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更(二)字第457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二)字第457號

上訴人

即自訴人

乙○○

自訴代理人

江順雄律師

自訴代理人

黃建雄律師

被告

甲○○

被告

丙○○

被告

丁○○

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李國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自訴被告等違反著作權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1年度自字第156號、92年度自字第27號，中華民國93年8月26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丙○○2人為德鑫包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德鑫公司）之離職員工，其2人於民國89年8月4日自德鑫公司離職後，旋即籌組禾加欣自動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禾加欣公司），由丙○○之配偶鍾梅蘭（業經判決無罪確定）擔任負責人，丙○○擔任監察人，甲○○則為董事。詎被告甲○○、丙○○、丁○○（丙○○之弟）3人，均明知本件自訴人乙○○於86年間以德鑫公司生產系列之產品為背景，拍攝而成之彩色熱收縮膜成品照片，係自訴人享有著作權之攝影著作，不得任意翻拍、重製，竟仍共同基於侵害上開攝影著作著作權之犯意聯絡，於89年11月間不詳時間，推由丁○○委請不知情之林啟建為禾加欣公司架設電腦網站，申請登記網址為ｈｔｔｐ：／／ｗｗｗ．ｌａｂｅｌ９９９．ｃｏｍ後，將前開照片加以重製，張貼於上開網站內之網頁中，公開展示予不特定人觀看，藉此推銷禾加欣公司業務。嗣因德鑫公司客戶瀏覽網際網路偶然發現上開情事，經轉知自訴人後，始發覺上情。因認被告等所為，均係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1項之意圖營利，以重製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罪嫌。

二、訊據被告甲○○、丙○○、丁○○固均不否認在ｈｔｔｐ：／／ｗｗｗ．ｌａｂｅｌ９９９．ｃｏｍ網站內網頁發現自訴人乙○○所拍攝本件成品照片之事實，被告丁○○並自承：上開網站係伊委託林啟健製作等語，惟其等均否認有何侵害著作權之犯行。被告甲○○辯稱：禾加欣公司的網站網址為ｈｔｔｐ：／／ｗｗｗ．ｈａｒｄｇｏｏｄｓｎｅｔ．ｃｏｍ，伊並未使用上開網站云云（本院九十一年九月十八日筆錄）；被告丙○○辯稱：伊等均不知丁○○有架設這個網站云云；被告丁○○辯稱：上開網站是伊委託林啟健架設的，網站內的圖片，一些是禾加欣公司自己拍的，一些可能是林啟健自己從網路上抓過來的云云。被告丙○○、丁○○之辯護人另辯稱：本件照片缺乏原創性，應無著作權云云（見原審91年自字第156號卷第146頁）。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自訴人乙○○認被告甲○○等3人涉有上揭違反著作權法罪嫌，無非係以其提出之攝影著作及使用該著作之專刊、禾加欣公司使用該著作之網頁畫面、禾加欣公司基本資料、被告甲○○、丙○○自德鑫公司離職時簽署之協議書等件，為其論據。惟查：

㈠上開照片遭人重製，張貼於網址為ｈｔｔｐ：／／ｗｗｗ．ｌａｂｅｌ９９９．ｃｏｍ之電腦網路網站內網頁上，而上開網站則係禾加欣公司使用等情，此經自訴人乙○○指明在卷；而上開網站內確實以介紹禾加欣公司為主旨，詳列該公司之簡介、產品介紹、詢問及展示，及該公司之聯絡電話、電子郵件信箱等資料，供公眾上網瀏覽之事實，並有自訴人於90年6月26日列印自前開網站網頁之資料一份在卷可考。又被告甲○○、丙○○係德鑫公司之離職員工，其2人在離職後，隨即另起爐灶合資設立禾加欣公司，此亦經自訴人乙○○指明，並有禾加欣公司基本資料查詢報表、被告甲○○、丙○○2人之離職協議書在卷可稽。被告丁○○亦為德鑫公司之離職員工，而依丁○○之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其確自87年3月20日任職於德興公司，而於89年8月9日離職（見本院上訴卷㈠第78、79頁）。佐以上開張貼有重製自訴人所拍攝照片之網站，係被告丁○○委託林啟健架設，由西格碼國際行銷有限公司代管，被告丁○○則係被告丙○○之弟，此經被告丁○○陳明屬實（見原審91年12月27日筆錄），並經原審函請電信警察隊查核無誤，有該隊91年11月12日電警電字第091500522之0號函暨所附註冊網域名稱查詢資料報表、網頁設計信用卡訂購單各一份在卷可參。綜上，應足認被告甲○○、丙○○、丁○○3人確實在上開禾加欣公司使用之網站網頁內張貼重製上開自訴人乙○○所拍攝之照片無誤。

㈡被告甲○○、丙○○雖各以上開情詞置辯，惟查，上開網址之網頁內容係介紹禾加欣公司之發展概況、產品型號簡介、產品展示、聯絡方式等行銷廣告，且係被告丙○○之弟丁○○委託架設、代管之事實，此均如前述，被告丁○○且陳稱：請人架設網站當時，我也在禾加欣公司工作，我們公司當時還沒有做完網站後我有看過，也給他們二人看過，這張照片是九十一年年初修改網站後張貼的，張貼後他們有沒有看過，我不知道等語（見原審92年12月10日筆錄），足見該網站確係禾加欣公司使用等語無誤。而被告甲○○、丙○○、丁○○3人先前既均任職於自訴人乙○○開設之德鑫公司，從事相類性質之熱收縮模產品製造技術，自訴人乙○○拍攝本張照片，又係供廣告、推銷德鑫公司產品之用，與被告甲○○、丙○○、丁○○3人在德鑫公司從事之職務有相當關連，據此，自足認被告甲○○、丙○○、丁○○3人有相當機會接觸上開自訴人乙○○拍攝之照片。由上開事證以觀，被告甲○○、丙○○、丁○○3人辯稱：渠等對上開網站貼有自訴人乙○○拍攝之本張產品照片，並不知情云云，殊無可取。至於被告丁○○雖陳稱：照片可能是代做網站之林啟健從網路上隨意抓下來的云云，然林啟健受託為丁○○架設網站，應僅止於使網站能正常使用即為已足，而該網站究竟預備儲放何種資料，則顯非林啟健所得決定。且林啟健並非從事生產、製造熱收縮模工作之人，其如何取得上開照片供被告等使用，亦有疑問。況且，設如該照片真係林啟健自行張貼，則林啟健在張貼完畢後，對此超出其受託業務範圍之工作，亦無不告知丁○○之理。另原審依上開註冊網域名稱查詢資料報表所載資料，傳喚證人林啟建到庭，並調取申請人遺留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所有人資料結果，到庭之證人林啟健並非受丁○○委託架設網站之人，行動電話則為不詳之林芳伊所登記使用，此為證人林啟健陳明在卷（見原審93年2月25日筆錄），並有電信警察隊第一中隊93年6月4日電警一刑字第093710005800號函、和信電訊股份有限公司覆函一份、林啟健本人照片數張在卷可稽。是故，被告丁○○此部分所述既與常情不符，又無其他佐證，應係迴護被告甲○○、丙○○二人之詞，並不可信。末查，證人呂雙福雖證稱：上開網站係伊介紹林老師為丁○○架設的等語（見原審92年2月26日筆錄），然此不足以證明本件照片之來路為何，應甚明顯。又一人擁有數個網站，事所恆有，故被告甲○○提出之名片上，縱然未註記上開網站之網址，亦無任何意義，併予敘明。綜上，被告等所辯，並無可採。

㈢然被告等未經自訴人乙○○許可，將上開自訴人乙○○於86年間以德鑫公司生產系列之產品為背景，拍攝而成之彩色熱收縮膜成品照片，委請不知情之林啟建為禾加欣公司架設電腦網站，申請登記網址為ｈｔｔｐ：／／ｗｗｗ．ｌａｂｅｌ９９９．ｃｏｍ後，將前開照片加以重製，張貼於上開網站內之網頁中，是否有侵害自訴人之著作權，則應視該照片有無著作權為前提。

㈣按著作權法所稱之著作，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之創作，著作權法第3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是必具有原創性之人類精神上創作，且達足以表現作者之個性或獨特性之程度者，始享有著作權，而受著作權法之保護。（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236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自訴代理人於原審表示：照片是自訴人於86年間，為了宣傳公司產品照的，公司平常的宣傳業務，由其他公司外包，比較簡單的照片，就由自訴人拍照等語（見原審卷第43至44頁），自訴人乙○○亦到庭陳稱：此張照片其是在86年間拍的，詳細時間已經記不得了，拍此照片是因為德鑫公司有需要，作為公司廣告用的（見原審卷第201頁），並有自訴人提出之底片（底片經當庭核對無誤後，已發還自訴人，見原審卷第42頁）及沖洗之照片一張（見原審卷第49頁）可資佐證。從上可知，德鑫公司平常的宣傳業務，係由其他公司外包，比較簡單的照片，就由自訴人拍攝；而本件系爭之照片，係自訴人乙○○於86年間自己拍攝作為德鑫公司廣告用。然觀系爭照片，係將德鑫公司生產之產品排列後，以相機拍攝該實物，作為德鑫公司廣告之用（見原審卷第9頁）。自訴人對於系爭照片中德鑫公司生產之產品之排列方式，是否具有原創性，容有疑義。蓋一般人均得以相同方式，將其生產之產品排列而為拍攝，難謂足以表現作者之個性或獨特性之程度者。且縱認自訴人對該實物之取物、排列方式有其創意，其創意仍係存在於該實物之排列，而非照片應無疑義。又按攝影著作固屬著作權法之著作，此觀該法第五條第一項第五款自明。然著作權法之精神，在於保護具「原創性」之著作，故攝影著作，應係由「主題之選擇」、「光影之處理」、「修飾」、「組合」或其他藝術上之賦形方法，以攝影機產生之著作，始受保護。通常一般以攝影機對實物拍攝之照片，尚難認係著作權法所指著作（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424 號判決可資參照）。本件自訴人之照片，僅係對以德鑫公司生產系列之產品排列為背景，簡單以一般之照相機如實拍攝，並非以思想或感情等一定之固定影像加以表現，且未對被攝之對象、構圖、角度、光線、速度等有所選擇或調整，乃屬一般單純之攝影，並不具原創性，實非著作權法保護之對象，被告等雖重製之，亦難以上開罪名相繩。

四、綜上，自訴人乙○○於86年間以德鑫公司生產系列之產品為背景，拍攝而成之彩色熱收縮膜成品之系爭照片，並不具原創性，非著作權法保護之對象，被告甲○○、丙○○、丁○○3人等雖重製之，亦難以上開條項之罪相繩。原審依調查證據之結果，斟酌全辯論意旨，認被告甲○○、丙○○、丁○○3人犯罪不能證明，依法為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不合。雖原審判決就系爭照片是否具有著作權部分疏未詳查，遽認自訴人擁有系爭照片著作權，容有未洽。而另以張貼上開照片屬合理使用且無實質違法性，作為無罪判決之理由，雖無足採，惟無罪之結論並無不同。自訴人提起上訴，仍指被告等應成立犯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蔡秀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