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陳美惠

上訴人

陳美霞

上訴人

陳春枝

上訴人

陳映羲

上訴人

陳家琪

上訴人

陳葦萍

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瓊苓律師

共同訴訟代理人

張日昌律師

共同訴訟代理人

張世興律師

被上訴人

謝陳秀月

被上訴人

陳慧茹

被上訴人

陳麗美

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華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月26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家訴字第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09年10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均為被繼承人陳明人之女兒，上訴人於民國103年4月25日，將陳明人帶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曾郁智事務所（下稱公證人事務所），由見證人兼代筆人鄭旭峯製作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再由公證人曾郁智予以公證。然陳明人於生前從未表示欲剝奪伊等之繼承權，伊等並無對陳明人言語恐嚇侮辱之行為，自無民法第1145條規定之情事。且陳明人於103年4月25日未口述系爭遺囑內容，系爭遺囑亦未由見證人宣讀、講解，且見證人鄭旭峯、劉嘉宏、莊瓊珠（下合稱鄭旭峯等3人）均係由尚鼎法律事務所（下稱律師事務所）指派擔任，並非由陳明人指定。系爭遺囑不符民法第1194條之法定要式，又無故剝奪伊之繼承權，自屬無效。爰求為確認系爭遺囑無效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遺囑係經陳明人口述遺囑內容，由代筆人鄭旭峯筆記、宣讀、講解後，由陳明人及見證人鄭旭峯等3人簽名，其過程經公證人曾郁智作成認證書，已符代筆遺囑法定要式等語，又被上訴人對陳明人有重大虐待或侮辱情事，故陳明人表示被上訴人不得繼承其遺產，已合於民法第1145條規定之要件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查兩造為陳明人之女兒，陳明人於105年2月26日死亡，其配偶陳鄭蘭先於98年3月20日死亡，兩造為陳明人之法定繼承人。陳明人生前於103年4月25日在公證人事務所作成系爭遺囑，見證人為鄭旭峯等3人，鄭旭峯並為代筆人，並由曾郁智公證人作成認證書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前審卷第293頁），且有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系爭遺囑、認證書等件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8至28頁）。被上訴人主張系爭遺囑不符合民法第1194條代筆遺囑之法定要件而無效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兩造間之爭點為：系爭遺囑是否符合民法第1194條規定之要件?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一）按「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該條所規定之筆記、宣讀、講解雖無須由同一見證人為之，然為筆記、宣讀、講解之行為者，仍須為見證人之一，且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及見證人為筆記、宣讀、講解時，3名見證人應全程在場見證，以確認遺囑內容係遺囑人之真意，方符民法第1194條之立法意旨（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628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經查，系爭遺囑之見證人鄭旭峯等3人均非陳明人所指定，而係由渠等之雇用人劉興業律師所指定（見原審卷二第32頁正背面），與民法第1194條規定代筆遺囑應由遺囑人指定3人以上見證人之要件不符。次查，證人即見證人鄭旭峯於本院前審證稱：有一份尚鼎法律事務所電腦打字的，是陳明人口述，伊用電腦打字，在曾郁智那邊時，一開始公證人請陳明人先講遺囑內容大概如何，後來確認他的內容就是和在尚鼎法律事務所向伊口述的內容一樣，曾郁智表示電腦打字的可能會有爭議，要用手寫，伊當場就抄過一遍，最後一個儀式就是伊宣讀等語（見本院前審卷第328頁）；惟證人即見證人劉嘉宏、莊瓊珠均證稱：在律師事務所時伊並不在場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83、186、202、203頁），足證陳明人在律師事務所口述遺囑時，見證人劉嘉宏、莊瓊珠並不在場，自未見證陳明人口述遺囑意旨之過程。而陳明人到達公證人事務所時，見證人鄭旭峯等3人均在場，陳明人在公證人事務所究有無口述遺囑內容，證人鄭旭峯證稱：伊應曾郁智要求以手寫方式謄寫原電腦打字之草擬遺囑後，交予陳明人唸一次，最後再由伊逐字唸一次等語（見本院前審卷第328頁）；證人曾郁智證稱：「（問：當天是陳明人口述遺囑內容嗎?）他有口述。(問：是否是照著草稿唸?）詳細情形我不記得」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47頁）；惟證人劉嘉宏證稱：「（問：你剛才看的這份遺囑是否陳明人口述之後作成的，還是參考之前遺囑略做修正作成？）在律師事務所討論時我沒有在現場，所以我不清楚，在曾郁智公證人那邊的話，因為已經有初步方向，去那邊就是手寫部分。（問：剛剛證人鄭旭峯說有在貴事務所先用打字的方式打成草稿是否如此？）應該是這樣，到公證人那邊就是手抄。（問：上開系爭遺囑作成時，陳明人並沒有在現場口述？）畢竟是三年前的事情，公證人有跟鄭旭峯、陳明人有初步討論，陳明人口述時不可能如遺囑上所寫文謅謅的。（問：到公證人那邊的程序？）好像是公證人有大概說明民法第1194條內容，鄭旭峯就開始抄寫，我、莊瓊珠就在旁邊坐著，完成之後我們就簽名蓋章。（問：這過程中有無人宣讀整個遺囑？）我有點忘了，如果不是宣讀全文的話，應該有宣讀大意，不是公證人的話就是鄭旭峯」、「(問：遺囑內容謄寫後，由曾郁智向陳明人解釋說明的?）有大概說。（鄭旭峯有無向陳明人說明解釋遺囑內容?）這個我比較沒有印象」、「（問：討論的時候莊瓊珠有無參與討論?）在律師事務所的部分我不清楚，在公證人那裡他比較像符合法定見證人3個人的要件。（問：這份遺囑宣讀和講解的時間點是在簽名前何時?）就我所知應該是鄭旭峯寫完之後，公證人就開始簡單說明。（問：所以是由公證人負責說明責任及行為?）就我所知，第一份遺囑我不知道有無經公證人公證，這份遺囑既然有去公證人那邊就是要賦予公證人積極作為，至少不會被質疑。應該主要由公證人負責跟陳明人說明內容是否符合他的意思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83、186、184、187頁）；證人莊瓊珠於原審證稱：「（問：上開遺囑手寫的時候，陳明人沒有講任何話？）在事務所已經討論過，電腦打的他也看過，只是重新謄寫一遍而已，我在公證人處時，陳明人有看過，好像是鄭旭峯或公證人有再宣讀。（問：鄭旭峯寫完之後，有沒有將遺囑內容講解給陳明人知道？）有。我們大家在場，他敘述唸一遍。（問：可否說明當天到公證人處發生的事情？）我們去要公證，曾郁智公證人說用電腦打比較有爭議，他說要用手寫，鄭旭峯現場就謄寫，謄寫過程大家就安靜等他謄寫，謄寫完後，先給陳明人看，再給我們每個人輪流看，陳明人用閩南語說沒有意見，大家看完之後，印象中不是鄭旭峯就是公證人有宣讀一遍，陳明人先生也沒有意見就簽名，我們看過也就簽名。」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05、208頁），綜觀證人上開證詞，三位見證人鄭旭峯、劉嘉宏、莊瓊珠中有2位證稱在公證人事務所陳明人未口述遺囑意旨，故尚難逕認陳明人在公證人事務所確實有依民法第1194條規定口述系爭遺囑意旨；且系爭遺囑僅經公證人曾郁智大概、簡單說明，見證人鄭旭峯敘述唸一遍，並未經見證人中之一人為陳明人講解之程序，亦與民法第1194條規定之代筆遺囑法定要式有所不符。是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核屬有據。至被上訴人是否有對陳明人為民法第1145條規定之行為，非本件系爭遺囑是否有效之重點，本院不予審酌，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194條規定，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家事法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