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家訴字第64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家訴字第64號

原告

趙邵蘭英

訴訟代理人

趙紹龍

被告

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市榮民服務處

法定代理人

鄭有諒

訴訟代理人

王金燦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遺囑真正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3年11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立遺囑人邵步邈為原告之堂兄，其因年歲已長，身體健康違和，單身在臺灣且在大陸無子女，即於民國 100年10月18日委請吳臺雄律師為代筆人兼見證人、吳貴義及程家鋒為見證人，製作代筆遺囑（見本院103 年度家訴字第64號卷第4 頁，下稱系爭遺囑），表明將所有財產贈與原告。立遺囑人嗣於103年4月3 日死亡，因具榮民身分，故由被告擔任遺產管理人。因立遺囑人之意願即是希望將遺產交給原告，以感激原告在臺灣及大陸地區之照顧，系爭遺囑亦載明係經立遺囑人口述所書立，然被告否認系爭遺囑之真正，是原告實有必要提起本件確認之訴等語。並聲明：確認系爭遺囑為真正。

二、被告則以：依民法第1194條代筆遺囑要件，應由遺囑人口述遺囑要旨，然依代筆人所述，遺囑內容係由原告訴訟代理人趙紹龍說給代筆人聽，不符代筆遺囑之要件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者，亦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本件原告主張系爭遺囑為真正，惟為被告所否認，致原告就系爭遺囑之真偽及得否受遺贈一事，在私法上之地位處於不安定之狀態，且得由確認判決除去之，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立遺囑人於103年4月3 日死亡，因具榮民身分，故由被告擔任遺產管理人，有死亡證明書、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同上家訴字卷第10頁、第11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該其應堪認定。

㈡按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又遺囑係要式行為，違反法定方式而為者，依民法第73條前段規定，應為無效。再按民法第1194條所稱「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乃「代筆遺囑」法定要式之一，必由遺囑人親自口述，以確保遺囑內容之真確。該「口述遺囑意旨」，遺囑人固無須將遺囑之全部逐字逐句口頭陳述，且因數字關係或內容複雜，以口述不能盡意，而於見證人面前口頭表示以某文書內容為其遺囑意旨者，亦得稱之。惟所謂「口述」，乃以口頭陳述，用言詞為之，不得以其他舉動表達，倘遺囑人完全省略「言語口述」之程序，僅以點首、搖頭或擺手示意判斷記載或以記號文字表示遺囑意旨者，均不能解為遺囑人之口述，以防止他人左右遺囑人之意思或誤解遺囑人之舉動。經查：

⒈證人吳臺雄律師即系爭遺囑代筆人兼見證人證稱：其一進病房時，就問立遺囑人是不是要其幫忙作遺囑，立遺囑人見其是陌生人，還有點排斥，遲疑幾分鐘沒有講話，後來其跟趙紹龍表示時間晚了，立遺囑人又對其排斥，恐怕時間要耗很久，趙紹龍就向其表示立遺囑人事前已經交代過，其照著趙紹龍之重要意思寫下來，寫完大約半小時後拿去複印兩份。複印完後，其又跟立遺囑人及見證人說「伯伯，我要念一遍給大家聽，確認你的意思」，其一次唸完，再問立遺囑人是否出於他的意思，立遺囑人就點頭並說是，其請立遺囑人簽名，立遺囑人還說他手沒辦法簽，其代筆簽名後請立遺囑人蓋手印，其覺得立遺囑人對陌生人是很排斥、謹慎，故意識非常清楚，是要做代筆遺囑等語（見同上家訴字卷第第41頁反面至第42頁）。足認系爭遺囑之作成係吳臺雄律師依趙紹龍所述之意思筆記後，再唸一遍給立遺囑人及其餘見證人聽，確認是否為立遺囑人之意思，立遺囑人則點頭說是，吳臺雄律師再請立遺囑人簽名，立遺囑人表示手無法簽名，遂由吳臺雄律師代簽後再由立遺囑人蓋手印，故系爭遺囑顯非由立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再由見證人代筆作成。

⒉證人程家鋒即系爭遺囑見證人固證稱：當天是立遺囑人說要立遺囑，所以才找律師，但立遺囑人手打鋼釘不能動，口述叫律師幫他寫，有講到錢、房子以後要交代給誰，其記得有說到堂妹，寫完之後，律師表示自己是代筆，渠等是見證人，故要念給渠等聽，包括立遺囑人，律師唸完後有問立遺囑人是否如此，立遺囑人說對，之後要簽名，本來立遺囑人要先簽名，但手打鋼釘不能動，故叫立遺囑人蓋手印。其記得整個過程是立遺囑人講，叫律師寫下來，其記得律師寫完一項之後，還會先問是否確實為立遺囑人之意思，然後再寫下一項，全部寫完之後再重新念一次，律師並未跟趙紹龍討論代筆遺囑的內容，代筆遺囑內容怎麼寫是立遺囑人叫律師寫的等語（見同上家訴字卷第43頁反面至第45頁）。證人吳貴義即系爭遺囑見證人亦證稱：系爭遺囑作成過程是吳臺雄律師問立遺囑人，立遺囑人講，吳臺雄律師拿了紙在記，因立遺囑人鄉音較重，渠等都在旁邊看，幫忙確認，地點是在病床前，後來旁邊有桌子，再謄到遺囑上，吳臺雄律師寫完後又給立遺囑人看一遍確認無誤，再唸給大家聽，之後再讓大家簽名，代筆遺囑內容是立遺囑人講給吳臺雄律師記錄，吳臺雄好像是直接跟立遺囑人談話，問立遺囑人才寫的，應該沒有問趙紹龍等語（見同上家訴字卷第52頁反面至第54頁）。是證人程家鋒及吳貴義所述，核均與證人吳臺雄律師證述大相逕庭。本院審酌證人吳臺雄為律師，具法律專業，亦為系爭遺囑之代筆人，其對筆記系爭遺囑過程之證述，當較另兩名分別為趙紹龍友人及受雇看護立遺囑人之見證人吳貴義、程家鋒所述，較為可採。況證人程家鋒原係證稱：立遺囑人講什麼，律師就寫什麼，律師沒有跟趙紹龍討論代筆遺囑內容等語（見同上家訴字卷第45頁），嗣經與證人吳臺雄律師對質後，始改稱：當天剛開始立遺囑人是排斥外人，不願跟吳臺雄講，所以是趙紹龍轉述給吳臺雄聽，讓吳臺雄記下來，後來比較熟了之後，變成立遺囑人和吳臺雄有直接對話，所謂直接對話是指吳臺雄逐項念給立遺囑人聽等語（見同上家訴字卷第46頁）。益徵證人吳臺雄律師所為製作系爭遺囑過程之證述屬實，證人程家鋒及吳貴義所述則均屬迴護趙紹龍或原告之詞，不足採信。

⒊綜上，系爭遺囑顯非由立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再由見證人代筆作成，違反民法第1194條雖規定之法定方式，揆諸上揭規定及說明，系爭遺囑應屬無效。

五、綜上所述，系爭遺囑之作成違反民法第1194條雖規定之法定方式，應屬無效。從而，原告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為真正，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