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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人 LawPlayer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四六四0號

殺人刑事裁判日期 92 年 08 月 27 日

法官張信雄賴忠星張清埤呂永福孫增同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四六四0號

上訴人
甲○○
上訴人
乙○○
共同選任辯護人
林永頌律師

        黃韋齊律師

右上訴人等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五月十三日第二審更審

判決(九十年度重上更㈤字第一三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

年度偵字第四二八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乙○○係夫妻,甲○○於民國七十八年十月間與被害人陳碧鳳同團前往東南亞旅遊時結識,進而發生姦情,其間雖為甲○○之妻乙○○察覺,二人仍繼續往來,甲○○並於八十年九月底離家,搬至其任職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之宿舍居住,乙○○曾前往訪找陳碧鳳談判未果,因此心懷憤懣。而陳碧鳳雖於七十七年三月七日即與其夫王文洲辦妥離婚登記,惟仍與王文洲及所育之子即被害人王志成及另一子王志強(平時住校)同居於台北市○○區○○街四十巷四弄七號家中,且陳碧鳳嗣又另與高士祺結識交往,為甲○○知悉,遂妒火中燒,多次要求陳碧鳳離家與其同居,始終不為陳碧鳳同意,甲○○亦因此對陳碧鳳心生不滿,欲解決此感情糾葛。八十年十月七日王文洲赴大陸探親,同年月十一日下午四時許,案外人陳玉華至台北市○○區○○街四十巷四弄七號陳碧鳳家中所開設之雜貨店幫忙,其間甲○○曾打電話予陳碧鳳,告知其欲前往陳碧鳳家中,惟為陳碧鳳所拒絕,嗣於同日下午六時許,甲○○仍逕前往陳碧鳳家中,並與陳碧鳳及陳玉華三人共進晚餐,席間甲○○陳稱:伊對陳碧鳳放感情、死忠,希望陳碧鳳不要欺騙伊的感情等語,同日晚間八時三十分許,因陳碧鳳與陳玉華事先與案外人楊淑華相約至台北市○○區○○路七十七號二樓天草卡拉OK店討論私事,甲○○遂跟隨前往,惟僅在樓下等候並未隨同上樓,同日晚間九時三十分許,甲○○不耐久候,遂上樓尋找陳碧鳳等人,同日晚間十時許,甲○○、陳碧鳳、陳玉華三人再至台北橋附近吃宵夜,後陳玉華先行離去,甲○○與陳碧鳳則相偕返回陳碧鳳住處。同日晚間十一時十分許,乙○○夥同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數人同赴陳碧鳳住處欲與陳碧鳳理論談判,陳碧鳳開門讓乙○○入內之後,甲○○旋即先與陳碧鳳發生爭執,嗣於翌(十二)日凌晨零時五分許,雙方談判不成,乙○○與陳碧鳳發生爭吵,繼而在陳碧鳳之房間內互毆,甲○○、乙○○及偕同前來之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數人竟基於共同殺人之犯意,以手扼掐壓陳碧鳳頸部,致陳碧鳳窒息昏迷(尚未死亡)。同(十二)日零時三十分許,陳碧鳳之子王志成自外返家,甲○○、乙○○等人即躲藏於陳碧鳳之房間內,王志成未察覺有異,仍於當日零時四十八分許,如常開啟電腦後進入浴室欲盥洗,隨後王志成發覺陳碧鳳房內有異狀而喊叫(浴室在陳碧鳳臥室隔壁),甲○○等人旋與王志成發生爭吵,並為免事跡敗露,乃另行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共同持在屋內取得之繩索絞勒王志成頸部,致其窒息昏迷(尚未死亡)。甲○○等人見陳碧鳳及王志成均已無法動彈,復持續前開殺人之犯意,將陳碧鳳、王志成二人之衣物脫光後,共同抬至王志成之房間內擺放,旋取陳碧鳳所營雜貨店內原欲販賣之沙拉油及清香油等食用油,潑灑在二人身上及房內各角落後,於當日凌晨一時許間點火引燃,製造陳碧鳳、王志成係因火災死亡之假象,以掩飾犯行,並以此方法確保致陳碧鳳、王志成二人死亡之目的,致陳碧鳳及王志成二人於屋內起火後,均於未完全死亡前吸入一口熱煙氣併合窒息而死亡。乙○○及其餘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數人於放火後旋即逃離現場,甲○○則因陳玉華知悉其案發前之行蹤,故仍在火災現場附近逗留,佯裝為起火後逃離該處。嗣經陳碧鳳之鄰居報警通知消防隊員搶救始將火勢撲滅,但上開現供人使用之住宅即台北市○○區○○街四十巷四弄七號被燒全燬,相鄰之五號二樓(張翰坤所有)屋頂已被燒穿傢俱均燒燬、同巷三號二樓(朱學才所有)則屋內天花板及部分傢俱受燻燒,並致停放於陳碧鳳住處東側巷道內之機車兩輛燒燬(所有人及車號均不詳),嗣經檢察官相驗後就陳碧鳳、王志成之屍體鑑驗結果均為他殺,該起火原因經調查結果亦為人為縱火,且甲○○於火勢撲滅後仍進出火場,經警方當場發現形跡可疑,而循線查得上情等情。係以依上訴人甲○○、乙○○及證人陳玉華、陳美姬、白高玉葉之供述,前開上訴人二人因甲○○與被害人陳碧鳳之姦情、甲○○搬離家中欲與陳碧鳳同居、陳碧鳳又另結新歡等錯綜複雜之感情糾葛,上訴人二人因而均對陳碧鳳心生不滿之事實,足堪認定,則雙方於發生衡突時,上訴人二人於情緒失控時,俱有殺害陳碧鳳之犯罪動機,亦屬明顯。被害人陳碧鳳、王志成母子二人係分別遭人掐扼壓及以繩索絞勒,已昏迷意識消失後,再經人移至王志成之房間內,並於屋內各處及被害人身體潑灑沙拉油等油品後縱火,因而均於未完全致死前吸一口熱煙氣併合窒息狀態同時死亡,前揭房屋、傢俱、機車亦被燒燬等情,已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後,由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鑑定屬實,有驗斷書、勘驗筆錄、相驗屍體死亡證明書、刑事警察局函及鑑驗書、中央警官學校鑑定書及台北市政府警察局消防警察大隊及士林分局分別函送之火災調查報告書與所附之火災出動觀察記錄、調查筆錄、位置圖、物品配置圖、照相方位圖、鑑識報告、現場照片等在卷可稽。甲○○於案發當日(八十年十月十一日)下午即前往陳碧鳳家,與陳碧鳳及陳玉華共進晚餐、外出至天草卡拉OK店消費及吃宵夜後,始與陳碧鳳返回陳碧鳳住處,此為甲○○自承之事實,並經陳玉華證述在卷。而火災發生後,甲○○僅著外套(未穿內衣)及長褲,赤腳在火場附近張望,並向鄰居毛聖瑜借脫鞋,又至數百公尺外之福林路打電話告知陳玉華火災之事,之後又折返火場內找尋服務證件等情,亦經甲○○供認不諱,並經證人孫台蓮、毛聖瑜、陳玉華供證屬實,並有現場照片可按,故甲○○於案發前後均在現場之事實,亦堪認定。證人即住在被害人住處斜對面二樓之孫台蓮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八十年十月十一日二十三時十分許,伊聽到被害人陳碧鳳之雜貨店有開鐵門及三人以上進入店內之聲音,數分鐘後該屋內就有男女對話及爭吵聲,約吵了十多分鐘才靜下。至翌(十二)日零時五分許,伊又聽到被害人屋內有爭吵聲,有一女子以台語罵「瘋子」(即「 仔」),並提及「阮㒬」(即我先生)、「你講清楚」等語,陳碧鳳以台語回罵「 仔」、「要講什麼」等語,中間陸續有哭吵聲,約吵十分鐘後,就有撞擊及搥打聲,然後就靜下來,爭吵聲是從客廳漸往陳碧鳳臥房移動。後來約零時三十分許,伊聽到被害人王志成騎機車回家開門進屋聲,約十分鐘後,在被害人住處後方浴室一帶,有王志成之吼聲,說「幹嗎?」「搞什麼鬼」、「你給我出來」

等語,對方為一男子回話,雙方吵約二、三分鐘後,接著有數聲好像撞及木頭、木門之聲,然後即靜下來。數分鐘後又聽見有人拉開雜貨店鐵門之聲,伊好奇,從窗口望出去,見二男子自雜貨店內搬紙箱至該店左方樹下空地放置,來回約四、五趟,嗣又聽到被害人住宅東側窗邊有敲擊聲,以及二、三個男人及一個女人之聲音,伊往外看,發現陳碧鳳臥房東側斜坡處有一男子蹲著,該巷道九號住宅牆邊有一男一女靠著,女子體型比男子壯,頭髮捲捲的,長度至脖子未到肩膀,火災發生前,該男女以台語在對談,女子聲音很急,在催促男子,好像要把事情趕快完成,男子說:「不要越講越大聲,小聲一點」,女子說:「你看要怎麼樣」,接著有嘆息聲,男子又說:「好啦,好啦,我來,我來」,女子則說:「要趕緊,我這邊不熟,我很久沒來,你給我講」,男子回答:「誰要負責」,女子則發牢騷,但不知說些什麼話,後來男的說:「好了,就這麼決定」,女的說:「你到這邊,我到這邊」、「你搞什麼鬼,笨手笨腳」、「我來,我來,你去那邊」,其後有人在陳碧鳳臥房內、外講話,接著聽到男的說:「緊走,緊走」(台語),女子說:「小聲一點」,嗣有二、三人跑往東側樹下及開車門、發動引擎、車子開走之聲,約一分鐘後,被害人之房屋即起火等語。孫台蓮並證稱:在被害人住處內外叫罵及談話者,其聲音與警方所提供乙○○之聲音相同,依警方拍攝之錄影帶及拍攝之照片,經伊觀看,伊能確認火警前在現場之女子是乙○○無訛。火警前靠在前揭九號住宅牆邊之男子,其聲音與伊在警局所聽甲○○之聲音相同,有點口吃,頭髮、臉型與甲○○類似等語。上開孫台蓮證述之主要情節,均與火災後所留之現場跡證相符。又證人即被害人住處鄰居張正興於警訊時供證:案發當晚王志成回家之前,有聽見王志成家中有男女斷斷續續之吵架、爭執聲等語;證人即住被害人隔壁之鄰人陳美姬於原審法院前審調查時證稱:火災發生後,伊看見甲○○背著陳碧鳳之皮包,他要將皮包交給伊,伊不要等語;證人陳玉華證稱:陳碧鳳與她兒子被燒死,是甲○○凌晨打電話告訴伊,陳女曾在生前提過張太太(即乙○○)找過她等語;證人朱學才證稱:火滅後有看見甲○○等語;證人毛聖瑜證稱:火災現場有見到甲○○,他有穿上衣但沒扣扣子甲○○並向伊借拖鞋等語;毛聖瑜、朱學才並證稱:案發後,在警分局有聽孫台蓮提及此事,她在警局所說的,應是實話等語,益徵孫台蓮前開證言為真實。上訴人等雖辯稱:孫台蓮房間窗戶有柵欄阻隔,不能看見現場情形,亦無法耳聞被害人住處之聲音,且其所述前後不一,為不可採信云云。惟查孫台蓮之住宅與被害人之住宅,其間隔僅一百五十公分,有原審法院更三審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在卷可證;又原審受命法官至現場及孫台蓮案發時居住之房間(現由孫台蓮之姊等人居住)勘驗結果,被害人住處房屋雖已拆除,孫台蓮房間面對被害人住處之窗戶設有活動遮陽鐵板,然該遮陽板開啟時,鐵板間有約十餘至二十公分之寬度,可由窗內看見被害人原先住宅位置之外部情形,亦有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可稽;被害人及孫台蓮等人住處係僻靜之眷村,巷道狹窄,各戶緊臨密集,案發時正值夜闌人靜,任何聲音應清晰可聞,尤其是激烈之爭吵,而孫台蓮臥室之窗口正好面臨被害人住宅東面空曠巷道,有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繪製之現場圖可按,是孫台蓮當能在其房內直接見聞該處發生之事情及聲響,其前揭證述情形,應屬真實可採。雖孫台蓮經警方多次訊問,前後所供細節有部分略有出入,但此或係囿於記憶所及,或因敍述之口語不同所致,但其就整體之犯罪過程之敍述並無二致,自不得以其所述之枝節部分有所不符,而謂其證言為不可取,其陳述已明確,且其於八十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出境前往日本後,僅偶爾短期返台,其於八十九年四月十日出境後,迄今未有入境資料,有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檢送之入出境記錄可證,自無再傳訊孫台蓮之必要。被害人二人陳屍之形狀均呈大字型,可見二被害人係被二人以上之兇手抬至王志成之臥室,否則如係一人拖入該臥室,屍體姿勢必呈不規則狀;又王志成身材高大,已據其弟王志強供明,遇害時年輕力強,應非甲○○、乙○○二人能輕易制服,故本案兇手應係多人,而非一、二人所為,此亦與孫台蓮見聞之情形相符合。綜上,本案確係上訴人二人夥同不詳姓名之成年人數人共同所犯。乙○○雖辯稱:伊與陳碧鳳未曾發生爭執,二人並曾共同至廟中拜拜及逛街,案發時伊在木柵家中云云。惟查乙○○得知其夫甲○○與陳碧鳳之姦情後,曾數度至陳碧鳳住處附近與陳碧鳳談判,均不歡而散等情,業據乙○○於警訊時供明,核與甲○○之妹張阿霞、鄭張阿招於警訊中所述情節相符;證人陳美姬於第一審證稱:在案發前一、二星期,乙○○常打電話給陳碧鳳,說要來找她,陳碧鳳說乙○○曾在電話中說陳碧鳳出去給車撞死算了,在案發前一個月左右,乙○○打電話來,伊正在旁邊買東西,陳碧鳳講完電話,說是乙○○所打之電話等語,足見雙方因甲○○之婚外情早已起爭執,而案發時甲○○已搬離家中,又至陳碧鳳住處過夜,則乙○○不甘婚姻破裂而前往與陳碧鳳理論,即極有可能。至於乙○○所稱八十年十月十一日晚上十時五分許返家一節,因其子張富榮於警訊時供稱當時其已入睡,則張富榮自不能證明當時乙○○在家而不在案發現場;乙○○之同事初月娥僅能證明八十年十月十一日晚上九時乙○○離開公司之事,乙○○之鄰居斐桂菁亦僅能證明某日上午七時許在住處附近看見乙○○之事,均不能證明案發時乙○○不在現場。甲○○於多次警訊及偵查中均供稱:伊與陳碧鳳於八十年十月十一日晚上外出返回後,在陳碧鳳臥室躺在床上裸體擁抱聊天,並未睡覺,且就陳碧鳳曾於凌晨零時許,連續至客廳接聽電話,及其在房內所聞王志成返家後之情形描述綦詳,證人徐承嗣於警訊中亦供稱:伊曾於當晚十二時(即十二日零時)許,打電話至陳碧鳳家中,由陳碧鳳接聽,聲音很小,好像在哭,其即將電話掛掉等語,足見甲○○所言陳碧鳳接電話之情節屬實,當時甲○○並未睡著。而當晚陳碧鳳住處確有男女吵架及王志成與人發生激烈爭吵衝突之情事,已如前述,則甲○○既始終在場,如其未涉案,應明確知覺現場之動靜,乃其事後竟辯稱未聽聞有何聲音,醒來時才發現已起火云云,顯與實情不符,而有所隱諱。陳碧鳳生前所戴之手鐲斷裂在其臥房內,足見其生前在臥室內確與他人有激裂言語及肢體衝突,甲○○始終在臥室內,竟諉稱不知情,顯違反經驗法則,益徵其所辯為不足採。甲○○另辯稱:其於火災發生之後,將陳碧鳳臥房東側窗戶之紗窗抓破,將鐵窗左下角(由室內觀之)向外推開約五、六十公分之距離,自該處逃生,當時鐵窗並未與窗框脫離,上半段仍與木窗框緊貼,右下角稍微離開木窗框,其於火勢被撲滅後,第二次進入火場後,亦係由該處離開,當時鐵窗仍未脫離木窗框云云。然查甲○○於警局時所供及所提書面供述,均稱其係將鐵窗推開後,以腳先伸出逃出火場,但其於原審審理時則辯稱:推開鐵窗後係頭先出去,以手探地後,腳再出去等語,前後所述方式不一,如其確有如此逃生事實,對此重要情節理當記憶深刻,不致因發生記憶錯誤、前後供述歧異之事。依現場照片及火災調查報告所示,火災後,陳碧鳳臥室東側窗戶之木窗框架仍完整,其左方窗框為二格,長窗各為六十公分,依甲○○所述方式及角度,尚難輕易穿越窗框離開,其所辯之真實性顯然存疑。如甲○○所稱其自窗戶逃生,鐵窗上端仍緊貼木窗框等情屬實,則鐵窗下方被推時之上方受力點與窗框連結部分勢必因受力而有些彎曲;又火災後該窗戶外部右上角(自外向內看)有燻黑痕跡,該鐵窗如與木窗框連結,右上方連結處亦應有部分燻燒痕跡,但火災後依消防人員及警方多次勘驗結果,該鐵窗已脫落,脫落後之鐵窗亦無燻燒痕跡,鐵窗之四個角落點及與木窗框連結之鐵釘均無受力之彎曲痕跡,有火災調查報告書及現場照片、勘驗錄影帶可稽,凡此情形,均與甲○○辯解情形不符。上開鐵窗之右下角(自室內觀之)有一處向外拉出之凸出痕跡,並斷裂一小段,經警方鑑識人員檢視,係甫斷裂之痕跡,甲○○稱其係推開鐵窗之左下角(自室內觀之),如因此斷裂部分應在左下角,與實際斷裂之右下角並不相符,足見其辯解與事實並不相符。上開斷裂情形,有火災調查報告書所附之照片及警方至現場勘驗時所拍照片附卷可憑,而編號一之勘驗錄影帶則係就現場整體性之瀏覽情形連續拍攝,並不詳盡,是原審法院更一審勘驗現場錄影帶所認鐵窗一角無彎曲現象,及原審再度勘驗該錄影帶所認因拍攝角度或因其他物品遮擋,無法明確顯示鐵窗四周有無燻燒、斷裂、扭曲等痕跡之結果,均不能否定上開照片所示情形,故該錄影帶之勘驗情形不能證明鐵窗無扭曲、斷裂情形,不足資為有利上訴人之證據。依火災調查報告書及現場照片所示,王志成之臥室東側窗戶之燒燬情形較陳碧鳳臥房東側窗戶燒損情形嚴重,然王志成房間該窗戶之鐵窗並未脫落,而陳碧鳳臥房之上述窗戶之鐵窗並無燻燒情形,則該鐵窗顯非因燃燒而脫落。參以證人孫台蓮證稱:在起火前,有聽見被害人住處東側窗邊有敲擊聲等情,故陳碧鳳臥房之東側鐵窗應係在起火前遭人由外面敲擊取下。孫台蓮另證稱:自伊發現被害人住處起火後,伊一直注視該屋一分鐘,於轟的一大聲,屋內已燒很大火時,均未看見有任何人自該屋內逃出等語,足證甲○○所辯自陳碧鳳臥室鐵窗逃出云云,顯非實在。至於甲○○於檢察官現場勘驗時雖能推開王志成臥房東側鐵窗,但該扇窗燒燬情形較陳碧鳳臥室之窗戶燒損情形嚴重,木窗框經焚燒後,其與鐵窗連結牢固度無法與火災前情況相比,此亦不足資為有利甲○○之證明。甲○○於八十年十月十一日晚與陳碧鳳、陳玉華在陳碧鳳家中晚餐後,曾自陳碧鳳臥室與浴室相隔之窗戶爬出,再由浴室前方通道進入儲藏室,由該處木梯上至客廳上方之半閣樓窺視,而為陳玉華發現,甲○○以手勢示意陳玉華噤聲,以免陳碧鳳知悉等情,為甲○○供承之事實,並經陳玉華供證無訛,足見甲○○案發時仍行動便捷,其所辯案發前右眼視網膜手術致其行動不便云云,為無足取。又甲○○所提國泰醫院記載其兩耳神經性聽障,宜配戴助聽器之診斷證明書係八十二年六月三日應診出具,已在案發一年八月之後,亦不能據為有利甲○○之認定。綜上事證,上訴人等有上開犯行,堪以認定,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說明上訴人之選任辯護人於原審雖聲請調查警方查扣之清香油鐵桶、沙拉油塑膠桶有無指紋,及聲請傳喚報導本案之聯合晚報記者江元慶。但經原審向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查詢結果,該分局函覆之中央警官學校鑑定書、消防警察大隊鑑識報告、證物採驗紀錄表及刑事警察局鑑驗書等影本,均無採得指紋鑑識之紀錄,另依現場勘驗照片所示,遺留現場之清香油鐵桶、沙拉油塑膠桶外表均經燃燒呈焦黑狀態或呈融化變型,顯然均未留存足供辨識之指紋。聯合晚報記者江元慶於案發後,雖曾報導警方找尋秘密證人,傾聽甲○○之聲音後,確定不是案發時鄰居聽見之聲音等情。然查本案相關人證均係警方依真實姓名身分調查訊問,並無秘密證人之存在,且證人孫台蓮第二次警訊時已明確指證與王志成爭吵及在現場說「緊走、緊走」者即係甲○○之聲音,故江元慶之報導內容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符,不知係得自何處之傳聞證據,無證據能力,無傳喚江元慶查證之必要。且敍明公訴意旨另以:上訴人等於掐勒被害人後,為圖毀屍滅跡,並製造竊盜之假象,乃先將被害人店內之菸酒等物抬出屋外車內放置,再放火燒被害人屍體,因認上訴人等涉犯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損壞屍體罪及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四款之加重竊盜罪云云。但被害人於放火時尚未死亡,係因吸入熱煙氣才死,故其放火行為,包括於殺人行為中,並無所謂損壞屍體行為,不應更論以損壞屍體罪;另上訴人等搬屋內物品至屋外,既係為製造竊盜之假象,即缺乏不法所有之竊盜意圖,且亦無證據證明上訴人有此部分犯行,因公訴人認此部分與上開有罪部分,有裁判上一罪之牽連關係,而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核上訴人二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第一百七十三條第一項之放火罪,其以一放火行為同時燒燬多家房屋及機車,因係侵害社會之公共安全法益,僅成立一放火罪。上訴人等於掐勒被害人二人窒息昏迷後,為確保二人死亡目的,及製造被害人係因火災死亡之假象,而放火燒屋致被害人吸入一口熱煙氣併合窒息死亡,就其行為全程而言,應為單一之殺人行為。上訴人等以一放火行為同時殺死二被害人及燒燬房屋,為一行為同時觸犯二殺人罪名及一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殺人罪處斷。上訴人二人與其餘不詳姓名之成年共犯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因將第一審不當之判決撤銷,適用刑法第一百七十三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二十八條、第五十五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審酌上訴人甲○○及乙○○因甲○○與陳碧鳳間姦情與陳碧鳳起爭執,而殺害陳碧鳳,連無關係之王志成亦慘遭毒手,且進一步以放火方法殺人,犯罪手段殘酷,但甲○○因迷戀被害人陳碧鳳,唯恐其移情別戀,乙○○不甘婚姻及家庭破裂,均因此錯綜複雜之感情糾葛,與被害人陳碧鳳發生爭執後,因一時失控而鑄成大錯,尚非預謀殺害等一切情狀,量處甲○○無期徒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乙○○有期徒刑十五年,並依其犯罪之性質認有宣告褫奪公權之必要而宣告褫奪公權十年,以示儆懲。經核於法尚無違誤。查上訴人等雖指摘原判決違法,然查:㈠、關於孫台蓮之證言部分:⑴、證人孫台蓮先後八次於警訊時之供述及一次檢察官偵查中之供詞,雖非全部相符,但其不同乃因火災撲滅後,有數位警員拉其至警車旁要求指認甲○○是否涉案時,甲○○用眼瞪孫女,使其心生畏懼,至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文林派出所製作第一次警訊筆錄時,甲○○又在派出所內,孫女為自身及家人安全,不敢指認甲○○說出實情,故稱其所見在被害人住處附近出現者非甲○○等語;第二次警訊筆錄因在孫女住處製作,孫女之母反對孫女作證,甲○○及其他共犯又未被收押,孫女怕惹事及顧慮安全,所以含糊作答,未交待詳情,孫女於其後警訊時始漸供出其所見詳情,並希望警方保密、保護其安全,此有警訊筆錄可證。故自難以其前後供述不盡相同,第一次警訊時未指認甲○○(即八十年十月十三日聯合晚報所載秘密證人稱案發時現場男子聲音非甲○○之聲),第二次警訊時稱在案發現場起火前男女以台語對話,其聽不懂,其後於警訊時又能說出該男女對話內容,及越後面之陳述越詳盡等情,認孫台蓮之證言均不可採信。⑵、孫台蓮與證人毛聖瑜均住台北市○○區○○街四十巷二弄,孫女住十一號,毛聖瑜住七號,為鄰居,孫女於火災後下樓至二弄戶外向鄰人呼救時,自可能目擊陌生人甲○○向毛聖瑜借拖鞋之事,毛聖瑜僅證稱甲○○向伊借拖鞋時,孫女未在其家中等語,並不能依此證明孫女未在戶外目睹此事。⑶、孫台蓮雖曾稱其於案發日(十二日)零時五分許卸下隱型眼鏡,但其後為看清被害人住處內外發生之特殊情狀,自可能再戴上眼鏡,否則其何以能下樓至戶外呼救,是尚難以其曾卸下眼鏡,即謂其不可能看清被害人住處外上訴人等之長相。⑷、孫台蓮所稱見四、五處起火等情,並非最初之起火點狀態,與消防隊鑑識結果所認最初起火點為一處之情況,自有不同;孫台蓮所言火災時其聞到汽油味等語,或係出於誤判,或係確有燒及汽油類物品,尚難以現場僅有清香油及沙拉油罐,即認孫台蓮之證言均無可取。⑸、孫台蓮住處二樓窗戶之活動遮陽鐵板,可開啟關閉及調整方向,孫台蓮當可從窗戶看見被害人住處狀況,且卷內亦無上訴意旨所指案發迄今該遮陽板未調整方向,係偏向左前方,無法看清右前方之證據資料。⑹、孫台蓮第三次警訊時所稱誤以為搬紙箱者,其中一人為王志成等情,乃未仔細看,「直覺以為」所致,亦難執此謂其無法看清現場涉案人之長相。

⑺、孫台蓮於八十一年十月四日(火災後近一年)警訊時指認劉昌章有在火災現場出現之供述,雖無證據證明與事實相符,但其他部分之供述認為確實可信予以採取,原非法所不許,上訴意旨執此認孫台蓮之供述均不可採信,亦無理由。⑻、孫台蓮於八十一年十月二日偵查中稱案發時有人自被害人之東側窗戶搬紙箱至屋外等情,與之前所述自鐵門處搬出紙箱等情不符,乃係事隔近一年,記憶錯誤所致。⑼、證人毛聖瑜、王政雄等人雖均證稱:案發時彼等未聽見被害人住處有爭吵聲等語。但此或因其所處位置較遠而未聽見,或因不願作證,以免麻煩所致,不能以彼等之供述認孫台蓮亦無法聽見被害人住處之爭吵聲,又張正興已於警訊時已供證當晚有聽到王志成家中有吵架聲等語,上訴意旨謂其未曾耳聞吵架聲云云,為不可採。⑽、孫台蓮第一次警訊時之供述並非全部不可採,原判決採信其部分供述,並以證人毛聖瑜、朱學才所稱「孫女在警局所說應是實話」,佐證孫女供詞之可信部分,並無違證據法則之違法。㈡、關於甲○○所辯如何自窗戶逃生部分:⑴、台北市政府警察局消防警察大隊於火災後,派員於案發日(八十年十月十二日)一時五十分至四時三十分、九時五十分至十一時三十分及同年月十四日九時三十分至十一時三十分,先後三次至現場勘查,並於同年月二十九日作成火災調查報告書,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亦派員至現場搜證,依上開勘查、搜證時針對現場特定目標拍攝之照片(火災調查報告書照片十二、士林警分局所拍照片十五至二十二號)顯示,被害人陳碧鳳臥房東側窗戶之鐵窗已脫落,並無燻燒痕跡,鐵窗之右下角(自室內觀之)有斷裂一小段,及彎曲現象。原審法院更一審勘驗編號二十三證物之編號一錄影帶,結果顯示八十年十月十二日十三時四十分許拍攝之現場狀況係上開鐵窗已與木窗框脫離。足見案發後該鐵窗確已與木窗框脫離,且右下角有斷裂、彎曲現象,至於原審法院更一審、更五審勘驗該錄影帶結果,不能看見該鐵窗之一角是否有斷裂等情狀,乃因拍攝角度或被其他物品遮擋,未針對鐵窗各角落做詳細之拍攝所致,自不能以此否定上開照片之證據力,上訴意旨謂該鐵窗是事後遭有心人刻意弄斷云云,並無證據可資證明屬實。至於編號二錄影帶並非原審法院更一審勘驗之錄影帶,且非拍攝該鐵窗之錄影帶,並無勘驗之必要,原審法院因該錄影帶已斷裂而未再勘驗,不得指有調查未盡之違法。⑵、上訴意旨謂被害人家屬王志強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三日到庭時,曾表示上開鐵窗「聽說」是消防人員到場後所拆卸云云,但卷內筆錄並無此記錄,且王志強於火災前後並未在現場,所謂「聽說」云云,亦係傳聞證據,並無證據能力;又消防人員如要救人,理應拆被害人所在之王志成臥房之鐵窗,無獨拆陳碧鳳臥室鐵窗之理,況消防大隊鑑識人員基於專業,亦無破壞現場拆卸鐵窗之可能,上訴意旨謂可能係為搶救或鑑識而拆卸鐵窗弄斷鐵窗云云,亦不足採。⑶、被害人家屬王文洲於八十年十月二十一日證稱:其住宅鐵窗雖有壞,但以木框頂住等情,並無違鐵窗目的之常理,因可增加其強度,其所言亦無從證明甲○○能推開鐵窗逃出,因下方木框未推走,無法從鐵窗下方逃生、㈢、其他上訴部分亦無理由:⑴、原判決所認定之其他共犯,並非本件感情糾葛之當事人,未必大聲爭吵,不得以孫台蓮未聞其吵架聲,即謂無此共犯。原判決已說明認定有其他共犯,係依孫台蓮之證言及被害人陳屍狀態、被害人王志成之高壯體型等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並無不依證據認定犯罪事實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⑵、原判決認甲○○因陳碧鳳另結新歡,而妒火中燒,並無違常情,至於案發日甲○○係因陳碧鳳有陪同其外出吃宵夜,故二人返回陳碧鳳住處時未馬上起爭執,待乙○○等人進入陳碧鳳住處時,才起口角,亦合常情。又乙○○等人進屋後即先爭吵約十分鐘,已據孫台蓮供明,上訴意旨謂乙○○進入陳碧鳳住處後未發一語,有違常情云云,並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為無理由。⑶、上訴人等將昏迷之二被害人移入王志成房內而不移入陳碧鳳之房內,乃係為符合甲○○從陳碧鳳臥室東側窗口逃生之辯解,以免被質疑為何陳碧鳳未一起逃生,此並無違經驗法則。⑷、原判決係依據陳碧鳳所戴之手鐲半截斷裂掉落其臥室彈簧床上,因而認定當時上訴人曾與陳碧鳳在該臥室內發生激烈肢體衝突,至於陳碧鳳之肢體是否因而皮下出血、抓傷,因屍體外表炭化表皮剝落,已無法檢驗,有解剖鑑驗報告可稽。又被害人身體如由一人以拖、拉、抱、扛方式,移入王志成房內,一般情形不會成「大」字,二人以上分別抬手、腳則易成「大」字,原判決依二被害人屍體成「大」字之情況,判斷由二人以上搬昏迷之被害人進入王志成臥室內,並無違常情。⑸、前述聯合晚報記者江元慶報導有關秘密證人稱命案現場出現之男人聲音非甲○○聲音等情,因係傳聞證據,無須傳訊江元慶;孫台蓮已陳述明確,且已出國無從傳喚,自無庸再傳訊;現場查扣之清香油鐵桶及沙拉油塑膠桶,已燒成焦黑或融化變形,顯無留存指紋可供鑑識,等理由,原判決均已敍明其理由,上訴意旨認原審就此未予調查為違法云云,亦均難認有理由。綜上,本件上訴意旨就原審已調查,說明事項及認事採證職權行使,任意指摘,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二十七 日

審判長法官 張 信 雄

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張 清 埤

法官 呂 永 福

法官 孫 增 同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五 日

事實摘要

以下各句為自含語境之客觀事實描述;引用請以司法院原始裁判書為準。

  1. 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四六四0號於民國 92 年 08 月 27 日裁判,案由為殺人,全文可於法律人 LawPlayer 查閱(資料來源:司法院公開裁判書)。
  2. 本頁為司法院公開裁判書全文之整理呈現,非官方前科紀錄;引用請以司法院原始資料為準(LawPlayer 整理)。
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本頁全文逐字來自司法院公開資料,可開新分頁核對官方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