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四六五二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四六五二號

上訴人

莊瑞邊

上訴人

潘佳萍

上訴人

英正樺

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江信賢律師

　　　　　　蔡麗珠律師

　　　　　　簡涵茹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文書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一○一年四月三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一二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一二七二七號、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七六六五、一○三

五四、一○九五一號、九十二年度偵字第四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莊瑞邊、潘佳萍、英正樺部分所為科刑之判決，改判分別論處莊瑞邊、潘佳萍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罪刑，論處英正樺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一）、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者，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二款定有明文。而檢察官起訴之範圍，應以起訴書所記載之被告及犯罪事實為準，法院審判之範圍應與起訴之範圍一致，即對於未經起訴之案件，固無從裁判，對於已經起訴之事實，則須全部加以裁判，方屬適法。本件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壹、係以莊瑞邊、潘佳萍出具「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收據，冒充為正式保單，供萬裕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裕公司）使用，許勝雄（判決無罪確定）取得該假保單後，即以萬裕公司名義於民國九十年一月十日函文給台南市政府，並檢附該假保單及保險費收據，致台南市政府承辦人陷於錯誤，使萬裕公司順利取回保固金等，認莊瑞邊、潘佳萍與張興華（判決無罪確定）、許勝雄共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嫌（起訴書第三、四、一八頁）；「犯罪事實」貳、係以莊瑞邊指示潘佳萍出具未加蓋「樣本」字樣之「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收據，及「營造綜合保險單（保單號碼：0525字第90FD000020）」各乙張冒充為真正保險單，由許勝雄交付予劉潤貞（已死亡判決不受理），劉潤貞於取得該保險單後，以正道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正道公司）名義於九十年二月九日函文台南市政府，並檢附該假工程履約樣本保證保險單及保險費收據，致承辦人陷於錯誤，使台南市○○○○○道公司應繳納新台幣（下同）一億二千萬元之興建期履約保證金，認莊瑞邊、潘佳萍與張興華、劉潤貞、許勝雄共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二項詐欺得利罪嫌（起訴書第七、二四頁）；「犯罪事實」參、係以莊瑞邊指示潘佳萍出具未加蓋「樣本」

字樣之「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收據交付蔡李信（判決無罪確定），蔡李信於九十年五月二十八日提送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作為履約保證金，致台電公司陷於錯誤，免除友力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友力公司）需向台電公司繳付一億二千萬元之工程履約保證金，並退回押標金轉為保證金之二千萬元。認莊瑞邊、潘佳萍與許勝雄、劉潤貞、蔡李信共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二項詐欺得利罪嫌（起訴書第九、二九頁）；「犯罪事實」肆、係以莊瑞邊指示潘佳萍出具未加蓋「樣本」字樣之「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收據交付李清波（判決無罪確定），海景世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海景公司）即於當日交予國立海洋生物博物館（下稱海生館），海景公司因而得以免除三億元之興建保證金。認莊瑞邊、潘佳萍、英正樺、李清波共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二項詐欺得利罪嫌（起訴書第一二、三六頁）。是檢察官除以莊瑞邊、潘佳萍將該偽造之「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收據各送交台南市政府、台電公司、海生館行為，認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外，並認莊瑞邊、潘佳萍另有偽造「營造綜合保險單」

犯嫌（調查卷第三０頁），即卷附富邦公司九十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九一）富保業發字第一九二號函（偵字第一０三五四號偵查卷㈠第四五頁）亦否認該保險單為真正。原判決就莊瑞邊、潘佳萍偽造「營造綜合保險單」部分均置而不論，已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之違法。且原判決就檢察官起訴莊瑞邊、潘佳萍在萬裕公司、正道公司部分，涉嫌各向台南市政府行使偽造「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收據；莊瑞邊、潘佳萍在友力公司部分，涉嫌向台電公司行使偽造「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收據及詐欺得利；莊瑞邊、潘佳萍、英正樺在海景公司部分涉嫌向海生館行使偽造「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收據及詐欺得利罪嫌部分，僅於理由說明莊瑞邊、潘佳萍、英正樺對於萬裕公司、正道公司、友力公司、海景公司得否以其等共同偽造之「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等交付台南市政府、台電公司（北施工處，下同）、海生館，以取回萬裕公司之工程保留款，以抵各公司應繳交之履約保證金、興建保證金，非其等所關心，且該偽造之保險單及收據亦非由莊瑞邊、潘佳萍或英正樺交付台南市政府、台電公司、海生館，渠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對象應為萬裕公司、正道公司、友力公司、海景公司，而非台南市政府、台電公司、海生館；詐欺取財之對象應為友力公司、海景公司，而非台電公司、海生館。渠等對台南市政府、台電公司、海生館自無行使偽造私文書，對台電公司、海生館應無詐欺得利可言。公訴人認莊瑞邊、潘佳萍、英正樺此部分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對象為台南市政府、台電公司、海生館，進而認莊瑞邊、潘佳萍、英正樺對台電公司、海生館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二項之詐欺得利罪，應有誤會，併此敘明。惟其基本之社會事實既屬同一，本院自得併予審理，併變更起訴法條（原判決第六五、八一、八四至八六頁）。然因莊瑞邊、潘佳萍二人就萬裕公司、正道公司、友力公司；莊瑞邊、潘佳萍、英正樺三人就海景公司，各行使偽造「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保險費收據，其對象究為萬裕公司、正道公司、友力公司、海景公司，或為台南市政府、台電公司、海生館不一，且其行為時間、階段、目的亦不相同，自應分別審判，始屬適法。乃原判決就此部分或謂與檢察官起訴部分「基本之社會事實既屬同一，自得併予審理，併變更起訴法條」，或認檢察官起訴意旨應有誤會，均見瑕疵。

果原審認檢察官起訴之此部分因證據不足不能證明其犯罪，因公訴意旨認與有罪部分具有行為時牽連犯裁判上一罪關係，自應於判決內敘明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始為適法。然原判決僅為上開說明，致其是否已就此起訴部分（除原判決理由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外）為審判不明，自有可議。況原判決既謂此部分「基本之社會事實既屬同一，自得併予審理，併變更起訴法條」，復謂「渠等對於台電公司北施工處、海生館自無行使偽造私文書或詐欺得利可言，是公訴意旨就此部分應有誤會」（原判決第六五、八一頁），前者認定構成犯罪，後者則認無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得利可言，前後論述互有矛盾，亦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又原判決就檢察官未起訴之莊瑞邊、潘佳萍二人向友力公司；莊瑞邊、潘佳萍、英正樺三人向海景公司詐欺取財部分（原起訴認友力公司、海景公司之代表人均為共犯，而非被害人）併予論罪，惟未說明併予審理之依據，亦欠允洽。（二）、判決理由所為說明與所採證據資料不相適合，自屬判決理由矛盾之當然違背法令。

原判決就「台南市調查站證物編號29之…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影本…許勝雄、張興華…均抗辯該保險單影本與當初…莊瑞邊交付…之保險單不同，…潘佳萍及其辯護人亦爭執無該保險單正本存在…等語。…觀諸上開…影本，於保單左下方注意欄記載：『一、本保險單須蓋有本公司印信，並經總經理及副署人簽章始生效力。二、本保險單之記載如有與原約定不符者，請即通知本公司更改之。』與其餘卷附正道公司、友力公司、海景公司之『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原本…注意欄所記載…顯有差異。然上開四件保險單既均係…潘佳萍利用富邦公司已印妥之保險單格式，以電腦打字填載保險單號碼等內容製作而成，外觀形式上應無可能發生如上所述之差異。」（原判決第一四至一五頁理由甲、貳、二、）「潘佳萍既係依照…莊瑞邊指示之保單內容，利用已印妥『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石燦明』名義及『石燦明』印文之『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格式，以電腦打字填載…內容而製作完成，且該『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及如本案中正道公司、友力公司、海景公司之『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均係…潘佳萍利用同一格式，以電腦打字填載保險單號碼、要保人、被保險人、保險金額、保險費及覆核日期等保險單內容而製作，已據…潘佳萍於本案偵審中供述明確…是關於…莊瑞邊交付許勝雄之『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原本之格式，應與其餘卷附正道公司、友力公司、海景公司之『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之格式相同（調查卷第

二七、二八頁，偵字第一０三五四號偵查卷㈤第二頁），僅名稱為『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及保險單之內容不同…」（原判決第三０頁理由乙、壹、二、㈡、⒉）。然上開「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係由萬裕公司提交台南市政府，本件案發後，台南市政府對萬裕公司董事長許勝雄等提出詐欺告訴，並提出「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影本為證（他字第一七七號偵查卷第三二頁），該影本與原判決論述之上開「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內容似無不同，即富邦公司以九十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九一）富保業發字第一九四號函覆台南市政府，說明上開「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屬偽造，該公司否認其效力，該函所附之「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空白樣本（偵字第一０三五四號偵查卷㈠第一九、二０頁），與原判決論述者格式，似亦無二。而原判決引用之潘佳萍證言，則為「我自己對著正式保單的格式從電腦中列印出來」（上訴卷㈥第二一四頁），原判決事實欄一、進而具體認定潘佳萍「利用已印妥…之『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格式，以電腦打字填載…等保險單內容，而偽造…」。果潘佳萍係「對著正式保單的格式」列印，原判決猶認該保單應與正式「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不同，已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且原判決遽認該「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

原本之格式，「應與其餘卷附正道公司、友力公司、海景公司之『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之格式相同」（即認上述二種不同保險單之格式應相同，亦嫌速斷。此部分事實如何？原判決未予調查釐清遽為論斷，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三）、原判決事實欄一、就萬裕公司部分，以潘佳萍「於九十年一月九日依照莊瑞邊傳真指示之保單內容」，製作「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及收據予莊瑞邊。理由卻引用許勝雄之證言「九十年一月十二日左右，張興華要我帶莊瑞邊搭機來台南，…蔡副市長要求將『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的保險期間欄內…的『單』

刪掉，…莊瑞邊當即表示…應該不會有問題，隔兩、三天後莊瑞邊再拿一張富邦公司『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正本給我，…我再親持搭機來台南，將該保單交給台南市政府主計室收等語」（原判決第三九頁），前後所載日期兩歧。再依萬裕公司已於九十年一月十日以萬台字第900110號函檢附「工程保固保證保險單」予台南市政府，請求核撥該公司保留款七千餘萬元（調查卷第三五、三五—1 頁），更見矛盾，此部分亦欠允洽。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而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等三人部分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至原判決以莊瑞邊、潘佳萍就萬裕公司、正道公司，涉嫌詐欺取財、詐欺得利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原判決第九一至九四頁），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撤銷發回。另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於九十六年九月十七日以南檢瑞廉96偵續49字第74244 號函就莊瑞邊、潘佳萍涉嫌詐欺部分移請本院併案審理（本院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七三六五號卷第二八二頁參照），本件既經發回，該部分併應予以妥處。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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