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67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1767號

上訴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邱美育

上訴人

即被告

陳士恩

選任辯護人

王琛博律師

選任辯護人

吳孟哲律師

上訴人

即被告

藍銘

選任辯護人

黃重鋼律師

　　　　　　李介文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致重傷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8年4月3日第二審判決（107年度上訴字第3171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502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丙○○有其事實欄所載與少年陳○年、葉○麟（2 人姓名年籍均詳卷）、綽號「培佑」、「小聖」之成年男子及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3 人共同傷害被害人乙○○致重傷犯行；丙○○有其事實欄所載偽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並變更檢察官所引殺人未遂之起訴法條，改判仍論甲○○以共同犯傷害致人重傷罪，處有期徒刑2 年；論丙○○以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傷害致人重傷罪、偽證罪，分別處有期徒刑4 年6 月、3 月，並為相關沒收之諭知。已詳敘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認丙○○及其餘共犯持器械朝乙○○「胡亂揮擊」，既未選擇部位下手，極可能傷及其要害部位而發生死亡或重傷害結果，甲○○、丙○○能否謂無殺人或重傷害之故意，已有可議。㈡原判決認定甲○○、丙○○及其餘共犯與乙○○均無深仇大恨，當無殺人動機及使其受重傷害之必要，惟有無深仇大恨不足為其等無殺人犯意之憑據，且其餘共犯與乙○○無深仇大恨之依據，原判決未敘明即遽行推認，實有理由不備之違誤。㈢如甲○○、丙○○僅係傷害犯意，何需糾集多人持器械揮砍乙○○？並依乙○○頭部、背部之傷勢合計長度超過1.5 公尺，及其四肢多處伸直肌腱及神經斷裂造成永久不能回復之重傷害，甲○○、丙○○應具有殺人或重傷害之犯意，原判決竟認定其等僅犯傷害致人重傷罪，顯與卷證不符，有理由矛盾之違法等語。

三、甲○○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認定甲○○係犯傷害致人重傷罪，卻未就甲○○「主觀上」對乙○○發生重傷害之結果已否預見詳加認定，顯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㈡乙○○是否重傷，攸關甲○○之傷害行為，是否已達使人致重傷害結果及應負罪責之認定，原判決所憑新光醫療財團法人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下稱新光醫院）診斷證明書及回函，僅敘述乙○○傷勢情形，並未說明係符合重傷要件，原判決捨棄甲○○辯護人聲請鑑定，且未審酌丙○○輔佐人於民國108年2月27日所提出之照片及光碟顯示乙○○行走自如之情，即率予認定乙○○受有重傷害，實有理由未備、調查未盡、違反經驗法則之違誤。㈢丙○○所述不認識甲○○、乙○○所述沒印象甲○○有打他等語，皆屬對甲○○有利之證述，原判決均未審酌，亦未說明何以不採信，有採證違背證據法則及理由未備之違法云云。

四、丙○○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審未傳訊新光醫院主治醫師，亦未選任醫學專家鑑定乙○○之傷勢，僅憑該院之診斷證明書、回函，逕認乙○○傷勢達重傷害程度，實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㈡丙○○自始坦承偽證犯行，態度良好，原判決未審酌其犯後態度，量刑容有失當之處云云。

五、惟：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難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據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又鑑定有不完備者，依刑事訴訟法第207 條規定，固得命增加人數或命他人繼續或另行鑑定，但以鑑定有不完備為前提，如鑑定已臻完備，法院未為此一職權之行使，不得指為違法。復按審判期日應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如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法院未為無益之調查，即不能指為有應調查之證據而不予調查之違法。原判決依憑甲○○、丙○○之供詞，證人即共犯陳○年、葉○麟、證人乙○○、陳士家、少年黃○杰、林○濰、黃○偉（3 人姓名年籍均詳卷）、黃品翰、邱鈺泰、彭鈺恩、彭玉軒、向婕、朱亞斌之證述，佐以卷附監視錄影畫面及附圖勘驗筆錄暨附件監視錄影畫面截圖、新光醫院診斷證明書、函文暨函附醫療查詢回復紀錄、原審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丙○○偽證之訊問筆錄、證人結文，及扣案之瓦斯槍、挫刀、伸縮棍等證據資料，經綜合判斷，因認甲○○、丙○○確有共同傷害致人重傷犯行，及丙○○另有偽證犯行。並敘明：

㈠葉○麟既係應甲○○要求去電聯絡丙○○及其共犯前來，則甲○○對於丙○○及其共犯將到場支援，應有認知及預見甚明，且甲○○於丙○○及其共犯到場後，即向其等以手指舉向乙○○，使其等辨識乙○○即係攻擊對象，斯時原與甲○○同在現場之少年陳○年、葉○麟即與丙○○等人共同持器械攻擊乙○○，甲○○當無誤認丙○○等人係前來支援乙○○之人。並依卷附全家便利商店之監視錄影畫面及附圖勘驗筆錄，比對乙○○遭追打攻擊之動線，足徵甲○○確有在現場目睹丙○○等人對乙○○施暴過程無誤。

㈡參酌新光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函文暨函附醫療查詢回復紀錄、原審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所載，及乙○○所述暨其到庭拍攝之照片所示，就乙○○於案發時所受傷害情況，及其後切除縫合修補重建等手術、治療狀況、回診情形及回復可能性等情觀之，堪認甲○○與丙○○等人所為上開攻擊行為，除使乙○○受有頭部外傷及左下肢、左上肢、背部之撕裂傷、左手大拇指、食指及腕部伸直肌腱斷裂、右手小指與無名指伸直肌腱與指神經斷裂、左總腓神經斷裂、左排骨頭骨折及肌肉斷裂撕裂、左膝外側副韌帶斷裂之傷害結果外，並因此使其左膝關節不穩定，左小腿無力，其目前站立、步行、跑步、彈跳、支撐、彎曲、使力、扭轉、提舉等機能，皆有疼痛不穩定而嚴重減損左下肢機能；其左腕無力無法伸直與屈曲，其支撐、彎曲、使力、扭轉、推拿、提舉等機能皆有顯著影響，而嚴重減損左上肢機能，因認其左膝及左腕關節永久不能回復正常功能，已達左下肢、左上肢機能嚴重減損之重傷害結果（見原判決第17至19頁之）。

㈢甲○○與乙○○僅有新臺幣4 萬元之金錢糾紛，丙○○及其他共犯與乙○○互不相識，亦無嫌怨，且乙○○遭追打攻擊時間歷時甚短，下手部位亦非針對人體脆弱要害部位攻擊，傷勢多為撕裂傷，而非以刀械刺入或砍擊要害，並於乙○○負傷倒地後，丙○○隨即出聲示意停止，其餘人皆罷手未再持續攻擊乙○○，因認甲○○及丙○○等人均僅有教訓乙○○之普通傷害犯意，要難認其等主觀上有使乙○○死亡或受重傷害之直接故意，抑或預見乙○○死亡或重傷害結果發生，且其結果發生不違背其等本意之殺人或重傷害之不確定故意。

㈣甲○○與丙○○及共犯等人對於乙○○重傷害結果發生，主觀上既無預見，已如前述，然其等案發時均具有相當智識經驗，客觀上應可預見多人分持器械朝人體揮擊，常人本能反應均會以手腳抵擋或護住身體部位，以減少傷害，一旦稍有不慎，用力過猛而擊中四肢關節處，極可能傷及筋絡、韌帶，造成毀敗或嚴重減損四肢之重傷害加重結果發生，其等客觀上當可預見此一加重結果發生，主觀上一時疏忽而未預見。甲○○雖未親自實行傷害行為，惟丙○○及共犯等人之行為並未逾越其可預期範圍，並有利用丙○○等人行為，以達其毆打乙○○犯罪目的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其自應對結果共同負傷害致人重傷之罪責（見原判決第19至22頁之、）。原判決已詳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就甲○○所辯其誤認丙○○等人係要對其毆打，才用手往前一指，並在以手指之後，立即跑離現場，未目睹乙○○遭毆打過程云云，如何與事證不符而無足憑採；丙○○於第一審所稱：不認識甲○○，甲○○好像一開始就跑了、陳士家於第一審證稱：一群人在麥當勞前打起來時，甲○○就跑掉了云云，如何均係迴護甲○○之詞，皆無足採等節，詳為指駁論斷，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佐證，且係合乎推理之邏輯規則，尚非原審主觀之推測，核與經驗及論理法則無違，其採證認事即無何違反證據法則之違誤可言。又原判決既採用新光醫院出具之資料及上揭證據，認定乙○○有左上、下肢機能嚴重減損之重傷害結果，自已認該項鑑定並無不完備之處，而無傳喚醫生及重新鑑定之必要。且原判決復已敘明不為無益鑑定之理由，自不得任意指為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另原判決並未認定該重傷害有致乙○○完全無法行走之情事，是原審未依丙○○輔佐人提出之照片及光碟勘驗乙○○行走情形，而為無益之調查，究與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情形有別，甲○○上訴意旨㈡、丙○○上訴意旨㈠執此指摘，自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另檢察官上訴意旨㈠至㈢、甲○○上訴意旨㈠、㈢指摘原判決有上揭理由未備、矛盾、違反經驗法則、證據法則云云，或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或對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徒以自己之說詞，再為事實上之爭執，皆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六、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法院於量刑時，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已敘明以丙○○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其僅接獲通知到場支持甲○○，即與其他共犯持器械追打乙○○致受上揭重傷害，對乙○○影響非輕，嗣於本案偵查中虛偽證述，影響司法公信，兼衡其坦承部分犯行、教育程度、案發前職業、收入、家庭狀況，及因和解金額差距過大，迄今未與乙○○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見原判決第28至29頁之），分別量處其刑之理由。業已依刑法第57條各款所定科刑輕重應審酌之事項加以審酌，並無理由不備，亦無逾越法定刑度、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自不得率指為違法。丙○○上訴意旨㈡就原審量刑裁量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洵非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

七、綜上，檢察官、甲○○及丙○○關於傷害致人重傷、偽證部分之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併予駁回。

八、按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各款所規定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該法條所明定。原判決就丙○○所犯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毀損他人物品部分，與第一審皆為科刑判決，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 款之案件，依上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丙○○猶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亦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