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四四三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四四三號

上訴人

甲○○

上訴人

乙○○

上訴人

丙○○

右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莫家駿律師

上　訴　人　丁○○

選任辯護人　洪三財律師

右上訴人等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八

年十一月十一日第二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重訴字第三五號，起

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少連偵字第六三二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撤銷發回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因常受其父母林○樹、曾○甘訓斥責打，乃萌殺害其父母之犯意，民國八十七年十月初，甲○○與上訴人丁○○、乙○○、丙○○及另案審理之江○○、少年卓○○等人聚會時，甲○○在丁○○等五人面前言稱「無端遭父母打，欲報復殺害父母，以資洩憤」等語。丁○○等五人均基於幫助之犯意，附合甲○○殺害父母之意，復於乙○○住處聚會時，由乙○○建議以安眠藥滲入茶水，供林○樹夫婦飲用昏迷致死；卓○○亦提議以注射毒劑使二人死亡；甲○○則向丁○○等五人表示，欲持刀砍殺，再製造成強盜殺人假象，並同意乙○○、卓○○提議之方式作案。八十七年十月九日上午，甲○○與丁○○等五人約聚在乙○○住處，卓○○並依甲○○指示，攜帶氯化鉀（即ＫＣＬ，輸注速度過快、或靜脈注射未稀釋，或被注射者有腎功能損傷或鐮狀細胞性貧血時，則有可能會發生致死）藥劑二罐、針筒二支及已研磨成粉末之「ＡＴＩＶＡＮ」（藍色）安眠藥前來交付甲○○。同年月十一日凌晨一時三十分許，甲○○因前一日晚受其父母責駡拍打，乃基於同一殺害父母之犯意，自其住處一樓飯廳起出林○樹外燴工具箱內之菜刀二把，並至二樓房內，將菜刀一把交付丁○○，同時告知乙○○等四位女子欲持刀砍殺父母後，即要丁○○一同持刀砍殺林○樹夫婦。丁○○竟與甲○○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持刀跟隨甲○○之後，並先後多次進入林○樹房內查探二人是否睡著。迨見二人熟睡後，甲○○旋即進入父母房間內，並持刀朝睡在外側林○樹頸部砍下，林○樹大叫，曾○甘聞聲驚醒。甲○○又揮刀朝曾○甘頭部接續砍去，三人隨即糾纏一起，嗣曾○甘即自房門衝出下樓，甲○○亦隨後追砍；林○樹則抱著羊毛毯自隔鄰之浴室衝下樓。丁○○見狀，亦跟隨下樓。此時，卓○○向丙○○、乙○○及江○○三人在房間內提議持刀幫忙甲○○砍殺，三人即與卓○○基於幫助殺人之犯意，同至廚房內各自取出一把水果刀後，因過度驚嚇，未著手砍殺，即棄置屋內。丙○○、乙○○、江○○三人並一同躲至樓廚房；卓○○則躲入一樓浴室。甲○○追殺父母至一樓樓下客廳，復持刀朝曾○甘頭部、身體接續揮砍多刀，致曾○甘倒在客廳地上，隨後甲○○再揮砍林○樹頭部、身體，致林○樹不支倒地。而丁○○亦脚踢林○樹，並砍殺曾○甘頸部三刀，直至曾○甘倒臥客廳、林○樹倒臥餐廳門口始罷手。甲○○又恐其父母尚未死亡，乃上樓要卓○○以針筒吸取「ＫＣＬ」氯化鉀注射液，再交由甲○○持以先後對林○樹胸口、曾○甘右腋下各注射「ＫＣＬ」氯化鉀藥液半針，並於注射曾○甘後拔起時，針頭因折彎掉落地上。林○樹、曾○甘因遭甲○○、丁○○持刀砍殺，致林○樹頭頸及軀幹受有五十處多發性割砍創併佐側頸部靜脈斷離及十處防禦性割創等外傷，曾○甘頭部及體部受有三十九處之砍創，兩側肢體受有十二處之防禦性砍創併左前臂尺骨骨折等外傷，致其二人出血性休克，延至同日凌晨二時三十分許死亡。甲○○、丁○○為圖湮滅殺人證據，並企圖以屋內之瓦斯桶及酒精膏放火燒燬該現供人使用之住宅（該住處尚有甲○○同父異母之姊林○澐不定時返回居住），同時焚燬林○樹、曾○甘之屍體。二人即與乙○○、丙○○、江○○、卓○○基於犯意聯絡，由甲○○自家中瓶裝之酒精膏，分交丁○○、乙○○、江○○、卓○○等人共同潑灑在屋內，著手放火燬屍，惟未引燃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及牽連犯關係，從一重論處甲○○殺直系血親尊親屬罪刑（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丁○○共同殺人罪刑；劉○薰、丙○○幫助殺人各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按刑法第六十二條所謂發覺，固非以有偵查犯罪權之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犯罪無誤為必要，而於對其發生嫌疑時，即得謂為已發覺，但此項對犯人之嫌疑，仍須有確切之根據得為合理之可疑者，始足當之，若單純主觀上之懷疑，要不得謂已發生嫌疑。原判決就甲○○在原審之辯護人所辯甲○○係自首一節，固說明本件係警員於現場勘驗後，即懷疑甲○○等人涉案，並於現場守候，迨甲○○等人出現後即帶回警局偵訊，已據證人即警員陳銘元於原審結證明確，甲○○自與自首之規定不符等語。惟警員於現場勘驗後，是否有確切之根據而得合理懷疑甲○○等人涉案﹖抑或警員僅係單純主觀懷疑甲○○等人涉案﹖事涉甲○○應否成立自首，自應詳予究明，原審就此未詳予調查審認，自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㈡原判決理由壹、四說明甲○○、丁○○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部分，與乙○○、江○○、卓○○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云云，並未認定此部分丙○○亦為共同正犯（見原判決第十九頁），惟原判決理由貳、㈡則又謂丙○○雖未潑灑酒精膏，然因與其餘被告基於犯意聯絡，並有傳遞酒精膏之行為，自應論以放火燒屋毀屍之共同正犯云云（見原判決第三十五頁），其理由前後所載顯有矛盾。㈢次按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施犯罪之行為者，均為共同正犯。原判決一面依憑甲○○於警訊及偵查中所供：「因為案發前約一星期，我父母親在我朋友面前指責打駡我，我很生氣，便開始計劃，並與丁○○、丙○○、江○○、卓○○、乙○○等人共同討論，要以何種方法、手段殺害我父母二人，乙○○提議以下藥方式毒死他們，卓○○提議以打針方式」「一星期前計劃殺我父母，我準備拿刀殺。我找丁○○家中談，另外也跟丙○○、江○○、乙○○談過，他們說有辦法，乙○○說要拿藥給我打針，打下去就會死掉，十月十一日我有對父母各打一針，是先殺再打針。有計劃用安眠藥，我加入茶水裡，但沒有給他們喝，安眠藥失敗後，用菜刀砍」

等語（見偵查卷第九至十一頁、五七至六○頁）。丁○○在警訊所供：「於一年前，甲○○就向我說要殺害其父母親，約於半年前，又向我提起將其父母殺害後，可得其父母之保險金、奠儀金、財產等，直到案發前三天，我們六人開始商討如何下手。我們起先商討用安眠藥滲入開水，給林○樹、曾○甘喝，結果水呈現藍色，甲○○試喝後，味道苦苦，顏色不對，就放棄此方法，甲○○再提議用刀子砍殺，大家就同意以此法進行，甲○○說等待父母親凌晨二、三時熟睡後進行」（見偵查卷第十三、十四頁）。丙○○於警訊供稱：「在案發當時前二、三天，六人共同研究討論如何殺害甲○○父母，曾討論過用安眠藥及乙醚跟打強心針等方法，然後再將林○樹夫婦搬到車上，推下山去假裝意外事故死亡，卓○○並有拿出安眠藥跟針筒及什麼藥的。玩牌當時我看見卓○○拿出白色藥物，甲○○拿下樓去泡茶，後來甲○○說他父母不喝，回房休息。卓○○又拿出手術用的膠手套，交給甲○○及丁○○，同另一種方法，就是用砍的，本想用砍的很簡單，怎知他父母會掙扎。甲○○跟丁○○說，砍我們二個人去砍，你們躲在房間不要出來，等出事之後，你們也不會有事，後來我們聽到喊叫聲，就趕快下來到廚房，在樓梯時，卓○○就提議叫我們各拿一把刀幫忙多殺幾刀，但我們害怕，拿起刀發抖掉在地上後，就從廚房後門溜出到庭園」（見偵查卷第二十頁）。乙○○於警訊供稱：「我只知道甲○○說他父親時常打他，所以要殺害雙親。我們做案是由甲○○先提議，其方法是我想到用一種藥水ＫＣＬ，以針筒注射使其昏迷，放在車上推到山下。使用安眠藥、ＦＭ２等方法是我提議，假裝被強盜殺害是甲○○提議，於八十七年十月十一日前三天開始商討其下手方法。我及甲○○、丁○○、丙○○、江○○、卓○○六人共同策劃殺害林○樹、曾玉甘二人。是甲○○、丁○○二人持菜刀砍殺的，案發時我與丙○○、卓○○三人在樓下廚房，丙○○叫我與卓○○一起分持三把菜刀，而江○○在樓上房間，甲○○、丁○○在樓上準備下手殺害。於八十七年十月十日二十二時許，由甲○○將安眠藥滲入水中，結果失敗，我們六人就回房內商討。等林○樹、曾○甘二人熟睡後，於十一日凌晨大約三時許，甲○○查探其父母熟睡否，我就與丙○○、卓○○三人到樓下廚房分持三把菜刀準備砍殺，當甲○○、丁○○開始砍殺後，他們往樓下跑時，我們害怕就把菜刀丟在廚房流理臺上，卓○○則躲到浴室內，我與丙○○從廚房後門跑到車庫」「之前丁○○說如果他們殺不死，要我們女生幫忙，甲○○有叫丙○○去拿刀」（見偵查卷第二二、二三、一二六頁）各等語，作為判決基礎。一面又以本案應係甲○○等六人臨時起意所為，並認乙○○、丙○○、江○○、卓○○於案發前以安眠藥、毒劑等方式殺害被害人，並提供安眠藥、針筒、藥劑及代為試吃安眠藥等行為，均係基於幫助甲○○殺人之犯意，彼等與甲○○、丁○○並無殺人犯意聯絡，僅成立幫助殺人云云。惟苟上訴人等前述供詞屬實，則乙○○、丙○○、江○○、卓○○既事先參與謀議殺害被害人等，卓○○並依計劃，携帶氯化鉀藥劑二罐、針筒二支及安眠藥交付甲○○，甲○○又果真先以安眠藥滲入茶水，欲供其父母飲用，並於砍殺其父母後，再以針筒注射氯化鉀毒劑，實施原先所計劃之殺人方法，又甲○○於放棄讓其父母飲用安眠藥後，卓○○又拿出手術用之膠手套，交給甲○○、丁○○，而丁○○於行兇前又稱如砍殺不成，要卓○○等四位女生幫忙砍殺，甲○○並叫丙○○拿刀，丙○○、乙○○、江○○、卓○○又有拿刀之事實，綜合上情，能否謂丙○○、乙○○、江○○、卓○○並無同謀殺人之犯意聯絡，實待研求。

原審就此未詳予調查審認，徒以本件係甲○○、丁○○臨時起意行兇，丙○○等四人係出於幫助之意而參與計劃，而謂彼等四人並無殺人犯意聯絡，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以上或為上訴人等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關於甲○○殺直系血親尊親屬、丁○○殺人、及乙○○、丙○○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前開部分既經撤銷發回，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與此有牽連犯關係之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損壞屍體未遂罪，亦一併撤銷發回，併予敍明。

上訴駁回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本件上訴人甲○○、丁○○竊取林○樹、曾○甘財物部分，原審係依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論處罪刑，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二款之案件。

依上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甲○○、丁○○竟復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