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五三五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五三五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

楊智盛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八月二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更㈠字第七一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七九五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楊智盛因與其妻不睦而心情不佳，於民國九十五年五月十七日晚上十一時許，至友人即告訴人曾美玲位於（改制前，下同）台北縣新莊市○○街十七號五樓住處，與曾美玲飲酒聊天解悶，至翌日（即十八日）凌晨三時許，突持曾美玲家中之水果刀割腕自殺，經曾美玲出手制止，被告隨即與曾美玲發生口角，於爭吵中受到曾美玲之言詞刺激致情緒失控，並因大量飲酒及吃下安眠藥後已呈泥醉、意識並非完全清醒，致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顯然減低之程度下，仍萌殺人犯意，持上開水果刀猛力刺割曾美玲之右手腕、頸部等處，致曾美玲受有右腕部深裂傷併肌腱、神經血管斷裂、頸部深部裂傷等傷害，曾美玲因失血過多昏迷，被告亦因飲酒過量及吃下安眠藥等作用而沈睡。嗣於同日十五時三十分許，曾美玲甦醒後欲撥打電話向其友人楊錫欽求救，被告聞聲甦醒後加以阻止，而自行招攬計程車，與曾美玲一同搭車，前往台北縣新莊市新泰綜合醫院救治，因而防止曾美玲可能因失血過多致死亡結果之發生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被告殺人未遂（依中止未遂之規定減輕其刑，再依辨識能力顯著減低之規定減輕其刑後，量處有期徒刑二年）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者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原判決已記載被告刺割曾美玲右手腕及頸部等處，曾美玲因失血過多昏迷，迨曾美玲甦醒後撥打電話向友人楊錫欽求救，被告聞聲甦醒後加以阻止，曾美玲不得已，始與被告一同搭計程車前往新莊市新泰綜合醫院救治。且於理由說明被告阻止曾美玲向楊錫欽求救，乃惟恐殺人一事遭發現心虛情怯所致（見原判決第四頁第五至十一行）。依其論述，被告既阻止曾美玲向外求援，且於曾美玲打電話求救時，揚言：「妳打，打什麼電話，如果再打我要殺妳」等語（見原判決第三頁第十七行）。嗣被告雖與曾美玲一同搭車前往新泰綜合醫院，然依其情形，能否謂為被告因己意中止殺人犯行或防止結果之發生，即非無疑。究竟實情如何，原審未予究明，即遽認被告符合「中止未遂」之規定，自有未合。㈡、犯罪之未遂，有「未了未遂」與「既了未遂」之區別。「未了未遂」，係指行為人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而未完成實行行為；「既了未遂」，係指行為人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後，雖已完成實行行為，但尚未發生結果。兩者於中止犯之適用，在「未了未遂」之情況，行為人只須消極放棄實行犯罪行為，即可成立中止犯；而在「既了未遂」之情形，行為人除中止外，尚須積極的防止結果發生，始能成立中止犯。刑法第二十七條第一項前段所定「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而因己意中止者」，係指「未了未遂」之情形；所定「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而防止其結果之發生者」，則指「既了未遂」之情形。倘行為人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並有發生犯罪結果之危險，而於結果尚未發生前，僅因己意消極停止犯罪行為，然未採取防止結果發生之積極行為，而係另有第三人之行為，致未發生犯罪結果，仍屬因外力介入而致犯罪未遂之普通未遂即障礙未遂，而非中止未遂。

原判決雖說明：「被告原欲割腕自殺，即謀此一途徑死亡，則被告持鋒利水果刀朝告訴人手腕、頸部等處猛力刺割，致告訴人受有右腕部深裂傷併肌腱、神經血管斷裂、頸部深部裂傷等，並因失血過多昏迷，顯有殺人犯意及犯行甚明。又被告於甦醒後，雖曾阻止告訴人向外求援，惟隨即自行招攬計程車與告訴人同往醫院救治，顯因己意中止其殺人犯行，並積極防止結果之發生，為中止犯」（見原判決第九頁倒數第六行至第十頁第一行）。然就被告持水果刀猛力刺割曾美玲右手腕、頸部等處，而實行殺人之犯行，致曾美玲受有右腕部深裂傷併肌腱、神經血管斷裂、頸部深部裂傷等傷害，並因此失血過多昏迷。若依曾美玲斯時所受傷勢觀之，是否業已發生死亡結果之危險，此時被告猶阻止曾美玲對外求救，原審未審酌上情，即以與曾美玲同車前往醫院，遽認其「因己意中止」殺人行為，亦嫌速斷。原判決上開違背法令情形，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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