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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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109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蕭政昕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軍偵字第9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蕭政昕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蕭政昕於民國109 年2 月下旬，以領取
    1 個包裹新臺幣（下同）400 元代價，加入由手機軟體微信
    暱稱「低調」、「冬瓜茶」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人所組
    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之詐欺集團，擔任取簿手之工作；蕭
    政昕與「低調」、「冬瓜茶」及上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 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之犯意聯
    絡，於109 年2 月19日早上7 時19分許，由該詐欺集團成員
    向陳圳杰佯稱：若提供帳戶供企業減免稅務，將按月支付新
    臺幣（下同）3 萬元報酬云云，致陳圳杰陷於錯誤，遂依該
    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更改提款卡密碼，復於同年2 月21日某時
    許，將其申辦合作金庫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 號帳戶
    （下稱合庫帳戶）、中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
    戶（下稱郵局帳戶）、永豐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永豐帳戶）之存摺及提款卡，在臺北市○○區○○路
    00號統一超商泉北門市，寄送至桃園市○○區○○○路000 號統
    一超商楊民門市（交貨便服務代碼：Z00000000000）；蕭政
    昕即依「低調」指示，於同年2 月25日晚上10時4分許，駕
    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上址統一超商楊民
    門市領取陳圳杰寄送內有上開銀行帳簿之包裹，旋於同日晚
    上10時15分許，在桃園市○○○路0 段00號計程車行，將上開
    包裹寄送與該詐欺集團之上手，並於同年2 月27日下午2 時
    許，前往臺中市大雅區中清路199 巷12弄口，由「冬瓜茶」
    支付蕭政昕報酬800 元，嗣陳圳杰驚覺受騙，報警處理，經
    警調閱監視器錄影畫面，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3
    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法院審判之範圍，依訴訟主義理論，應以起訴事實為準。
    所謂起訴事實，乃指經檢察官或自訴人擇為訴訟客體之社會
    事實關係。再者，刑事訴訟程序中，對於被告之行為，應受
    審判之對象（範圍），乃指起訴書（或自訴狀）所記載之被
    告「犯罪事實」（包括與之有連續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
    等具同一案件關係之犯罪事實）而言；此項起訴事實亦為被
    告行使防禦權之範圍。是以若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內，對
    此項行為已予記載，即為法院應予審判之對象；倘起訴書「
    犯罪事實」欄有顯然之誤載誤繕，公訴人基於檢察一體原則
    ，自得就該「犯罪事實」有所更正；而「證據」欄所載之各
    項證據，僅係公訴人指出得以證明被告犯罪事實證據方法，
    供法院審判之參照，倘公訴人對「犯罪事實」之更正，或「
    證據」欄之補充或說明，逸脫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之所載
    起訴範圍，並不足以擴張起訴事實，而仍應以「犯罪事實」
    欄所載之起訴事實為準，自不待言。依本案起訴書「犯罪事
    實」欄所載，被告於109 年2 月21日與「低調」、「冬瓜茶
    」等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一同詐欺陳圳杰使陳圳杰交付
    合庫、郵局及永豐帳戶，並由被告於109 年2 月25日收取前
    揭帳戶存摺及提款卡之行為，始為本院審判之對象，應先敘
    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繼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可
    資參照）。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述詐欺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供述、陳圳杰於警詢之指述、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
    照片及E-Tracking貨態查詢系統明細等證據為其主要論述。
五、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揭時、地，先後收取所交付前揭帳戶
    之存摺及提款卡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加重詐欺犯行，辯
    稱：，經查：
（一）被告於109 年2 月25日晚上10時許，蕭政昕依「低調」指
      示，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統一超商
      楊民門市領取陳圳杰寄送內有合庫帳戶、永豐帳戶及郵局
      帳戶存摺及提款卡之包裹，並隨即於同日晚上10時15分許
      ，在桃園市○○○路0 段00號計程車行，將領取之包裹，交
      給車行以計程車寄送之方式，交與該詐欺集團之上手，並
      於同年2 月27日下午2 時許，前往臺中市大雅區中清路19
      9 巷12弄口，與「低調」之助理即「冬瓜茶」之人領取擔
      任取簿手報酬等事實，業經被告自陳於卷（見軍偵字卷第
      69頁至第71頁、本院訴字卷第117 頁至第120 頁），且有
      統一超商便利商店貨態查詢系統查詢結果、監視器翻拍照
      片、車輛詳細資料報表等證據在卷可佐（見軍偵字卷第37
      頁、第45頁至第53頁、第39頁），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可認
      定。
（二）另查陳圳杰於民國109 年2 月間，因缺錢花用，於臉書上
      見有兼職打工之廣告，乃依該廣告以通訊軟體LINE，與某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而暱稱「張小姐」之人聯繫工作內容，
      「張小姐」表示如提供金融帳戶存摺及提款卡（含密碼）
      予其所屬公司使用，每本帳戶每月即可獲得報酬新臺幣3
      萬元，而陳圳杰乃成年有社會經驗之人，明知金融帳戶存
      摺、提款卡及密碼係供自己使用，攸關個人債信，甚為重
      要，若同時交予他人，可能遭非法使用，且能預見提供金
      融帳戶予不詳之人，可能遭施詐犯罪之人用以遂行財產犯
      罪，作為取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管道，竟仍基於縱使遭
      人將其金融帳戶供作詐欺取財犯罪所用，亦不違反其本意
      之幫助犯意，於109 年2 月24日下午2 時許，在臺北市北
      投區溫泉路之統一超商某門市，先依「張小姐」之指示，
      將其所申設之合庫帳戶、郵局帳戶之提款卡密碼，均變更
      為「張小姐」指定之密碼後，繼而利用統一超商「交貨便
      」店到店服務，將其所有上二金融帳戶之存摺及提款卡，
      寄送至「張小姐」所指定位於桃園市○○區○○○路000號之統
      一超商楊民門市，由「張小姐」所指定之收件人領取收受
      ，供「張小姐」或其他受取陳圳杰上二金融帳戶之人作為
      取得詐騙被害人匯款之帳戶，後續導致王淑芬、吳陳金珠
      因此遭受詐騙而受有財產上損失之情，另經陳圳杰於他案
      審理時坦承不諱（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 年度金訴字第
      41號卷第29頁），且有王淑芬、吳陳金珠之供述、中華郵
      政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台新銀行國內匯款申請書、華南銀
      行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及合作金庫歷史交易明細等證據在
      卷可佐（見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偵字第5629號卷
      第17頁至第18頁、第23頁、第41頁，109 年度偵字第3442
      號卷第17頁至第20頁、第21頁、第35頁至37頁）。又犯罪
      集團常以高價收購方式取得他人存款帳戶，誘使他人提供
      金融機構存款帳戶，以隱匿財產犯罪之不法行徑，規避執
      法人員查緝，並掩飾、確保犯罪所得財物，此類案件亦經
      報章雜誌、影音媒體報導而為眾所周知，是避免個人銀行
      帳戶資料被不明人士利用為犯罪工具，亦為一般生活所應
      有之認知，陳圳杰係高職畢業且智識程度正常之人，在交
      付上開銀行帳戶資料予他人時，任職保全每月薪水約3 萬
      元，實有一定工作歷練，應具有相當社會經驗、常識，對
      於「張小姐」所稱提供一個帳戶每月便可領得3萬元，無
      須投資、拉客戶、面試，亦毋庸任何服勞務、跑業務等勞
      動，對比現今社會工作競爭激烈之情，竟有不需任何付出
      ，僅提供一般人均可免費開設之金融帳戶存摺及提款卡（
      含密碼），即可獲取顯不相當之高額報酬，顯然悖於常情
      ，況且觀諸陳圳杰與「張小姐」間手機通訊軟體LINE對話
      紀錄翻拍照片可知，陳圳杰在寄出本案金融帳戶資料後，
      屢次傳送「麻煩你能快點匯薪水過來嗎」、「已經確認好
      可以轉帳嗎」、「我等著用錢」、「我明天領得到嗎」、
      「你真的會匯款嗎」、「請你幫我問公司看今天領得到領
      不到」等訊息給「張小姐」而反覆索要報酬之情，顯見陳
      圳杰實際上只在意是否能如約定獲取高額報酬，至於將自
      己的金融帳戶提供予不相識之人作何使用，甚至萬一遭不
      法使用，亦在所不惜。從而，陳圳杰將自己帳戶交出以圖
      顯不相當之高額報酬時，已有容任他人利用該等帳戶犯詐
      欺取財罪之不確定故意一節，至為顯明。
（三）按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
      三人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
      件。由上揭所述可知，陳圳杰係基於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
      定故意，而將自己所有之本案帳戶資料交付他人，並非是
      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陳圳杰也因上開行為經警方以幫助
      詐欺罪嫌移送，檢察官偵查起訴，後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於110 年4 月28日以110 年度金訴字第41號，以幫助犯詐
      欺取財罪，判處陳圳杰有期徒刑三月，緩刑二年等情，此
      有該案判決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各一份在卷
      可稽。是本案縱使被告有擔任取簿手角色，而將陳圳杰提
      供之帳戶資料，轉交給「低調」、「冬瓜茶」等人所屬之
      犯罪集團，然而陳圳杰乃是本於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
      意而將帳戶資料交付，並非是陷於錯誤而為之，陳圳杰交
      付其上開帳戶之存摺及提款卡，既非因被告詐欺所交付，
      公訴意旨卻認被告對犯本案加重詐欺取財罪嫌云云，顯有
      誤會。
六、綜上，公訴人所舉本件被告涉有詐欺取財犯行之證據，尚未
    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本院尚難形成有罪之確信，被告之行為又與詐欺取財之
    構成要件不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
    檢察官所指詐欺取財之犯行，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至
    於被告擔任取簿手致王淑芬、吳陳金珠因此匯款至陳圳杰帳
    戶內之事實，顯非起訴範圍所及，且與前開諭知無罪部分並
    無實質上一罪或審判上一罪之犯罪事實起訴一部者效力及於
    全部之擴張效應，自非本院應加以審酌，當由檢察官另依法
    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倍提起公訴，檢察官古御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5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謝順輝
                                    法  官  陳柏嘉
                                    法　官　林莆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震惟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