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家上字第210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家上字第210號

上訴人

乙○○

上訴人

甲○○

上訴人

前列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合民律師

被上訴人

丙○○

訴訟代理人

連元龍律師

　　　　　　陳瓊苓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繼承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5月31日92年度家訴字第5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4年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壹、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確認被上訴人對被繼承人王瑞欽之遺產之繼承權不存在。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外，補陳略稱：

㈠被上訴人違法申請

⒈被上訴人於民國（下同）77年11月1日申請有中華民國身分證，亦不能認為其當時申請

⒉被上訴人辯稱其係玻利維亞國籍外國人，其自填其本籍「廣州市」即屬填載不實，其申請程序亦屬違法。

⒊原證4協議書上之被上訴人印章，核與被上訴人於88年所簽訂之「遺產分割繼承登記協議書」之印章同一，足證原證4被上訴人印章為真，自應推定被上訴人親蓋，被上訴人如認盜用偽造云云，應負擔舉證責任。另就原證4協議書上被上訴人簽名，亦與被上訴人於78年11月1日向戶政機關提出設之簽名為偽造，則被上訴人申請名，亦應當為偽造，其

㈡關於被上訴人有無合法有無申請行政機關撤銷響本件民事判斷；況上訴人於93年8月16日具函申請台北市中正區戶政事務所撤銷被上訴人資料，經台北市中正區事務所轉請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核其入境證副本是否合法，尚未獲得回函。

㈢被上訴人以玻利維亞僑民身分申請並非真正：

⒈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於審查被上訴人申請定居時，即於函稿表明「丙○○持用玻利維亞照內頁姓名、簽名及騎縫處各處甚有可疑，敬請協助調查」。

⒉被上訴人於申請設籍定居時所附之玻利維亞人原審所提取得玻利維亞

⒊依外交部回函所示「案經駐玻利維亞代表處轉請玻國內政部移民總局查復稱，根據玻國移民總局自建立之現有檔案，並無梁女士辦理歸化之資料」，由此可證，被上訴人根本無歸化取得玻利維亞國籍，則被上訴人以偽造玻利維亞身分對繼承人王瑞欽遺產主張繼承權。

貳、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外，補陳略稱：

㈠被上訴人合法申請

⒈被上訴人前持玻利維亞政署入出境管理局反覆查證屬實，始核准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78年10月24日內部簽呈載明「原件業經申請人攜往中華旅行社查證證明屬實，以原簽照准。境管局副處長劉蓮春」足證。

⒉依籍應為如何記載之相關規定，不影響被上訴人國之事實，上訴人空言指摘被上訴人違法取得屬無稽。

㈡按行政處分外觀上倘非無效，則在該處分未經撤銷、廢止之前，則隨處分之存續力而產生構成要件效力及確認效力，亦即涉及先前由行政處分所確認或據以成立之事實（先決問題），及嗣後其他機關裁決之既定的構成要件，對其他機關法院或第三人有拘束效果。本件，既內政部核發「中華民國國民被上訴人撤銷或廢止，自屬合法有效，即生構成要件效力及確認效力，民事法院自應受其拘束。我國係司法二元制國家，如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合法取得中華民國國籍等公法事項有所爭議，自應尋行政爭訟之途徑，撤銷此等行政行為，不應於民事訴訟程序中否認此等有效存在之公法行為，延滯程序之終結。

㈢被上訴人以玻利維亞僑民身分申請：

⒈被上訴人本籍雖為「廣州市」，惟此本籍記載，乃當時法之相關規定所為，本籍登記包括大陸地區者，絕非即係在大陸地區設有就被上訴人在大陸地區設有利維亞內務部出具之證明文件亦指出，被上訴人已經放棄原有國籍，此經中華旅行社驗證屬實。既被上訴人既已放棄中國國籍，無法大陸地區人民，未舉證實以實，自不足採。

⒉被上訴人前持玻利維亞入出境管理局就前揭上訴人所稱之查證，迄審定屬實後，始核准被上訴人之申請，上訴人今再為爭執，實無理由；再者，被上訴人申請維亞民部、司法部、財政部、國家警察總部中央檔案室等官方文件，證明已歸化玻利維亞之事實，前揭文件並經中華旅行社驗證認定屬實無誤，不容上訴人空言否認。

⒊不論被上訴人是否合法取得臺灣戶籍，被上訴人既已於1993年5月取得香港地區之永久居留資格，屬「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4條規定之香港居民，依同法第1條第2項規定，關於被上訴人之繼承王瑞欽之財產，即無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之適用。是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乃大陸地區人民，應適用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云云，亦不足採。

⒋本件外交部回函內容，即查無被上訴人歸化玻利維亞資料云云，然被上訴人於，且自移民總局於，則玻多維亞移民總局查無被上訴人辦理歸化資料，亦無法證明被上訴人未歸化玻多維亞，或否認被上訴人已於1984年歸化玻利維亞之事實。況被上訴人在玻多維亞之姓名為「歐丙○○」，而上訴人聲請函查者乃「丙○○」，是否因此查無資料，亦不無可能，此無法證明之不利益，應由負舉證責任之上訴人負擔。

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渠等為被繼承人王瑞欽之子，被上訴人原係大陸地區人民，先以非法方式取得台灣地區月1日以台灣地區人民身份與被繼承人王瑞欽辦理結婚登記，惟被上訴人與被繼承人王瑞欽結婚，係為便利取得國外公民身分而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為假結婚，此觀被上訴人與王瑞欽於結婚前書立之系爭協議書第2條約定：「立本協議書三年之後，如甲（王瑞欽）丙（被上訴人）雙方在國外取得外國公民身分，丙方承諾終止與甲方在台灣之婚姻關係，並辦理必要手續。」等語自明，依民法第87條規定，其婚姻顯然無效，且縱其婚姻為有效，被上訴人係非法取得台灣地區其對於王瑞欽遺產顯無繼承權，爰訴請確認被上訴人對王瑞欽遺產之繼承權不存在云云。

二、被上訴人則否認系爭協議書之真正，並以：被上訴人未曾見過該紙協議書，且其未經全體立書人簽章，依法不生效力，被上訴人自婚後即與王瑞欽同住多年，顯有夫妻之實，被上訴人依法定程序取得台灣地區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二條規定，為台灣地區人民而非大陸地區人民，當然得繼承被繼承人之遺產等語資為抗辯。

三、兩造不爭執之點：

(一)上訴人等為被繼承人王瑞欽之子。

(二)被上訴人於78年10月24日獲准在台日依法定程序遷入台北市○○路○段5號2樓之1，取得台灣地區戶籍市○○區○○里○鄰○○路162號與王瑞欽同居迄今。

(三)被上訴人於80年7月1日與被繼承人王瑞欽在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公證結婚，並已辦理結婚登記。

(四)被上訴人於84年2月11日取得中華民國

(五)王瑞欽於87年11月19日死亡。

(六)兩造已於88年5月10日繳清被繼承人王瑞欽之遺產稅，並於88年8月7日就被繼承人王瑞欽之遺產簽立遺產分割繼承登記協議書，而於88年8月30日辦理登記完畢。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函、切結書、結婚公證書、、遺產稅繳清證明等影本在卷足憑，自堪信為真。

四、兩造爭執之點：

(一)被上訴人與王瑞欽於80年7月1日之結婚，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假結婚），而屬無效？

(二)倘被上訴人與王瑞欽之結婚為有效，被上訴人是否為大陸地區人民而應為表示繼承之意思表示？

五、關於被上訴人與王瑞欽於80年7月1日之結婚，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假結婚）而屬無效之爭點部分：

(一)查被上訴人與被繼承人王瑞欽於80年7月1日在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公證處禮堂，公開舉行結婚儀式，已如上述。按公證人應將作成之公證書，向在場人朗讀，或使其閱覽，經請求人或代理人承認無誤後，記明其事由，為88年4月21日修正前公證法30條第1項所明定，上開結婚公證書載明：「本件向在場人朗讀，經其承認無誤」等語，均足證公證人確已依上開規定向被上訴人與王瑞欽確認結婚之意思。次按公證係就請求人請求公證之法律行為或有關私權之事實賦予公證力，證明該項法律行為之作成或該項事實之存在，是經公證之法律行為或有關私權之事實，除有反證外，應認其存在（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142號判決）。本件上訴人既否認被上訴人與王瑞欽間公證結婚之效力，自應由其負提出反證之責。

(二)上訴人固以被上訴人、王瑞欽與陳春妹三人間之協議書第2條約定：「立本協議書三年之後，如甲（王瑞欽）丙（被上訴人）雙方在國外取得外國公民身分，丙方承諾終止與甲方在台灣之婚姻關係，並辦理必要手續。」乙節，主張被上訴人與王瑞欽間之婚姻，並無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所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惟被上訴人否認該協議書之真正，經查其上被上訴人之簽名與其符 (見原審士家調自卷第15頁、家訴字卷第23、24頁），但其上印文與卷附遺產分割繼承登記協議書上被上訴人印文同一（見原審卷家訴字卷第23、24頁），是被上訴人就後一文書之真正既不爭執，復未舉證證明印章遭人盜用之事實，縱令姓名係他人代為填載，固仍應信系爭協議書為真正（台灣高等法院88年度上字第1323號判決意旨參照）。惟系爭協議書所列之立協議書人共有被上訴人、王瑞欽與陳春妹等三人，卻未經契約當事人之一陳春妹簽章，難認已生法律上效力。且該協議書末行僅載「八十年」，月、日欄均為空白，縱令被上訴人與王瑞欽曾有如系爭協議書第二條之約定，仍無從遽認被上訴人結婚當時仍有意以之為結婚之解除條件。

(三)次查被上訴人於78年獲核准來台定居後，原路1段5號2樓之1，嗣與王瑞欽結婚後，隨即於81年9月間遷入台北市○○區○○路162號，與王瑞欽上訴人仍87年2月10日間曾遷離上開戶，亦如上述，由此判斷，被上訴人與王瑞欽二人似非毫無共營夫妻生活之意。

(四)另查王瑞欽曾於80年6月底持其與被上訴人簽章欄均已填妥之系爭協議書前往陳女店中要求陳女於協議書簽章，惟陳女對該協議書內容存疑而予以拒絕等情，已據證人陳春妹於原審到庭證述綦詳，陳春妹並稱其不清楚王瑞欽與被上訴人結婚是否即為便於取得國外公民身分等語（見原審卷家訴字卷第54、55頁），準此尚無從認定王瑞欽與被上訴人確無結婚之真意。況苟陳春妹當時已確知王瑞欽與被上訴人之婚姻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則其於88年8月間以上訴人乙○○法定代理人身分與被上訴人簽訂遺產分割繼承登記協議書（見原審卷家訴字卷第74頁至第78頁）時，豈可能未曾質疑被上訴人之繼承權？是陳春妹上開證言，均不足以證明上訴人所述為真。

(五)綜上各節，上訴人既無法證明被上訴人與王瑞欽間之婚姻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自應推認渠等之結婚為有效存在。上訴人主張二人間之婚姻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係屬無效云云，即非可信。

六、關於倘被上訴人與王瑞欽之結婚為有效，被上訴人是否為大陸地區人民而應為表示繼承之意思表示之爭點部分：

(一)按臺灣地區人民，係指在臺灣地區設有區人民，係指在大陸地區設有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2條第3、4款分別定有明文。如上所述，被繼承人王瑞欽於87年11月19日死亡時，被上訴人即已設已在臺灣地區設有區人民而非大陸地區人民甚明。按大陸地區人民繼承臺灣地區人民之遺產，應於繼承開始起3年內以書面向被繼承人住所地之法院為繼承之表示；逾期視為拋棄其繼承權，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66條第1項固有明文，然該條係以「大陸地區人民」繼承臺灣地區人民之遺產為要件，被上訴人既為在台設有設有之適用，亦即依法當然取得王瑞欽遺產之繼承權。

(二)按行政處分外觀上倘非無效，則在該處分未經撤銷、廢止之前，則隨處分之存續力而產生構成要件效力及確認效力，亦即涉及先前由行政處分所確認或據以成立之事實，及嗣後其他機關裁決之既定的構成要件，對其他機關法院或第三人有拘束效果。經查被上訴人前持玻利維亞已經過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反覆查證屬實，始核准設內部簽呈載明「原件業經申請人攜往中華旅行社查證證明屬實，以原簽照准。境管局副處長劉蓮春」足證，是本件既經內政部核發「中華民國國民政署入出境管理局亦核准被上訴人揭處分既非無效，亦未經撤銷或廢止，自屬合法有效，即生構成要件效力及確認效力。

(三)被上訴人本籍雖為「廣州市」，惟此本籍記載，乃當時法之相關規定所為，本籍登記包括大陸地區者，絕非即係在大陸地區設有就被上訴人在大陸地區設有利維亞內務部出具之證明文件亦指出，被上訴人已經放棄原有國籍，此經中華旅行社驗證屬實，則被上訴人既已放棄中國國籍，無法大陸地區人民，未舉證實以實，自不足採。

(四)上訴人雖聲請本院向外交部查詢被上訴人所持玻利維亞何時首次取得發給？其在玻利維亞何時請向行政院僑務委員會函查被上訴人來台定居之相關函文，以證明被上訴人非玻利維亞玻利維亞華僑，被上訴人赴玻利維亞前亦未取得中華民國國籍，被上訴人惟經本院函查結果，外交部回函內容，即查無被上訴人歸化玻利維亞資料，然此亦無法證明被上訴人是否歸化玻多維亞，且查被上訴人既係依入境證副本申請遷入登記，亦有台北市中正區戶政事務所覆文內附證副本、入境旅客申請出境管理局書函等在卷足憑（原審卷家訴字卷第59頁至第64頁以下），其據以在中華民國申請設籍登記，於法並無不合，核與被上訴人是否在玻利維亞、是否歸化玻多維亞無涉。至前開國人民初次申請，此對於被上訴人已此外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之取得事，是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顯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與王瑞欽之婚姻為合法有效，其即為被繼承人王瑞欽之配偶，又王瑞欽死亡時，被上訴人在台灣地區已設有民甚明。而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66條第1項規定係以「大陸地區人民」繼承臺灣地區人民之遺產為要件，被上訴人既為在台設有設有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66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亦即依法當然取得王瑞欽遺產之繼承權。從而，上訴人訴請確認被上訴人對於被繼承人王瑞欽之繼承權不存在，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因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與本件判決結果無涉，毋庸一一審酌，併予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許正順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