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朱俊樺

選任辯護人

王聖傑律師

上訴人

胡惟棠

選任辯護人

盧明軒律師

邱敏婷律師

王信凱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1年5月5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849號，起訴及追加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6478號、110年度偵字第31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朱俊樺有如其所引用之第一審判決犯罪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一、二所載犯行；上訴人胡惟棠有事實欄二所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胡惟棠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胡惟棠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非法清理廢棄物罪刑；並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重論處朱俊樺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非法清理廢棄物罪（想像競合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3款之未經主管機關許可提供土地堆置廢棄物罪、水土保持法第32條第4項、第1項之在公有或私人山坡地未經同意擅自占用及從事同法第8條第1項第5款之處理廢棄物致生水土流失未遂罪）之判決，駁回朱俊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引用第一審判決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並補充敘明撤銷改判及駁回上訴之理由。核原判決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尚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三、上訴意旨略稱：

㈠朱俊樺上訴意旨略以：就事實欄一部分，原判決所指其與第一審共同被告蔡其承以通訊軟體LINE對話之對話紀錄（下稱對話紀錄）與蔡其承於第一審審理時之證詞間矛盾，蔡其承之證言應屬避重就輕，不可採信。且對話紀錄內容難以證明係其指示傾倒廢棄物。原審未詳加調查，遽行判決，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就事實欄二部分，原判決認定朱俊樺並非向胡惟棠詢問合法土方價格等情，與胡惟棠於第一審審理時之證言不合，且依第一審共同被告鄭勝琦之證詞，朱俊樺確實未與鄭勝琦聯絡，亦不知鄭勝琦運送廢棄物至本件清理廢棄物現場。原審未予調查釐清，亦未說明論斷之理由，逕為不利於朱俊樺之認定，有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誤。

㈡胡惟棠上訴意旨略以：胡惟棠並非以從事廢棄物清理為業，僅係偶一熱心聯絡鄭勝琦前往傾倒廢棄物，未主動要求使用朱俊樺之「緊急防災計畫」現場。其係誤會「土尾」朱俊樺所提供之資料，而好意協助聯絡鄭勝琦，其未從中獲利，不能僅因其單純聯絡，逕認其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成立共同正犯。原判決未為必要之說明，遽認胡惟棠係共同正犯，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又胡惟棠於原審審理時坦承犯行，原判決之科刑僅較第一審判決減少有期徒刑1月，量刑過重。

四、經查：

㈠證據的取捨、證據證明力的判斷及事實的認定，都屬事實審法院的裁量、判斷職權；如其此項裁量、判斷，倘不違反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雖為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所明定。自反面言，被告或共犯之自白既非唯一之證據，而另有其他補強證據證明，該項自白確與事實相符，自足憑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又各種供述證據，無論係被告或共犯的自白及一般無上揭關係的證人指述，均屬各自獨立的證據方法，各該證據方法並非絕對不能互為補強證據。而證人的證述內容，縱然前後不符或有部分矛盾，事實審法院自可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調查所得的其他各項證據，為合理的判斷、取捨，並非一有不符，即全部不可採信。又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而非幫助犯。而共同正犯間之犯意，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原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犯意聯絡，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倘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利用其他共犯行為之認識，而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縱事前並未就犯罪有所謀議，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原判決就朱俊樺事實欄一所示之犯行，主要依憑蔡其承之自白，以及其所引用第一審判決理由欄乙、壹、一、㈠、㈡所示供述及非供述證據等卷內證據資料，據以說明: 朱俊樺未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亦未取得各該土地所有權人及財政部國有財產署之同意，復未取得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許可，提供上開計畫現場土地供傾倒廢棄物，再由蔡其承駕駛挖土機加以整平，用以施作便道等情明確之旨。復說明：蔡其承與朱俊樺之對話紀錄，與蔡其承所為對朱俊樺不利之陳述相符，並綜合全案卷證，可見蔡其承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取，且朱俊樺所辯無足憑採等旨。 原判決就朱俊樺、胡惟棠事實欄二所示之犯行，主要依憑鄭勝琦之自白，以及其所引用第一審判決理由欄乙、壹、二、㈠、㈡所示供述及非供述證據資料，據以說明：朱俊樺通知胡惟棠上開計畫現場可供傾倒廢棄物後，胡惟棠再以LINE聯絡鄭勝琦載運營建廢棄物，前往上開計畫現場土地，而於路口處因駕駛不慎滑落邊坡遭稽查之旨。並說明：朱俊樺自承其確曾傳送簡易水土保持計畫之相關資料給胡惟棠，且依胡惟棠、朱俊樺LINE對話紀錄觀之，係由朱俊樺向胡惟棠告知傾倒廢棄物之價錢，胡惟棠所述之狀況與該對話內容較為相符可採之旨。復說明：朱俊樺確曾指示他人前往上開計畫現場傾倒廢棄物，佐以前揭朱俊樺與胡惟棠之對話內容，以及提供計畫現場之相關資訊觀之，堪認朱俊樺與胡惟棠、鄭勝琦就前往現場清除營建廢棄物一事有犯意聯絡。且胡惟棠確有提供載運地點、傾倒地點之資訊予鄭勝琦，於整個過程中負責與「土頭」、「土尾」聯絡，並提供無線電聯繫頻道，其就事實欄二所示之犯行，係居於指揮、聯繫之地位，應成立共同正犯等旨。 原判決綜合上開卷內證據資料，相互佐證，定其取捨，而為事實認定，既與論理法則、經驗法則無違，難認有違法可指。朱俊樺、胡惟棠此部分上訴意旨，均係徒憑己見，就原判決已為指駁論斷之事項，重複爭執，泛言指摘：原判決認定犯罪事實違法云云，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㈡關於刑之量定，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的事項，已以行為人的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項罪責因素後，予以整體評價，而為科刑輕重標準的衡量，使罰當其罪，，倘其未有逾越法律所規定範圍，或明顯濫用其權限情形，即不得單憑主觀，任意指摘為違法，而據為合法上訴第三審的理由。原判決說明：審酌胡惟棠曾有提供土地堆置廢棄物之前案紀錄，已知廢棄物之清理應依法定程序，及其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犯罪所居指揮、聯繫角色、參與程度等一切情狀，而為量刑等旨。原判決就此部分所為量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亦無濫用裁量權而有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核屬量刑裁量職權行使，自難指為違法。胡惟棠此部分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云云，難謂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綜上所述，本件朱俊樺、胡惟棠上訴意旨，係就原審採證認事及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再事爭論，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依首述說明，應認本件朱俊樺、胡惟棠之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李 錦 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