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981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981號

　　　　　　　　　　　　　　　　　 111年度台上字第1982號

　　　　　　　　　　　　　　　　　 111年度台上字第1983號

上訴人

蔡桔鴻

上訴人

李昕庭

共同選任辯護人

楊晴文律師

上訴人

薛彥甯

選任辯護人

呂理銘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0年12月30日第二審判決（110年度金上訴字第143、144、148號，起訴及追加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少連偵字第441號、108年度偵字第29521、29801、30136、33632號、109年度少連偵字第10、53號、109年度偵字第651、2618、2968、3852、5524、7929、14791、16137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

二、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乙○○、甲○○、李昕庭（下稱乙○○等3 人）有如其犯罪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二之㈠及㈢（包括如其附表〈下稱附表〉二編號1 ）；乙○○、甲○○另有事實欄二之㈡（包括附表二編號2 ）所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並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部分法條（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2 項、第1項第2款之洗錢未遂罪），改判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仍論處乙○○共同犯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共計3 罪刑（想像競合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洗錢罪）；甲○○共同犯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共計3 罪刑（事實欄二之㈠、㈡及㈢所示犯行，均想像競合犯洗錢罪，事實欄二之㈠所示犯行，另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李昕庭共同犯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共計2 罪刑（事實欄二之㈠及㈢所示犯行，均想像競合犯洗錢罪，事實欄二之㈠所示犯行，另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並就乙○○等3 人所處有期徒刑部分，依序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1年7月、1年5月、1年3月，暨就甲○○諭知相關沒收（追徵）。已詳敘其所憑理由。並就乙○○等3 人所辯各節，如何不足採信，於理由中逐一指駁。其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事存在。

三、乙○○上訴意旨略以：乙○○依網路刊登之廣告，以通訊軟體LINE向證人詹子龍（已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判處罪刑確定）應徵，因誤信詹子龍告知包裹內係貴重物品，始依詹子龍指示行事，其倘知悉包裹內係詐欺集團之「人頭帳戶」資料，實不可能交付自己之證件及帳號資料與詐欺集團。至詹子龍於第一審審理時所證，其有告知乙○○包裹內是裝臺灣人至大陸地區開立帳戶之「大陸車」一節，與包裹內實際放置「人頭帳戶」存摺、提款卡之情形不符，可見詹子龍蓄意對乙○○隱瞞實情。又詹子龍所證上情，與證人劉冠甫於偵訊時供稱：其係經由上手詹子龍介紹，加入「有錢大家賺」群組，擔任詐欺集團「車手」，將贓款交給詹子龍，以及證人即「車手」游凱于（已經原審法院判處罪刑並宣告緩刑確定）、「收簿手」甲○○及李昕庭於偵審中均供稱：其等均不知包裹內容物各等語，均不符合，足認詹子龍所言不實，不能採取。至游凱于於原審審理時固證稱：其領款後由乙○○清點等語，然乙○○係受綽號「明偵」、「和氣」不詳姓名、年籍者之指示，臨時搭載游凱于，其不知游凱于從事領取贓款之不法行為，游凱于所證上情，仍不足以補強詹子龍所證乙○○知悉包裹內係「人頭帳戶」資料等情屬實。原判決於無其他補強證據之情形下，遽採詹子龍所為不利於乙○○之證述，逕認其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有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之違誤。

四、甲○○、李昕庭上訴意旨一致略以：甲○○係經由相識多年之乙○○介紹，與李昕庭單純至便利超商領取包裹，賺取打工費，乙○○係向甲○○表示包裹內放置精品，且領取每件包裹新臺幣（下同）500 元報酬，並非顯不相當。甲○○、李昕庭均不知、亦未預見依指示領取之包裹涉及不法。又詹子龍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不認識，亦未曾與乙○○等3 人見面等語，可見甲○○及李昕庭並無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亦與所謂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成員無詐欺、洗錢之犯意聯絡。原判決臆測甲○○及李昕庭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參與犯罪組織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有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之違法。

五、本院查：證據的取捨、證據的證明力及事實的認定，都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如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違反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甚明。且既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的心證理由者，即不得單憑主觀，任意指摘其為違誤，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的合法理由。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亦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之。又行為人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於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並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原判決說明：

㈠詹子龍於第一審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乙○○數次詢問包裹內容，其有說是去大陸開的銀行帳戶即「大陸車」、提款卡及文件，未曾告知係貴重物品。乙○○加入詐欺犯罪組織後，說要介紹朋友甲○○加入等語。參之卷附詹子龍、乙○○於甲○○加入後民國108 年10月21日、22日之LINE對話紀錄顯示，甲○○之報酬係由乙○○與詹子龍結算後，由乙○○以銀行轉帳支付；詹子龍於對話中一再提醒乙○○（要求甲○○）眼色要好、反應要快、不要標新立異、引起注意；於乙○○開始擔任「車手」一再詢問領包裹地點時，詹子龍係回稱：不要一直傳訊息，在臺北等候聯絡，此模式係為避免被監聽，領包裹不要在晚上、易出事等語，而乙○○聞言並未質疑，詹子龍既明白告知乙○○提領包裹有遭查緝之風險，為使乙○○提高警覺，其無隱瞞乙○○包裹內容物係銀行帳戶、提款卡之必要，上開LINE對話內容，足以佐證詹子龍所證上情屬實可採。又乙○○於甲○○加入詐欺犯罪組織後，即由詹子龍拉入「攻擊手」（按即指「車手」）之群組。且乙○○與共犯陳厚均（現在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審理中）搭載「車手」游凱于至臺中市太平區領款時，因提領次數過多，引起注意，係由乙○○示意游凱于放棄提款，並由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明偵」、「和氣」在電話中指示游凱于將贓款交由乙○○在車上清點，且由乙○○搭載游凱于至指定地點放置贓款等情，業據詹子龍、游凱于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參以乙○○與詹子龍之對話紀錄顯示，乙○○為任務未完成乙事向詹子龍致歉，並說明游凱于在同一銀行提領次數太多險遭警方查獲之經過，可見乙○○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㈡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好像有」將詹子龍要求提醒甲○○反應要快、不要標新立異等情，轉告甲○○等語。可徵乙○○係囿於與甲○○之交情有所顧忌，不敢直言。衡以乙○○與甲○○相識10年，具有一定交情，其知悉收包裹有遭查緝之風險，衡情無隱瞞甲○○之必要，甲○○亦無不告知當時女友李昕庭之理。再者，甲○○及李昕庭居住新北市，2 人專程駕車南下至臺中之便利超商領取數包裹後，分別持至臺中港交流道附近「空軍一號」物流站區轉寄、放置購物中心之置物櫃、白牌計程車副駕駛座底下或兒童醫院面交，所為顯然違背常情。甲○○、李昕庭均為成年、具有一定智識及社會經驗之人，依當今物流、貨運運送之普及，若非包裹內容物涉及不法，收受雙方為掩飾身分規避查緝，實無如此輾轉、耗費之理。參以甲○○自陳擔任「家樂福」外包商，日薪約1200元，其對於單純領取包裹即可獲取與一般工作顯不相當之500 元報酬，就所參與者極可能係為以詐欺手段牟利之詐欺犯罪集團收、送「人頭帳戶」相關資料之不法行為，實難諉為不知。綜上，乙○○知悉包裹內裝「人頭帳戶」資料，甲○○及李昕庭對於乙○○所引介之詹子龍等人極可能從事詐欺等非法活動，藉由「人頭帳戶」製造金流斷點，乙○○等3 人依指示至便利超商領包裹並轉寄或放置，可能係涉及詐欺集團遂行犯行其中轉送人頭帳戶之「收簿手」，已有所預見，其等貪圖利益，不顧涉及不法仍參與之，自具有洗錢及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又本件詐欺犯罪組織除甲○○、李昕庭，尚有乙○○、詹子龍等人，已達3 人以上。至詹子龍未與甲○○、李昕庭接觸，或詹子龍不知李昕庭參與其中，均不影響其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認定等旨。原判決所為論斷說明，核與卷內事證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俱無相違。乙○○等3 人上訴意旨泛言指摘：原判決採證、認事違法云云，依上開說明，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六、綜上所述，乙○○等3 人上訴意旨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為單純有無犯罪事實之爭辯，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任意指為違法，核與法律規定得為上訴第三審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應認本件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 錦 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