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陳羿廷

選任辯護人

曾元楷律師

選任辯護人

陳冠仁律師

上訴人

即被告

方文軒

選任辯護人

周嬿容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298、1009、1104號、113年度訴字第359號，中華民國113年7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以下未標示檢察機關者，均指該署〉112年度偵字第4058、5157、5158、5159、9968號；追加起訴案號：112年度偵字第24828、26944、30855號、113年度偵字第9560號；移送併辦案號：112年度偵字第11684、27467、38955號、113年度偵字第3152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24933、58219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5096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其立法理由謂：「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如為數罪併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處分或對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其效力不及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不在上訴審審查範圍。」是科刑事項已可不隨同其犯罪事實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上訴人明示僅就科刑事項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應以原審法院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量刑妥適與否之判斷基礎。查上訴人即被告陳羿廷、方文軒均於本院陳述：針對量刑上訴等語明確（見本院卷二第347頁），業已明示僅就原判決之刑部分提起上訴，被告方文軒並當庭填具就犯罪事實、罪名、罪數及沒收部分之刑事撤回上訴狀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369頁），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本院自僅就原判決關於量刑妥適與否予以審理，至於未上訴之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罪名、罪數及沒收部分（如原判決書所載）非本院審判範圍，自無庸就其所犯罪名為新舊法之比較，合先敘明。

二、刑之減輕事由：

（一）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於民國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16日施行，修正前該條項原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然修正後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是修法後，被告犯同法第14條之洗錢罪者，須於偵查及審理中均自白者，始有減刑規定之適用，較之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為不利，故被告方文軒、陳羿廷均仍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又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查被告方文軒、陳羿廷關於其犯洗錢之事實，於原審及本院中均自白，合於上開減輕其刑之要件，自應就其犯洗錢罪部分減輕其刑，於量刑時併予審酌。

（二）被告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及第2項後段於112年5月9日修正，並於同年月24日公布，同年月26日施行，修正前該條第1項原規定：「犯第3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第2項後段原規定：「犯第4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然修正後均規定：須於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始得減輕其刑。是修法後之規定，較之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為不利，故被告方文軒、陳羿廷均仍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查被告方文軒、陳羿廷關於其犯參與犯罪組織之事實、被告方文軒關於其招募被告陳羿廷加入犯罪組織之事實，於偵查、原審及本院中均自白，均合於上開減輕其刑之要件，自應就其所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名部分減輕其刑，於量刑時併予審酌。

（三）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增訂公布，自113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其中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此偵審自白減刑之規定，為被告行為時所無。查被告陳羿廷、方文軒於偵查、原審及本院中均坦承不諱（見偵4058卷第9至14頁，偵27467卷第257至259頁，原審訴298卷第24、44、81頁，本院卷二第347頁），又被告陳羿廷已與告訴人吳水生、賀鶯雲成立調解並遵期賠償，吳水生部分已給付新臺幣(下同)91,000元、賀鶯雲部分已給付3萬元，有其匯款紀錄、本院公務電話紀錄在卷足憑（見原審訴298卷一第187頁、卷二第323至325頁，原審訴1009卷第73至74頁，本院卷一第321至337頁，本院卷二第173、175頁，本院卷三第37至42頁），被告方文軒已與告訴人吳水生、陳語淇、賀鶯雲成立調解並遵期賠償，吳水生部分已給付85,000元、陳語淇部分已付85,000元、賀鶯雲部分已給付3萬元，有本院公務電話紀錄、存款交易明細在卷足憑（見原審訴298卷一第247、249頁，原審訴1009卷第103至104頁，本院卷二第171、173、175頁，本院卷三第5至35頁），堪認被告陳羿廷犯罪所得12,000元(詳如原判決認定之金額：以有利被告計算，每提領一筆之報酬為6,000元認定）、方文軒犯罪所得8,330元(詳如原判決之認定金額：編號1至3所得之報酬為1,000元、6,330元、1,000元）均已合法發還告訴人，而可認已自動繳交其2人之犯罪所得者，被告陳羿廷、方文軒所犯各罪，皆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三、撤銷原判決（關於被告陳羿廷、方文軒之科刑部分及定執行刑部分）及科刑理由之說明：

（一）原審認被告陳羿廷、方文軒所犯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陳羿廷、方文軒所為符合新增訂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之規定，應予減輕其刑，原審未及審酌此部分有利被告陳羿廷、方文軒之量刑事項，容未允洽。被告2人上訴意旨請求從輕量刑及辯護人主張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等語，經審酌被告2人上開犯後態度，已知悔悟，自白犯行並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其上訴為有理由，且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陳羿廷、方文軒不思正途，貪圖不願付出勞力卻能輕鬆賺錢的方式，先後加入本案詐欺集團遂行詐欺、洗錢犯行，不僅缺乏法治觀念，更漠視他人財產權，且以詐欺集團利用集團間的多人分工遂行犯罪之模式，集團上游又刻意製造諸多成員間之斷點，使偵查機關難以往上追緝，詐欺集團首腦繼續逍遙法外，而不法所得之金流層轉，無從追蹤最後去向，造成告訴人或被害人財產無法追回及社會互信基礎破壞，衍生嚴重社會問題，其等明知此節，卻貪圖一己私利，參與本案詐欺集團，被告陳羿廷、方文軒提供自己的帳戶作為第四層帳戶，並擔任領款車手，所為均有不該，應予非難，再衡酌如附表一所示告訴人被詐欺之金額，及近年來詐欺集團案件猖獗，日趨嚴重，詐欺犯行猖獗的情況下，不僅政府、金融機構對詐欺集團犯罪類型已多所宣導，媒體亦鎮日報導，詐欺集團之惡劣行徑自為國民所能認識，從事詐欺集團犯行者之行為惡性自不應與早期同類犯行者等同視之，其等為圖賺取快錢，不惜鋌而走險，其等責任刑之範圍自應按其等行為惡性程度之加重，相應提升，並考量其等在犯罪組織內之不同分工及層級，及其等所具上開減刑事由，其等責任刑範圍、帳戶進出款項之規模甚鉅等情，是被告陳羿廷、方文軒之責任刑應屬低度偏中度刑之範圍，並依上開責任程度，被告方文軒係招募者，其責任應重於被告陳羿廷，審酌其犯罪分別對告訴人所生之損害，兼衡被告陳羿廷、方文軒前均有過失傷害經法院判處拘役並予緩刑宣告之前案紀錄，有法院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足見其等素行尚可，且被告陳羿廷、方文軒於偵查末段、原審及本院中均坦承所犯，並均與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告訴人等成立調解，被告陳羿廷已遵期賠償告訴人損失，被告方文軒已全數賠償告訴人調解金額，業如上述，足見其等犯後態度良好，暨被告陳羿廷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在咖啡廳上班、月薪3萬元、家中父母（均罹病）需其照顧、小康之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被告方文軒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餐飲業、月薪3萬5,000元、家中有父母、弟弟及妹妹、無需扶養之親屬、普通之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爰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3項所示之刑。

（二）不定應執行刑之說明：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裁定意旨參照）。查被告陳羿廷、方文軒所犯本案之數罪，雖有可合併定執行刑之情況，惟其2人另有涉犯詐欺案件，尚在偵查中，為免日後重覆定刑，揆諸前揭說明，宜待被告陳羿廷、方文軒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另由最後判決確定之對應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裁定為宜，故本案就被告陳羿廷、方文軒所犯爰不定其應執行刑，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文成起訴、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陳建宏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陳師敏追加起訴，檢察官蔡沛珊、黃裕峯、許振榕移送併辦，檢察官劉斐玲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

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2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2項、前項第1款之未遂犯罰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使他人出中華民國領域外實行犯罪，而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千萬元以下罰金。

成年人招募未滿十八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而犯前二項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他人加入犯罪組織或妨害其成員脫離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四項之未遂犯罰之。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