詳，然上訴人並不理會前揭裁罰處分，繼續投遞系爭郵件，顯有違規故意，上訴人主張其無故意過失云云，不足採信。（四）郵政法第6條第1項「除中華郵政公司及受其委託者外，無論何人，不得以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為營業。」之規定，確為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況民營遞送業者尚可選擇遞送不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包裹等物品，人民亦可選擇中華郵政公司以外之人遞送該等文件、物品，是上訴人選擇以遞送不具有通信性質郵件為業之權利，或人民選擇不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物品之遞送者之權利，並未被剝奪，該規定既無悖於比例原則，尚在立法權自由形成之範圍內，難認與憲法有牴觸。（五）原處分所處罰上訴人之違法遞送郵件行為，分別為遠傳公司寄送孫君之電話帳單、安信信用卡公司寄送之徐君信用卡帳單，其違法行為時間分別為94年8、9月間；至於被上訴人95年4月3日處分書所處罰上訴人之違法遞送郵件行為，係為遠傳公司寄送謝君之電信費帳單，其違法行為時間為94年8月23日，其所處罰之對象及時間，與原處分之違法事實及違法時間不相同，從而上訴人主張原處分有重複處分之違法乙節，並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基礎。

五、本院按：郵政法第6條第l項、第40條第1款分別規定：「除中華郵政公司及受其委託者外，無論何人，不得以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為營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5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其停止該等行為；未停止者，得按次連續處罰：一、違反第6條第1項規定，以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文件為營業者。」上開受處罰之以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為營業之行為，係以反復實施遞送行為為構成要件，在停止營業以前，其違規事實一直存在，該持續之違規事實經主管機關處罰，切斷該違規行為之單一性，亦即主管機關每處罰一次各別構成一次違規行為，在處罰之後之違規事實係屬另一新違規行為。換言之，在處罰前之各次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行為，均屬於已受處罰之範圍，不得再行處罰，否則即屬重複處罰，於法有違。此為本院最近一致之見解(參見本院98年11月份第2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又訴訟標的於確定之終局判決中經裁判者，有確定力，行政訴訟法第213條亦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因有遞送郵件之營業行為，經被上訴人以其違反郵政法第6條第l項，依同法第40條第1款規定，以94年8月31日交郵字第0940009817號處分書，科處罰鍰50萬元(以下稱前處分)。上訴人不服，循序提起行政訴訟，經原審法院以95年度訴字第161號判決駁回其訴，嗣上訴人提起上訴，亦經本院97年度判字第974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查前處分係於94年9月5日送達發生效力(見本院卷附被上訴人送達證書)，本件原處分書載上訴人違規行為發生於94年8月及9月間，被上訴人於原審具狀陳明違規行為時間為94年8月26日及9月5日(原審卷第148頁)，在前處分送達生效前，依上述說明，屬前處分已處罰之範圍，原處分再加處罰，為重複處罰，於法有違。原判決認原處分合法，適用郵政法第40條第1款不當。上訴人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廢棄原判決，並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撤銷。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第259條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最高行政法院第五庭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