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一七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一七號
- 上訴人
- 丁晨維
- 選任辯護人
- 彭大勇律師
蔡弘琳律師
蔡進欽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重傷害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更㈠字第二四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六二八九<原判決漏載>、一0九六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丁晨維夥同陳建宏(綽號「白豬」,另案起訴)及綽號「孟偉」、「裕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此二人以下與陳建宏合稱陳建宏等人),基於共同重傷害之犯意聯絡,毆打被害人林英芳,致其受有創傷性腦膜下腔出血併深度昏迷、頭皮撕裂傷、顏面撕裂傷、左股骨骨折及左手掌骨折,經送醫治療,仍因而成為植物人,達身體或健康難治之重傷害,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於為刑法新舊比較後,改判論上訴人以共同使人受重傷罪,處有期徒刑八年。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犯行之供詞及其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及指駁。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尚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存在。上訴意旨略稱:⑴林英芳之傷勢迄原審判決時,是否仍無起色,原審未依職權向醫療單位查明,即依四年前之醫院診斷證明,作為犯罪事實及罪名之認定基礎,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⑵第一審勘驗現場錄影帶內容,均係上訴人遭林英芳等毆打、推擠之畫面,原判決引為認定林英芳遭人毆打經過之憑證,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⑶上訴人與林英芳素無怨隙,偶因細故,始臨時以電話連絡陳建宏等人攜帶球棒前來,可否預見將導致被害人重傷害之結果,及於案發過程不到十秒鐘之短暫時間內,與陳建宏等人有重傷害之犯意聯絡,或予以阻擋,俱非無疑;且陳建宏等人持棍棒毆打林英芳,造成重傷害,已超越原先予以教訓之意思範圍,並非上訴人主觀上所能預見或控制,上訴人應僅對故意傷害部分負責。原判決未查明釐清,竟以上訴人任令陳建宏等人繼續毆打林英芳,認具重傷害之不確定故意,而予論罪,有認定事實違背經驗法則、調查未盡、適用法律不當之違法。⑷原判決事實欄載稱:上訴人與陳建宏等人「共同萌生縱持球棒會發生重傷害之結果」,仍不違背其等本意之犯意聯絡云云,並未說明何以「持球棒」之行為會發生重傷害之結果,致理由失其依據;且林英芳所受上述之傷,係發生於上訴人追趕潘國柱後返回之前,卷內資料亦無顯示上訴人趕至時,陳建宏等人仍繼續毆打林英芳。原判決未詳加勾稽審認,對於陳建宏等人追打林英芳身體何處成傷、傷勢如何,亦未詳予認定,有理由不備、認定事實未依證據之違法。⑸本件第一審判處上訴人有期徒刑十年,經原審更審前改判為五年六月,於第三審發回後之更審判決卻處以有期徒刑八年,形式上雖無牴觸規範,但實質上對上訴人不利,又未曉諭被害人家屬收受上訴人和解金新台幣(下同)一百五十萬元後,猶稱其收受該款項並不代表接受法院輕判上訴人云云,是否有失誠信、厚道,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惟查:㈠、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謂應行調查之證據範圍,係以事實審審判中案內所存在之一切與待證事實有關之證據為限,案內所不存在之證據,自不得命原法院為發見真實,應依職權從各方面蒐集證據詳加調查。原判決對於林英芳遭毆打致受上揭傷勢,經送醫治療結果,仍陷於重度植物人狀態,而達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六款所稱「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難治之傷害」之重傷害程度,業經依據卷附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等證據,認定屬實;且上訴人於原審準備程序,對於林英芳遭陳建宏等人「追打致重傷」之事實並不爭執,並於審判期日對於審判長提示上開診斷證明書及台灣台南地方法院九十五年度禁字第二七五號裁定(附於第一審卷第六五、六七頁,載明林佳秀〈即林英芳之胞弟,亦為本件重傷害案件之告訴人〉聲請意旨所述林英芳受傷後經醫治並無起色,已成重度植物人狀態,處於精神耗弱致無法處理自己事務狀態,其聲請宣告禁治產,應予准許,並由林佳秀為林英芳之法定監護人,負責養護及治療禁治產人之身體各情),均表示無意見,有各該準備程序筆錄、審判筆錄可稽,而林佳秀亦狀陳:伊係為使林英芳獲得更佳醫療照護,始收受上開和解金,不能接受在「一切證據未改變」之下,使上訴人因而獲得輕判之結果等語(見原審更㈠卷第四四、五五、五六、六三頁),俱無顯示原審判決時,林英芳已有治療起色之任何具體跡證,原審就該案內不存在之證據,未依職權為蒐集調查,於法自無違誤。㈡、第一審於民國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九十六年三月十四日及九十六年四月十七日分別勘驗案發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內容為包括上訴人遭人毆打,及其後陳建宏等人到場進出PUB 店內、外以找尋行兇對象之部分畫面,有各該勘驗筆錄在卷可按(見第一審卷第三七至四一、五一至五二、六一至六二頁),原判決併以之為案發時林英芳遭人毆打經過之認定依據,採證洵無不合。㈢、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應共同負責。且其意思之聯絡,為於事前有所謀議,或僅於行為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其表示之方法,為明示通謀或相互間默示之合致,均無不可。原判決依上訴人及同案被告陳建宏之供述,暨現場目擊證人蘇慶祥、潘國柱之證述等卷內證據資料所顯示,上訴人係於PUB 店飲酒畢結帳時,因細故遭林英芳、潘國柱毆打臉頰而心生不滿,遂邀同陳建宏等人到場,已見陳建宏等人分持足以傷害人體之木製球棒,猶前往指認林英芳等為毆打其臉頰之人,並與陳建宏等人分頭追逐林英芳、潘國柱,其追逐潘國柱未果,返回時見陳建宏等人持球棒追打林英芳,亦未加阻止,任令陳建宏等人續予毆打,致林英芳受有上述之重傷害各情屬實,經參互斟酌,乃認上訴人於遭林英芳等毆打臉頰後,打電話聯絡陳建宏,要求其帶人至現場,係為教訓林英芳無訛,且其見陳建宏等人攜帶球棒到場追打林英芳,並放任陳建宏等人為之,主觀上能預見其等持球棒毆擊林英芳,會發生林英芳遭重傷害之結果,而不違背其本意,行為時係具重傷害之不確定故意,上訴人與陳建宏等人間就全部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各等情,已詳述認定之依據及理由,其推理論斷衡諸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並皆無違背,即不容指為違法。而上訴人對於陳建宏等人毆打林英芳使其受重傷害之犯行,既與陳建宏等人相互間有明示或默示之合意,為共同正犯關係,原判決認上訴人亦應就全部行為負責,揆諸上揭說明,自無不合。㈣、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上訴人於陳建宏等人持球棒到場後,「此時共同萌生縱持球棒會發生重傷害之結果,仍不違背其等本意之犯意聯絡……但丁晨維見林英芳遭其同夥以球棒毆擊其頭部等處,預見將有重傷害結果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反其本意,不但未阻止其所找來尋仇(之)陳建宏,亦未阻止綽號『孟偉、裕仔』不詳(姓名)成年男子,持球棒繼續毆擊,反於林英芳倒地不起之際,任令陳建宏與綽號『孟偉、裕仔』不詳(姓名)成年男子,繼續毆擊林英芳頭部、左股及左手掌處,致其受有……,因而成為植物人重傷害」等情,經載明認定上訴人萌生重傷害不確定故意之事實經過,上開上訴意旨⑷謂原判決係僅以「持球棒」之行為即認會發生重傷害之結果云云,允有誤解。又關於陳建宏等人毆打林英芳之際,上訴人已追打潘國柱未果,返回該現場,此有陳建宏於第一審之證詞可稽(見第一審卷第二00頁),原判決據以認定上訴人見林英芳遭其同夥以球棒毆擊其頭部等處,並未阻止,而任令其等繼續為之,有該卷內證據資料可按,亦難謂無據。㈤、原判決已說明其審酌量刑之情形,並在法定刑度內而為量刑,尚無逾越法律規定範圍或濫用權限情事,且已就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支付林佳秀賠償金一百五十萬元之情,併為量刑之審酌,上開上訴意旨⑸猶指原判決違法,自無足取。經核上訴意旨,俱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專憑己意再事爭辯,或任意指摘原判決違法,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本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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