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96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196號

上訴人

林瑞福

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8 年9月25 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訴字第710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10706、14216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106年度偵緝字第107、157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人林瑞福上訴意旨略稱：

㈠、證人即被害人潘秋生、林育瑋、陳義文、林一煌、楊勝富等人（下稱被害人等）在第一審中，均僅指稱：於民國l05年5月3日凌晨3時30分許（下稱案發時），進入新北市○○區○○路00號之1 賭場（下稱案發現場）的搶匪，皆頭戴面罩，使我們都無法辨認各搶匪的容貌，但案發現場的搶匪至多只4 人等語，俱未指認我涉犯本案，故除原判決所認定參與本案強盜犯行之留嘉隆、江學毅、李建平、陳孟偉（以上4 人，下稱留嘉隆等人；其中除李建平因已死亡，業經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另外3 人則皆已判刑確定）等人外，應可排除我亦有參加該犯行。

㈡、由被害人等之供述，可知案發時進入案發現場的搶匪中，有1 人手部有流血的情形，則依常理，警方應可在案發現場採得血液的DNA 資料，以供比對該流血者的真實身分，然本案警方製作的偵查報告，既未重視該項證據，又未取得該血液的樣本；另原審經向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下稱中央健保署）函索我的就醫資料，亦未發現我在案發後，有因手部受傷而前往醫院就診的紀錄。足見案卷內確查無證據，可資證明我有於案發現場受傷的情形。

㈢、本案除留嘉隆等人之指述外，查無其他佐證足認我確有涉及本案，而留嘉隆等人之供述，因渠等彼此間有利害關係，容易相互推諉責任，導致可信度甚低，故各該陳述應經過我的對質、詰問；留嘉隆及江學毅於第一審時，復皆已供稱：上訴人當時並未前往案發現場等言，而渠等與本案俱有相當程度之利害衝突，自應以渠等嗣於第一審中之供述，較為可採；又依被害人等的證詞，可知留嘉隆、江學毅曾到過案發現場賭博，故渠等對於該賭場的環境，當較為熟悉，且可能因曾在該賭場賭博而有輸贏，導致懷恨在心，並萌生強盜案發現場財物的念頭，故留嘉隆、江學毅才是本案的主謀，原判決卻僅因我始終未認罪，即量處我較其他同案被告為高的刑罰，洵難謂適法。

㈣、江學毅因涉嫌本案犯行，於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l05 年度偵字第4756號案件（下稱另案）偵查中，曾陳稱：林育瑋與我有債務糾紛等語；嗣其於另案審理時，亦到庭證稱：林育瑋於本案發生數天前，才發生賭債糾紛等詞。足見林育瑋好賭成性，並有四處積欠賭債的情形，而我既與林育瑋不認識，彼此間又無債務糾紛，顯見本案係起因自江學毅，我則未涉入該案云云。

三、惟查：

㈠、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認定上訴人確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部分之不當科刑判決，改判仍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刑（另想像競合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及同條例第12條第4 項之非法持有子彈等罪），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的理由，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其採證認事，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的情形。原判決理由併已載敘：

1.依憑上訴人坦承有於l05 年5月3日凌晨，搭乘江學毅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與留嘉隆、李建平、陳孟偉分別駕駛、搭乘之自用小客車，前往新北市中和區仁愛街之「三木檳榔攤」、基隆市暖暖區水源路附近某土地公廟等處之情；留嘉隆於第一審行準備程序、陳孟偉在原審，及江學毅、李建平於偵查時之供述；被害人等在偵查或第一審時的證詞；佐以卷附留嘉隆等人所駕自用小客車的行車紀錄、相關路口的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時序表、基隆市「婕登藥局」前方的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案發現場內外的照片、現場圖、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函附的案發現場勘察報告、測繪圖、照片、證物清單、鑑驗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另案第二審法院的勘驗筆錄、西瓜刀照片等資料，暨扣案的頭套、防狼噴霧劑、手套、9mm 制式子彈、非制式子彈、彈頭、彈殼、西瓜刀、鎮暴空氣槍等證物。堪認上訴人有與留嘉隆等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子彈及結夥攜帶兇器強盜之犯意聯絡，於案發時，戴用頭套、手套及口罩，由留嘉隆在案發現場外車上把風、接應，上訴人則持留嘉隆向綽號「光頭」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取得的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改造槍枝、子彈，及自有的開山刀，先行破壞該賭場的玻璃門，再與江學毅、李建平、陳孟偉，分持前開槍、彈、刀械及西瓜刀、鎮暴空氣槍、防狼噴霧劑，衝入賭場內，噴灑防狼噴霧劑，或持上揭刀、槍，恫嚇在場的被害人等，並喝令「把錢拿出來、不要跑」等語，藉此強暴、脅迫之方法，使未及逃避的賭客林育瑋、陳義文、楊勝富，因此均不能抗拒，依序交出內裝有現金新臺幣（下同）30萬元、手機1支的手提包及現金5萬元、13萬元，於得手後，搭乘留嘉隆所駕自用小客車逃離，同返基隆市中正區中船路附近的上訴人租屋處，瓜分上開所得財物之犯行。

2.依據被害人等於偵查或第一審中之證述，可知渠等均係於猝不及防之際，突遭數名蒙面歹徒自案發現場外面，持刀、槍闖入大廳，並噴灑防狼噴霧劑，渠等又係背向歹徒，急欲逃竄，故嗣後縱然有因不及逃離，而遭歹徒攔下、強取財物者，亦係處於慌亂、極度恐懼之情緒，自無暇仔細計算侵入歹徒的人數，或冷靜觀察每一歹徒的外觀、特徵、所持兇器，遑論各被害人當時或受限於所身處的位置，或因遭防狼噴霧劑噴灑而影響渠等視力，是縱使被害人等就渠等如何遭歹徒強盜財物經過之陳述，在細節上有所混淆、遺漏，或未能目擊在場之所有歹徒，此亦與常理無悖，尚難僅憑渠等未能明確指認上訴人參與犯案，或所述在場的歹徒人數、特徵、所持武器等情，不甚一致，即遽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3.依卷存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及中央健保署函文所載，本案發生後，員警雖曾前往案發現場採證，卻未能採得血跡反應；另上訴人於案發日即105 年5月3日起，至同年月31日止，未曾前往中央健保署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就醫或住院。然導致上情的可能原因甚多，尚難據此而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4.留嘉隆於第一審行準備程序中，對上訴人確有參與本案犯行，已指證甚詳，則其嗣於同審審理時，雖翻稱：我一直以為上訴人有去案發現場，可是我想到搶得的錢，沒有分給他，他好像沒有去云云，但又改稱：我在前開準備程序中所述，都是實話，我剛才所述過程，跟我在準備程序中有不一致的話，應以準備程序中所述為準等語，是留嘉隆前開所為翻供，自無可採；另江學毅於偵查時，亦已證述上訴人確有前開強盜犯行，雖其嗣於第一審及原審中，翻稱：上訴人於案發時並未到案發現場云云，惟其於原審中，並未主張於偵查時，有遭到脅迫、利誘或意識不清而為陳述的情形，且謂：我與上訴人是朋友，彼此並無冤仇等言，又無虛偽證述之動機，足認江學毅嗣於第一審及原審之前揭證述，顯係迴護飾詞，亦無足採等旨。茲上訴人之上訴意旨對原審之前揭論斷，究竟有何違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違法情形，並未確實依據卷內訴訟資料為具體之指摘，上訴意旨關於此部分，仍執前開陳詞，指摘原判決為違背法令。經核係以片面說詞，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並已於理由內說明的事項，漫事指摘，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的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㈡、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的事項，倘於科刑時，已以行為人的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憑主觀意思，指摘為違法，資為適法第三審上訴的理由。原判決已以上訴人的責任為基礎，並於理由內說明：茲審酌上訴人正值壯年，明知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及子彈，對社會秩序及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均構成嚴重之威脅，且其身體健全，非無謀生能力，竟不思循合法管道獲取財物，為牟取不法所得，恣意持上揭槍、彈、刀械，強盜賭場，對被害人等的生命、身體、財產及社會治安，危害非輕；又上訴人係率先進入案發現場、下手實行強盜財物，復提供開山刀2 把，以供本案犯罪使用，並持槍、彈對賭場的房門等處射擊，非難性高，所生危害較大；兼衡其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所受之刺激、手段、參與程度、國中肄業的智識程度、始終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就上訴人前開所犯，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以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法定刑為7年以上有期徒刑），宣處有期徒刑7年10月。另敘明：留嘉隆為本案主謀並提供大部分的犯罪工具，居於關鍵的支配地位，具高度可非難性；陳孟偉亦持槍、彈、刀械率先進入案發現場、下手強盜財物，但其係受李建平之邀約，始到場犯案，又未提供任何物品，以供本案之用，所參與者係處於受支配的角色，犯罪情節顯然較留嘉隆、上訴人輕微；參酌留嘉隆、陳孟偉均能坦承犯行，爰各量處有期徒刑7年8月及7年4月等詞。從形式上觀察，前揭所宣處之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又無濫用自由裁量權限或違背公平正義、責罰相當等原則，核無違法、不當的情形存在，洵難任意指摘為違法。

㈢、至其餘上訴意旨所執各詞，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再徒憑己見，漫為單純事實之爭辯，依首開說明，並難認係合法的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綜上所述，上訴人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