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五八三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五八三號

上訴人

甲○○

　　　　　　　　乙○○

右上訴人等因常業重利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二日

第二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一七六號，起訴案號：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八

十八年度偵字第三八０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一名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之犯意聯絡，由甲○○（對外化名陳世華）於民國八十八年九月初起至十月上旬某日止，多次在更生日報、聯合報等上刊登廣告，以「正當職業、快速放款、身分證、支票借款」為廣告內容，招徠急需借款之不特定人，以0000000000及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為聯絡工具，其間有孫忠誠及現役軍人陳伯璋兩人，各因待支付簽帳卡消費款最低應繳額及車禍賠償金而急需金錢，乃先後透過上開電話聯絡，向甲○○洽借現款。甲○○與上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即先於同年九月六日晚間九時許，至花蓮市○○街一二五巷一之十九號孫忠誠住處前，將新台幣（下同）二萬元借予孫忠誠，約定以十天為一期，每期五千元之重利（相當月息百之七十五分），先行扣五千元第一期利息，實付一萬五千元，並要求孫忠誠簽發面額三萬元之本票一紙及交付身分證等為質押，孫忠誠屆期無力給付利息，甲○○於同年十月十一日中午十二時許，邀同上訴人乙○○前往討利息，乙○○明知甲○○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竟基於幫助甲○○常業重利之犯意，二人前往花蓮市○○○路十四號前向孫忠誠催討本息，因孫忠誠無力依約繳付全部利息，僅交付二千元，上訴人二人遂要孫忠誠交付行動電話一支抵償，並令孫忠誠填寫扣繳憑單一紙及薪資表十二紙，其餘利息約定同日下午四時三十分收取。同日下午二時十分，甲○○因陳伯璋依報載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洽借現金，相約在花蓮市○○○路花蓮市立圖書館前見面，陳伯璋向甲○○要求借五萬元應急，甲○○雖予應允，惟陳伯璋因認利息太高，改為借用四萬元，約定十天為一期，每期利息一萬元（相當月息百分之七十五之利率）之重利，同時令陳伯璋開具面額三萬元本票兩紙及交付其軍人補給證為質。嗣因孫忠誠無力清償本息而向警方報案，並於同日下午四時三十分許，上訴人二人依孫忠誠之約至花蓮市○○○路與國聯三路口，向孫忠誠收取利息款五千元時，為警當場逮捕，並扣得甲○○所有行動電話一支（電話號碼0000000000號）、孫忠誠所有交與甲○○抵償利息之行動電話一支、甲○○所有空白工資表一百十四紙、空白本票十二紙、「陳世華」名片一紙。案發後陳伯璋仍依約清償本金四萬元及第一期利息一萬元，甲○○旋退還二千元利息及軍人補給證予陳伯璋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甲○○共同以犯重利為常業罪刑；乙○○幫助他人以重利為常業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有罪判決書之事實一欄，為判斷其適用法令當否之準據，法院應將依職權認定與論罪科刑有關之事實，翔實記載，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並使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互相適合，方為合法。倘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不相一致，或事實與理由欄內之記載，前後齟齬，按諸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四款後段規定，均屬判決理由矛盾之當然違背法令。⑴、原判決事實欄記載：陳伯璋向甲○○要求借五萬元應急，甲○○雖予應允，惟陳伯璋因認利息太高，改為借用四萬元，約定十天為一期，每期利息一萬元（相當月息百分之七十五之利率）之重利，同時令陳伯璋開具面額三萬元本票兩紙及交付其軍人補給證為質，……案發後陳伯璋仍依約清償本金四萬元及第一期利息一萬元，甲○○旋退還二千元利息及軍人補給證予陳伯璋（原判決第三頁第四至八行、第十三至十五行）等情，是否認定甲○○於借款予陳伯璋時，並未向陳伯璋預扣利息一萬元？且甲○○僅向陳伯璋收取第一期八千元之利息？乃原判決於理由欄又引用陳伯璋之供述說明：伊因發生車禍，急需賠款，八十八年十月八日看聯合報廣告版刊登信用貸款週轉金，於十月十一日下午二時許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借款，相約在市立圖書舘前等候，甲○○於下午十一時十分許到達，從一輛別克汽車下來，伊先開口借五萬元，他說五萬元十天利息要一萬二千五百元，認為太高，就借四萬元，只拿三萬元，一期利息一萬元，並簽發面額為三萬元之本票二張及交與服務證為質，顯見甲○○已先扣利息一萬元（原判決第五頁第四至十行），是否論斷甲○○於借款予陳伯璋時，已向陳伯璋預扣利息一萬元？其事實欄之記載與理由欄之說明，不盡相符，尚有未合。⑵、原判決事實欄記載：甲○○與一名不詳姓名成年男子於八十八年九月六日晚間九時許，至花蓮市○○街一二五巷一之十九號孫忠誠住處前，將二萬元借予孫忠誠，約定以十天為一期，每期五千元之重利，先行扣五千元第一期利息，實付一萬五千元，並要求孫忠誠簽發面額三萬元之本票一紙，並交付身分證等為質押（原判決第二頁第十至十四行），是否認定乙○○並未參與前開部分之犯行？乃原判決理由欄復又說明：甲○○、乙○○命孫忠誠就其所交付之空白本票簽發面額三萬元之本票一張，為甲○○犯罪所得之物，依法予以宣告沒收（原判決第九頁第十至十四行），是否論斷乙○○亦有參與要求孫忠誠簽交面額三萬元本票一紙為質押部分之犯行？其事實欄之記載與理由欄之說明，不盡一致，尚有未洽。㈡、宣告沒收之物，除違禁物或法律另有特別規定外，係以犯人供犯罪所用或供犯罪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並以屬於犯人所有者為限，此觀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三款及第三項之規定甚明。原判決事實欄認定：甲○○與一名不詳姓名成年男子於八十八年九月六日晚間九時許，至花蓮市○○街一二五巷一之十九號孫忠誠住處前，將二萬元借予孫忠誠，約定以十天為一期，每期五千元之重利，先行扣五千元第一期利息，實付一萬五千元，並要求孫忠誠簽發面額三萬元之本票一紙及交付身分證等為質押（原判決第二頁第十至十四行）；陳伯璋向甲○○要求借五萬元應急，甲○○雖予應允，惟陳伯璋因認利息太高，改為借用四萬元，約定十天為一期，每期利息一萬元之重利，同時令陳伯璋開具面額三萬元本票兩紙及交付其軍人補給證為質（原判決第三頁第四至八行）。則孫忠誠、陳伯璋清償本金時，甲○○是否應將借款人供擔保質押之本票歸還借款人？苟甲○○應將借款人供擔保之本票歸還借款人，如何得認本票二張係甲○○因本件犯罪所得，屬甲○○所有而得併予宣告沒收？

原判決未說明經由何項調查及有何證據，堪認前開三張本票確屬甲○○等因本件犯罪所得之物，遽併予宣告沒收，有欠允當。㈢、沒收為從刑之一種，依主從不可分之原則，應附隨緊接於主刑之下而同時宣告；又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有關沒收部分，對於共犯間供犯罪所用之物，自均應為沒收之諭知。惟幫助犯僅係對於犯罪構成要件以外行為為加工，並無共同犯罪之意思，自不適用該責任共同原則，對於正犯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或犯罪所得之物，亦為沒收之諭知。原判決認定乙○○為幫助犯，且依原判決事實欄之記載及理由欄之說明，西門子牌行動電話一支（預付卡號碼為0000000000號）、空白工資表一一四紙、空白本票十二紙、「陳世華」名義名片一紙、孫忠誠簽發面額新台幣三萬元本票一張、孫忠誠簽名之所得稅扣繳憑單一紙、年薪工資表連同薪資所得受領人扶養親屬申請表十二張、陳伯璋簽發到期日八十八年十月二十日面額均新台幣三萬元本票二張等物，俱屬甲○○因犯罪所得之物，則原判決將第一審判決撤銷改判，就上揭物品予以宣告沒收時，自應於主文欄第一項論處甲○○罪刑時，緊接於其主刑之下諭知沒收。乃原判決於分別論處上訴人二人罪刑之後，方於第三項另行宣告沒收，尚有未合。㈣、刑法上之幫助犯，係指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而言。如就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已參與實施即屬共同正犯。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乙○○明知甲○○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竟基於幫助甲○○常業重利之犯罪故意，二人前往花蓮市○○○路十四號前向孫忠誠催討本息，因孫忠誠無力依約繳付全部利息，僅交付二千元，上訴人二人遂要孫忠誠交付Ｎｏｋｉａ行動電話一支抵償，並令孫忠誠填寫扣繳憑單一紙及薪資表十二紙。其餘利息約定同日下午四時三十分收取，並留給0000000000號電話聯絡（原判決第二頁第十六行至第三頁第三行）；於理由欄說明：上訴人二人命孫忠誠就其所交付之空白本票簽發面額三萬元之本票一張，為甲○○犯罪所得之物，依法予以宣告沒收（原判決第九頁第十至十四行）等情。則乙○○明知上情復與甲○○命孫忠誠簽交面額三萬元之本票為質押，復與甲○○向孫忠誠收取利息二千元，則乙○○所為是否參與實施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非無疑義。原判決未論述說明乙○○所為何以不構成共同正犯之理由，遽以乙○○非為自己之意思參與犯罪云云，而論處乙○○幫助他人以重利為常業罪刑，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