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黃奎章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894號，中華民國109年1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續字第278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告訴人甲○○原係男女朋友，被告明知其於民國102年7月間向告訴人借款新臺幣（下同）905萬元，仍積欠告訴人893萬5,693元未清償，竟於103年1月間，先向告訴人佯稱其遭警方約談，請告訴人擔任保證人云云，告訴人不疑有他，遂於空白紙張右下方簽名，被告復於不詳時、地，以自備電腦列印設備，在該空白紙張上偽造還款證明1紙，用以證明被告於102年7月間向告訴人借款905萬元，於103年1月31日前業已全數還清之用意（被告所涉偽造私文書部分，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以105年度訴字第27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並經最高法院以107年度台上字第1317號駁回上訴確定，下稱系爭還款證明）。被告明知系爭還款證明係偽造，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105年3月17日9時1分許，在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偵辦104年度偵緝續字第8號案件偵查中，提出系爭還款證明正本給檢察事務官檢視而行使之，足以損害告訴人及檢察機關偵查案件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原判決意旨略以：被告前於103年8月15日，在臺北地院103年度訴字第376號刑事案件審理中，提出系爭還款證明作為證據而行使之行為，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104年7月24日以103年度偵緝字第1895號為不起訴處分，然經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於104年10月2日以104年度上聲議字第7781號命令發回續行偵查，復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105年3月31日以104年度偵緝續字第8號提起公訴，經臺北地院以105年度訴字第27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嗣經臺灣高等法院及最高法院分別以106年度上訴字第2527號、107年度台上字第1317號判決駁回被告上訴確定（下稱甲案）。又臺北地檢署偵辦103年度偵緝字第1894、1895號案件（即甲案）中，被告另於104年5月12日上午10時14分許，於臺北地檢署偵查庭中，提出系爭還款證明正本作為其被訴甲案之證據而行使之乙節，有臺北地檢署103年度偵緝字第1894、1895號案件104年5月12日訊問筆錄影本1份在卷足憑（見103年度偵緝字第1895號卷第27頁正反面）。再被告此部分之行為，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於107年8月22日以107年度偵字第5147、17633號提起公訴，於107年8月30日繫屬在臺北地院，現經臺北地院以107年度訴字第801號案件審理中（下稱乙案）。而本案被告被訴犯行，則係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以103年度偵緝字第1895號對被告為不起訴處分後（103年度偵緝字第1894號則移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經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發回，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以104年度偵緝續字第8號續行偵查中，經該署檢察事務官於105年3月17日上午9時1分許，在臺北地檢署偵查庭內，委請被告再次就其所涉犯甲案犯行部分，提出系爭還款證明書正本作為其被訴甲案之證據而行使之行為。是以，被告本案及乙案被訴之犯罪事實，雖行使系爭還款證明之時間及偵查案號有所不同，然實皆係被告於同一偵查程序中（即103年度偵緝字第1895號與104年度偵緝續字第8號），先後基於同一訴訟目的（即作為涉犯甲案犯行之證據）而為，則被告既係出於同一訴訟目的，而基於同一犯意，於密切接近的時間內接續實行，且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薄弱，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而評價為包括之一行為，較為合理，質言之，被告本案與乙案所為，有實質上一罪之接續關係。從而，公訴意旨再就此同一案件，另以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向原審法院重行起訴，本案既繫屬在後，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2款、第307條規定，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諭知不受理之判決等語。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104年5月12日上午10時14分許，於臺北地檢署偵查庭中，提出系爭還款證明正本作為其被訴甲案之證據而行使（即乙案），與本案起訴被告於臺北地檢署以104年度偵緝續字第8號續行偵查中，經該署檢察事務官於105年3月17日上午9時1分許，在該署偵查庭內，被告再次就其所涉犯甲案犯行部分，提出系爭還款證明書正本作為其被訴甲案之證據而行使之行為，二者行使時間約距10個月，難認具有時間密接性，且就行使地點（所據案件）亦有所不同，依一般客觀社會通念，亦難認各該「行使」行為具獨立性，而包括以一行為予以評價，是原判決認定被告涉犯本案與乙案所為，有實質上一罪之接續關係，而諭知不受理判決，顯有違誤，爰請求撤銷原判決，另為適法判決等語。

四、本院經查：

㈠被告前於103年8月15日，在臺北地院103年度訴字第376號刑事案件審理中，提出系爭還款證明作為證據而行使之行為，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104年7月24日以103年度偵緝字第1895號為不起訴處分，然經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於104年10月2日以104年度上聲議字第7781號命令發回續行偵查，復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105年3月31日以104年度偵緝續字第8號提起公訴，經臺北地院以105年度訴字第27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嗣經本院106年度上訴字第2527號判決及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317號判決駁回被告上訴確定（即甲案）等情，有各該處分書、命令、起訴書、臺灣高等檢察署104年10月16日檢紀平字第1040000961號函影本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首堪認定。

㈡又臺北地檢署偵辦103年度偵緝字第1894、1895號案件（即甲案）中，被告另於104年5月12日上午10時14分許，於臺北地檢署偵查庭中，提出系爭還款證明正本作為其被訴甲案之證據而行使乙節，有臺北地檢署103年度偵緝字第1894、1895號案件104年5月12日訊問筆錄影本1份在卷足憑（見107年度偵字第25874號卷第14頁正反面）。再被告此部分之行為，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於107年8月22日以107年度偵字第5147、17633號提起公訴，於107年8月30日繫屬在臺北地院107年度訴字第801號案件審理中（即乙案），有臺北地檢署107年度偵字第5147、17633號起訴書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附卷可佐，亦堪認定。

㈢檢察官以本案、乙案兩案件，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時間約距10個月，難認具有時間密接性，且就行使地點（所據案件）亦有所不同，難認各該「行使」行為具獨立性，而包括以一行為予以評價，有實質上一罪之接續關係等語，提起本件上訴。惟本案及乙案二案件之被告均為同一人，復觀諸被告本案及乙案被訴之犯罪事實，被告行使系爭還款證明之時間，本案為105年3月17日上午9時1分許，乙案為104年5月12日上午10時14分許，固有不同，且本案偵查案號為臺北地檢署104年度偵緝續字第8號，乙案偵查案號為臺北地檢署103年度偵緝字第1895號，亦屬有別。然細繹本案及乙案之偵查案號分案歷程，本案偵查案號（臺北地檢署104年度偵緝續字第8號）係乙案偵查案號（臺北地檢署103年度偵緝字第1895號）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後，告訴人不服而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發回續查後所分之案號，是本案偵查案號（臺北地檢署104年度偵緝續字第8號）係承繼乙案偵查案號（臺北地檢署103年度偵緝字第1895號）而來，亦即本案與乙案之偵查程序均係為了偵辦「被告前於103年8月15日，在臺北地院103年度訴字第376號刑事案件審理中，提出系爭還款證明作為證據而行使之行為」犯罪事實，故本案及乙案實係同一先後之偵查程序無訛。

㈣按以單一犯意接續數行為以實現一個犯罪構成要件，即促成一個犯罪結果之發生，所侵害之法益僅有一個，雖在犯罪完畢前，其各個舉動，已與該罪之構成要件完全符合，但在行為人主觀上對於各個舉動，不過為其犯罪行為之一部，當然成立一罪（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1245號判決意旨參照），在刑法刪除連續犯之前，猶不能以連續犯論，連續犯刪除之後，自亦不能改論數罪。被告本案及乙案被訴兩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罪時間雖約差距10個月，惟犯罪時間之間距長短，固可作為判斷前後兩案件是否為同一犯罪事實之標準，但非唯一標準，仍應依據訴之目的及侵害性行為之內容，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加以判斷。觀諸被告在本案及乙案之同一偵查程序中，都是為了證明其已向告訴人還款之事實之同一訴訟目的，先後基於「提出系爭還款證明正本作為其被訴甲案之證據而向臺北地檢署行使」之相同主觀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分別於104年5月12日上午10時14分許（乙案）、105年3月17日上午9時1分許（本案），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雖然乙案與本案各個舉動均與犯罪之構成要件符合，但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來看，均係基於相同之訴的數個舉動，該兩次行為間之獨立性極為薄弱而難以分離，前後二個行為不過為犯罪行為之一部，則參照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當然僅屬接續犯之一罪。檢察官上訴意旨認本案與乙案不具實質上一罪之接續關係，不應以包括一行為予以評價等語，難認有理由。是依前揭說明，本案繫屬於原審法院時，乙案已繫屬在先，故檢察官再向原審法院提起本案之公訴，尚難謂合。

五、綜上所述，原審以被告本案與現繫屬於原審法院之乙案所為，有實質上一罪之接續關係，本案檢察官再就此同一案件，另以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向原審法院重行起訴，於法不合，而逕為諭知不受理之判決，核其認事用法，俱無違誤。檢察官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認定被告涉犯本案與乙案所為，有實質上一罪之接續關係，而諭知不受理判決，於法有違云云，提起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並不經言詞辯論為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2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