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7年度上易字第1052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1052號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吳慶隆律師

上訴人

乙○○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7年10月20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687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98年3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甲○○ (下稱甲○○)起訴主張：伊居住於臺北市大同區○○○路107巷10號（下稱系爭公寓）7樓，上訴人乙○○ (下稱乙○○)居住6樓，雙方係鄰居關係。民國（下同）96年1 月18日上午8時32分許，伊搭乘電梯下樓，於6樓電梯門開啟時，巧遇乙○○，乙○○即對伊恫稱：「我要打你」等語，致伊心生畏懼而生危害於安全。因當時電梯內另有系爭公寓住戶李昶毅在場，且伊旋即將電梯門關上，致乙○○未能著手毆打伊。詎乙○○待伊下樓後，旋即搭乘電梯尾隨下樓，而於同日上午8時34分許 ，在臺北市大同區○○○路107巷內 ，徒手毆打伊，造成伊因而受有左眼眼瞼瘀傷、左眼結膜下出血，左眼續發性青光眼、左眼前房出血等傷害（下合稱系爭傷害）。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乙○○給付新臺幣 (下同)1,016,445元 (醫藥費用16,445元、精神慰撫金1,000,000元)，及其中1,000,000元自96年1月19日起，其餘部分自97年10月7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

二、乙○○則以：伊及家人長期為甲○○住處製造之噪音所苦。96年1 月18日係甲○○先行挑釁，伊始出拳與甲○○互毆，且亦受有腦震盪、左頸擦傷、臉部、雙手、雙膝多處擦傷、胸部及左背挫傷等傷害。又甲○○赴醫院治療，均未使用健保卡，其因此支出之醫療費用，不應由伊負擔。又兩造係於96年1月18日互毆，甲○○遲至96年11月2日方至馬偕紀念醫院精神門診看診，可見其精神疾病與本件互毆事件應無關聯。再者，兩造衝突係導因於甲○○家人製造噪音、擾人安寧所致，且甲○○名下無任何財產，亦無任何薪資所得，而伊平日擔任農務志工，名下亦無任何財產，甲○○請求之精神慰撫金實屬過高，伊無能力負擔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命乙○○應給付甲○○229,915元，及其中220,000元自96年10月26日起，其餘部分自97年10月7 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而駁回甲○○其餘之訴。兩造各對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甲○○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甲○○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乙○○應再給付甲○○786,530元，及其中780,000元自96年10月26日起，其餘部分自97年10月7 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乙○○之上訴駁回。( 關於原審判決駁回甲○○請求乙○○給付1,000,000元自96年1月19日起至96年10月25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甲○○並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乙○○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乙○○之部分廢棄。

㈡前開廢棄部分，甲○○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甲○○之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兩造係鄰居關係，案發前兩造即常因相鄰關係發生爭執。96年1 月18日上午8時32分許，甲○○搭乘電梯下樓，於6樓電梯門開啟時，巧遇乙○○，乙○○對甲○○稱：「我要打你」等語，因當時電梯內尚有系爭公寓住戶李昶毅在場，且甲○○旋即將電梯門關上，致乙○○未能著手毆打甲○○。乙○○待甲○○下樓後，再搭乘該電梯下樓，並於同日上午8時34分許，在臺北市大同區○○○路107巷內，徒手毆打甲○○，造成甲○○系爭傷害。

㈡乙○○因此經原審法院以96年度易字第1763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減為2月15日），上訴後，復經本院以97年度上易字第1014號駁回而確定。甲○○亦因毆打乙○○，致乙○○受有腦震盪、臉部多處擦傷等傷害，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6583號）後，原審法院以96年度易字第1201號判處拘役20日 (減為10日 )，甲○○上訴中，並否認有傷害乙○○之事實。

㈢上揭事實，除甲○○傷害乙○○部分外，並有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見原審卷第70至95頁、第112至127頁）、馬偕紀念醫院甲種診斷證明書（見原審卷第128頁、第129頁）、照片（見原審卷第130頁）、馬偕紀念醫院96年8月27日馬院醫急字第0960002926號函及急診病歷影本 （見本院卷第131至137頁）、馬偕紀念醫院96年12月17日馬院醫眼字第0960004048號函影本（見本院卷第138頁）、馬偕紀念醫院醫療單據影本（見本院卷第142-146頁）可稽。

五、甲○○得請求乙○○賠償醫療費用16,445元：

㈠查，乙○○於96年1月18日上午8時34分許，在臺北市大同區○○○路107巷內，毆打甲○○ ，致甲○○受有系爭傷害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見原審卷第70至95頁、第112至127頁）、馬偕紀念醫院甲種診斷證明書（見原審卷第128頁、第129頁）、照片（見原審卷第130頁）、馬偕紀念醫院96年8月27日馬院醫急字第0960002926號函及急診病歷影本（見原審卷第131至137頁）、馬偕紀念醫院96年12月17日馬院醫眼字第0960004048號函影本（見原審卷第138頁 ）、馬偕紀念醫院醫療單據影本（見原審卷第142至146頁）在卷可按，而乙○○之傷害行為亦經原審法院以96年度易字第1763號及本院以97年度上易字第1014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減為2月15日）確定，亦經本院調取各該卷宗核閱屬實。

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3條第1項參照）。

①甲○○因遭乙○○毆傷，自96年1月18日起至96年2 月3日止，至馬偕紀念醫院急診及眼科門診就醫共支出醫療費用9,915元，業據提出與其所述相符之就醫收據（見原審卷第142-146頁）附卷足憑。依其所受傷害、就診日期及各收據所載醫療科別、費用項目名稱，上開醫療費用均屬治療上必要之費用，甲○○自得請求乙○○賠償。又，我國之全民健保制度，性質上屬於社會保險之一種，並非以為加害人分散風險或減免賠償義務為目的，更無強制被害人必須申請全民健康保險給付之規定，故乙○○抗辯甲○○就醫均未申請全民健康保險給付，支出之醫療費用，不應由其負擔云云，自不可採。

②又，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最高法院著有48年臺上字第481號判例參照 ）。查依甲○○提出馬偕紀念醫院97年1月15日診字第97/26號、97年5月9日診字第97/189號及97年9月11日診字第97/327號甲種診斷證明書（見原審卷第139頁至第141頁），甲○○係於96年11月2日至馬偕紀念醫院就診，距本件不法侵害行為，固相隔已9月有餘，且診斷證明書上未記載甲○○係因何時、受何人攻擊而有精神疾病，然甲○○於本院另提出98年1月9日馬偕紀念醫院甲種診斷證明書，已載明：「此病患罹患之長期性創傷後壓力疾患，在時序及因果上乃是與96年1 月18日上午所生之遭人攻擊事件而出現之壓力反應有明顯相關，因此病人於民國96年11月2 日至精神科求診前，已有長達約半年之時間有焦慮、憂鬱、多夢、失眠、恐慌、害怕、煩燥、注意力不集中等症狀，只是未及時至精神科就醫，且此類疾患在創傷發生後半年至一年內都屬發病高峰，故當時乃就病患之遭受攻擊前後之精神壓力差異甚大，明顯受攻擊事件影響，而做此診斷」等語（見本院卷第98頁）。按，該診斷證明書係既經專業醫師依專業知識判斷後，認甲○○「罹患之長期性創傷後壓力疾患，在時序及因果上與96年1 月18日上午遭人攻擊事件而出現之壓力反應有明顯相關」，自具有證據力，足證甲○○上述創傷後症後群症狀與乙○○之傷害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乙○○抗辯並無任何精神科醫師或第三者親眼目睹甲○○有上開精神病症發生之事實，且精神科醫師看診時，通常根據病患主動陳述之病情，施以治療、心理輔導或開立診斷證明書，係一種較為抽象、主觀之診療方式，因此無論病患如何陳述其病情，精神科醫師為了避免刺激病患，皆會予以採信，甲○○係以欺罔之虛偽陳述，使精神科醫師開立不實之診斷證明書云云，為其主觀、非專業之意見，自不可採信。故甲○○請求乙○○給付精神科醫療費用6,53 0元部分，亦准許之。

③依上，甲○○得請求乙○○給付醫療費用16,445元（9,915＋6,530＝16,445元）。

六、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自由、貞操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參照）。又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著有51年臺上字第223號判例參照 ）。甲○○因乙○○之不法侵害，受有精神上痛苦，自得請求賠償慰撫金。查，甲○○畢業於台北醫學大學5年制專修科，有畢業證明書在卷可按（ 見本院卷第99頁），其於95、96年度有租賃所得分別為18,000元、14,000元，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及甲○○提出之96年度各類所得扣繳憑單1紙、97年度扣繳憑單1紙（任職其妻許美莉名義登記之及詮企業有限公司） ( 見原審卷第47-49頁、本院卷第218頁）；乙○○係高中畢業，自96年6月起擔任農業志工，名下無財產，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農業志工證明書各1紙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161頁及本院卷第130頁 ）；爰斟酌兩造間因噪音細故時生齟齬，本應循理性正當方式解決，乙○○竟以暴力相向，徒手毆打甲○○頭部之重要部位，致受有系爭傷害，精神上痛苦等一切情狀，認甲○○請求乙○○賠償慰撫金以22萬元為適當。乙○○抗辯甲○○請求慰撫金過高，自屬可採。

七、綜上所述，甲○○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乙○○給付236,445元，其中22萬元，自96年10月26日起，其餘16,445元，自97年10月7 日起（即更正聲明狀送達乙○○之翌日，見原審第190頁 ），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僅判決乙○○給付229,915元本息 ，駁回甲○○其餘之請求，尚有未洽，甲○○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至於甲○○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甲○○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甲○○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另乙○○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亦無理由，並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舉證（如甲○○主張乙○○之母有「丟灑米鹽」作法行為），經審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甲○○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乙○○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五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