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抗字第362號

最高法院刑事裁定　　　　　　　　　　111年度台抗字第362號

抗告人

張平沼

抗告人

陳淑珠

選任辯護人

朱敏賢律師

上列抗告人等因違反證券交易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1年2月7日延長限制出境、出海之裁定（109年度金上重更二字第17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93條之2第1項規定限制出境、出海，其目的在避免被告出境滯留他國，俾保全刑事追訴、審判及刑罰之執行。惟被告是否犯罪嫌疑重大、有無該條項各款所列之情形，及限制出境、出海或繼續限制出境、出海之必要，乃事實審法院職權裁量之事項，應由事實審法院衡酌具體個案訴訟進行程度、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等一切情形而為認定。倘其限制出境、出海或延長限制出境、出海之裁定，並無明顯違反比例原則或有裁量權濫用之情形者，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二、本件原裁定以：抗告人張平沼、陳淑珠（下稱抗告人2 人）因違反證券交易法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以98年度金重訴字第28號判決（下稱第一審判決一）有罪後，抗告人2 人均不服提起上訴，經原審法院以99年度金上重訴字第38號判決（下稱原審前審判決一）就抗告人2 人有罪部分撤銷改判，嗣抗告人2 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以104 年度台上字第3331號判決將原審前審判決一撤銷，並發回原審法院續行審理，原審法院於民國108年11月28日以104年度金上重更一字第17號判決（下稱原審更一審判決）將第一審判決一撤銷改判，諭知抗告人2 人及同案被告房冠寶均無罪；另就95年間新增新臺幣（下同）2.5 億元債券附賣回RS交易部分，張平沼經臺北地院以103 年度金重訴字第23號判決（下稱第一審判決二）無罪，檢察官不服提起上訴，經原審法院以106 年度金上重訴字第26號判決（下稱原審前審判決二）撤銷第一審判決二，改判張平沼及同案被告林瑞足、張國安有罪。嗣檢察官不服原審更一審判決而提起上訴，另張平沼、林瑞足及張國安均不服原審前審判決二，亦皆提起上訴，嗣經最高法院以108年度台上字第3333號、109年度台上字第393 號判決撤銷原審更一審判決及原審前審判決二，並發回原審法院續行審理，現均由原審法院以109 年度金上重更二字第17號案件審理中。經原審法院訊問後，抗告人2 人雖均否認犯罪，惟原審法院審核全案相關事證，並參酌抗告人2人及渠等選任辯護人之意見後，認抗告人2人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71條第1項第3款、第2項特別背信罪（下稱證券交易特別背信罪）之嫌疑仍屬重大。爰審酌本件犯罪所得依檢察官起訴意旨高達1億元以上，所涉犯罪名為最輕本刑7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重罪，衡以抗告人2 人均係有相當經濟資力、社會地位之人，滯留國外不歸亦無經濟困頓之虞，參以被訴重罪常伴有逃亡之高度可能，此乃趨吉避凶、脫免刑責、不甘受罰之基本人性，其等逃匿境外規避審判及刑罰執行之可能性甚高，有相當理由足認抗告人2 人仍有逃亡之虞。且本案屬重大金融案件，所涉金額及影響層面甚鉅，依比例原則衡酌其等2 人倘出境後未再返回國內接受審判或執行，將嚴重損害國家追訴犯罪之公共利益，及限制出境、出海對抗告人2 人個人居住與遷徙自由權之影響甚微，延長對其等限制出境、出海之處分，實未逾必要程度，乃裁定自民國 111年2月19日起延長限制出境、出海8月。

三、張平沼抗告意旨略以：⑴伊否認有何檢察官起訴之違反證券交易特別背信犯行，法院依檢察官之聲請為長期限制伊出境、出海之處分，明顯違反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下稱公政公約；與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併稱兩公約）、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委員會之「一般性意見」有關人民可自由入出國境之基本人權規定，且既係對憲法保障之居住遷徙自由之限制，自應符合比例及法律明確性原則，原裁定不僅未責令檢察官釋明抗告人2 人有限制出境、出海之事由，亦未說明何謂「相當理由」及「有必要時」之審查基準，復與兩公約施行法所課予之義務相悖。⑵伊一生清白，年歲已高，而近來新冠肺炎之變種病毒Omicron 疫情再起，此際伊更無臨老亡命海外之動機及可能，如法院仍認有強制處分之必要，應採取侵害更小之手段，始符比例原則云云。陳淑珠抗告意旨略以：⑴伊否認有何檢察官起訴之違反證券交易法犯行，本案雖尚未辯論終結，然仍應適用無罪推定原則，法官既未責令檢察官證明或釋明伊有何逃匿之事實，則法院於此情況下自應遵循無罪推定原則。⑵本件為長期限制伊出境、出海之處分，明顯違反公政公約、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委員會之「一般性意見」有關人民可自由入出國境之基本人權規定，且既係對憲法保障之居住遷徙自由之限制，自應符合比例及法律明確性原則，原裁定不僅未責令檢察官釋明伊有限制出境、出海之事由，亦未說明何謂「相當理由」及「有必要時」之審查基準，復與兩公約施行法所課予之相關義務相悖。⑶法院前於109 年1月2日裁定伊自109年1月6日起限制出境、出海8月，經伊提出抗告，最高法院撤銷發回，原審法院復更為裁定，詎限制出境、出海之起算日竟推遲自109年2月19日起算，已違反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嗣原審法院於110 年6月2日作成延長限制伊出境、出海裁定時，又循前次錯誤起算日起算，認定得遞延起算日乃抗告救濟程序所致，卻未說明何以抗告救濟程序可得如此，顯有理由不備之違法。⑷伊從事公益事業數10年，各界仍特請伊留任公益事業負責人，可見伊並非不可信賴之人。本案訴訟至今已逾17年，除曾因受邀國際會議而聲請出境外，伊從未有其他私人出境計畫，是繼續限制伊出境、出海是否合於整體裁判平均正義及實質比例原則，不無可疑。準此，原裁定未審酌上情，遽對抗告人2 人延長限制出境、出海之處分，顯有不當，請求撤銷原裁定云云。

四、惟法院為限制出境、出海之裁定時，係為保全被告到案，避免逃匿國外，致妨礙國家刑罰權之行使，而對被告所實施限制其居住處所之強制處分。法院僅須審查被告犯罪嫌疑是否重大、有無賴此保全偵、審程序進行或刑罰執行之必要即可，至於限制出境、出海原因之判斷，亦僅須自由證明為已足，尚不適用訴訟法上之嚴格證明法則，亦與無罪推定原則無涉。原裁定以抗告人2人犯罪嫌疑重大，認為為保全抗告人2人本案將來可能之審判程序及有罪判決確定後能到案執行，對其2 人繼續予以限制出境、出海之處分，已屬較輕微之強制處分手段，且係憲法所賦予人民居住或遷徙自由權利之法定限制，亦符合上開兩公約所規定之授權實行限制之意旨，並無明顯逾越比例原則之必要程度。且抗告人2 人所涉犯之罪係最重本刑有期徒刑15年之罪，於審判中之限制出境、出海期間，並無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11第3項但書「連同原處分期間併計不得逾五年」之適用，而應回歸適用刑事訴訟法第93條之3第2項後段及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11 第3項本文等規定。是縱使原審法院前於109年1月2日曾裁定陳淑珠自109 年1月6日起限制出境、出海，但該裁定嗣因經本院撤銷而不復存在，原審法院始依法另就限制出境、出海一事重為處分，當應自109年2月19日起重新起算10年之法定期間無誤，因認抗告人2 人有規避訴訟程序進行及日後刑罰執行，有相當理由足認其等有逃亡之虞，為確保後續審理程序順利進行及日後刑罰執行，而有繼續限制其出境、出海之必要，已詳敘其依據及理由，核其所為之論斷，於法尚無違誤。至抗告人2 人其餘所執事由，均難認其等絕無逃匿之可能，且無非係置原裁定已明確之論斷說明於不顧，徒憑己見，就原審法院裁量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其等抗告均為無理由，應皆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吳 信 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