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行政法院(含改制前行政法院)99年度判字第143號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9年度判字第143號

上訴人

強訊郵通股份有限公司

代表人

甲○○

送達代收人

乙○○

被上訴人

交通部

代表人

毛治國

上列當事人間有關郵政事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5月16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5年度訴字第4041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被上訴人接獲檢舉，發現上訴人於民國94年9月至10月間遞送安信信用卡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帳單（下稱系爭郵件），違反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定，乃依同法第40條第1項(為「第1款」之誤，下同)規定，以95年5月17日交郵字第0950005081號處分書處上訴人罰鍰新臺幣（下同）50萬元，並命上訴人立即停止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文件等營業行為。上訴人不服，提起訴願經遭駁回後，提起行政訴訟，經原審以95年度訴字第4041號判決（下稱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仍不服，遂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原處分書僅泛稱違法日期時間「94年9月至10月」、違法地點「臺北地區」、違法事實為「貴公司有以遞送安信信用卡股份有限公司寄送廖君、杜君之信用卡帳單等為營業情事」云云，認定上訴人違反郵政法第6條第1項之規定，而依據同法第40條第1項加以處罰。然觀諸原處分並未依行政程序法之規定，明確載明上訴人具體之違規事實為何，原處分應屬無效。被上訴人未提供充足資料供上訴人陳述意見，未經合法調查程序即作成行政處分，又系爭郵件非屬通信性質之文件，自非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範之客體，且被上訴人不能證明上訴人有故意或過失。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定，顯屬違憲，應不得做為裁罰依據。原處分未說明何以上訴人有「通知其停止而未停止」之情形，有違一事不二罰之原則。再者，被上訴人一再對上訴人開單處罰，惟其對於統一企業集團旗下之「黑貓宅急便」長期為旅行社遞送機密文件、護照、現金之營業行為，竟從未作成處分書予以處罰，顯違平等原則，而有差別待遇等語

三、被上訴人則以：（一）上訴人所遞送之信用卡消費對帳單，係寄件人對特定之人（為契約相對人）所為，且俱係針對收件者所為特定且個別性訊息之表示，屬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定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二）郵件處理規則第4條第2項所稱通信性質，係指寄件人之文件具有對特定人傳達信息之功能，重點在「特定人」，並輔以文字或符號表示之「意思、觀念或事實」作為認定標準，符合司法院釋字第593號解釋，對於法規命令所要求之「合目的性選擇」及「合理之關聯性」，並無逾越母法授權範圍與立法精神。（三）郵政法及郵件處理規則均經依法公告，而任何人均有知悉法律之義務，上訴人不得諉為不知，且兩造間已有多起訴訟，上訴人絕對知道其行為與郵政法及郵件處理規則規定不符，故上訴人難謂無故意過失。（四）本案於函請上訴人陳述意見時，已檢送相關違法證物影本，處分書並記載有違法事實、違法日期時間、違法地點、處分依據及內容，則本件處分之主客觀範圍已相當明確而達可得確定之程度，並無與他件行政處分混淆或重疊之虞。（五）上訴人第1次接獲被上訴人所為處分係在93年4月間，該處分業已命上訴人停止其違法投遞郵件行為，則上訴人每次之遞送郵件行為，即係其營業行為之一部分，又原處分之郵件投遞行為，係在93年4月之後，則本件所處罰之遞送郵件行為，前未曾受處罰，被上訴人此次再予處罰，自無違一事不二罰之原則。（六）上訴人於92年7月24日訂定「交通部執行違反郵政法事件取締作業要點」及「交通部辦理郵政監理業務實施行政檢查作業要點」時，已將「保證書、各類證書、執照及戶籍身分證件」排除於郵政專營權之範圍；又為配合郵政改制，被上訴人於訂定郵件處理規則時，已將有價證券或其他代表銀錢價值效力之郵件等予以排除，是以，被上訴人現階段認定護照及現金均已非屬郵政專營權範圍；況且依本院93年度判字第1020號判決意旨可知，上訴人不得主張「不法之平等」，進而要求撤銷系爭處分等語，資為抗辯，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係以：（一）被上訴人於裁罰前已以95年4月12日交郵字第095003749號函記載相關事項並檢附系爭郵件影本，通知上訴人於文到7日內陳述意見，上訴人主張未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云云，尚無足採。又上訴人從未否認系爭郵件係其所投遞，其爭執「被上訴人單純以其來源不明之檢舉文件影本為依據，未依法進行調查程序」，並無實益。（二）本件上訴人所遞送之系爭郵件，係安信信用卡股份有限公司之意思表示，顯具有個別性訊息之通信性質，不問是否大量印刷或其印製產生方式為何，均屬郵政法第6條第1項規定之郵件。（三）被上訴人於92年4月30日首次發現上訴人之違法行為，經被上訴人以92年4月30日交郵字第0920033318號函檢附郵政法及郵件處理規則各1份，籲請上訴人確實遵守郵政法第6條及第40條之相關規定，另自93年4月28日至96年1月29日止被上訴人依郵政法之規定已開具38張行政處分書予上訴人，罰鍰共計1,800萬元之罰鍰，上訴人並已繳交合計1,450萬元罰鍰等情，顯示上訴人對投遞系爭郵件之後果知之甚詳，然上訴人並不理會前揭裁罰處分，繼續投遞系爭郵件，顯有違規故意。（四）郵政法第6條第1項「除中華郵政公司及受其委託者外，無論何人，不得以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為營業。」之規定，確為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況民營遞送業者尚可選擇遞送不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包裹等物品，人民亦可選擇中華郵政公司以外之人遞送該等文件、物品，是上訴人選擇以遞送不具有通信性質郵件為業之權利，或人民選擇不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物品之遞送者之權利，並未被剝奪，該規定既無悖於比例原則，尚在立法權自由形成之範圍內，難認與憲法有牴觸。（五）本件原處分之違法遞送郵件行為，分別為安信信用卡股份有限公司寄交廖君、杜君之信用卡帳單，其違法行為時間分別為94年9月20日、94年10月5日；至於被上訴人前次處分即95年4月12日交郵字第0950003754號處分書所處罰上訴人之違法遞送郵件行為，係為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寄送孫君之電信費帳單、安信信用卡股份有限公司寄送徐君之信用卡帳單，其違法行為時間分別為94年8月26日、94年9月5日；被上訴人前另一處分即95年5月5日交郵字第0950004685號處分書所處罰上訴人之違法遞送郵件行為，係為和信超媒體股份有限公司寄送吳君之網路服務費帳單，違法行為時間係94年9月19日（前2次處分書應為：95年5月5日交郵字第0950004685號處分書及95年5月15日交郵字第0950004982號處分書），與被上訴人本次處分書內容之違法事實及違法時間，均不相同，從而上訴人主張本件處分有重複處分之違法乙節，並無理由。（六）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從未處罰統一企業集團旗下之「黑貓宅急便」為旅行社遞送機密文件、護照、現金之營業行為，本件處分有違反平等原則之違法云云。惟所謂平等原則，係指合法之平等，並不包括違法之平等，上訴人不得以被上訴人未對同業同一行為作相同處罰，主張免除自己應負之違規責任等詞，為其判斷基礎。

五、本院按：郵政法第6條第l項、第40條第1款分別規定：「除中華郵政公司及受其委託者外，無論何人，不得以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為營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5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其停止該等行為；未停止者，得按次連續處罰：一、違反第6條第1項規定，以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文件為營業者。」上開受處罰之以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為營業之行為，係以反復實施遞送行為為構成要件，在停止營業以前，其違規事實一直存在，該持續之違規事實經主管機關處罰，切斷該違規行為之單一性，亦即主管機關每處罰一次各別構成一次違規行為，在處罰之後之違規事實係屬另一新違規行為。換言之，在處罰前之各次遞送信函、明信片或其他具有通信性質之文件行為，均屬於已受處罰之範圍，不得再行處罰，否則即屬重複處罰，於法有違。此為本院最近一致之見解(參見本院98年11月份第2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查上訴人因有遞送郵件之營業行為，經被上訴人以其違反郵政法第6條第l項，依同法第40條第1款規定，以95年5月5日交郵字第0950004685號處分書，科處罰鍰50萬元(以下稱前處分，上訴人不服前處分，提起行政訴訟，經原審法院95年度訴字第3310號判決駁回，上訴人提起上訴中)。前處分係於95年5月8日送達發生效力(見本院卷附被上訴人送達證書)，本件原處分書所載上訴人違規行為發生於94年9月至10月間，原判決進一步認定為94年9月20日及10月5日，均是在前處分送達生效前，依上述說明，屬前處分已處罰之範圍，原處分再加處罰，為重複處罰，於法有違。原判決認原處分合法，適用郵政法第40條第1款不當。上訴人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廢棄原判決，並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撤銷。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第259條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最高行政法院第五庭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