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0一一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0一一號
- 上訴人
- 甲○○
- 選任辯護人
- 柯開運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公共危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二月十八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交上訴字第三八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七九0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關於上訴人甲○○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受傷而逃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另犯因過失傷害人,致重傷罪部分,已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陸月確定)。係依憑告訴人粘日進之指訴(指陳:伊係被上訴人駕駛的自用小發財車撞及,上訴人於肇事後又將伊移位,以方便駕車逃逸等語)、證人王銘堂(證稱:當天伊騎乘機車經過肇事路段,在發現粘日進倒在路邊之前,與一輛藍色小貨車會車,並沒有看到其他車輛,該小貨車有一個大燈不亮,駕駛座車門有藍色漆脫落呈白色狀,在駕駛座後有繫一條布條,駕駛人皮膚黑黑、前額略禿等語)、汽車修理廠負責人楊明輝(證以:約四個月前《民國八十九年七月間》,上訴人有換右前方角燈,整個角燈罩都沒有了等無訛)、證人粘根榮(證陳:我不分日夜,經常駕車行經西岸道路與上訴人所駕駛之自小貨車會車等語)、證人即彰化縣工務局承辦人洪俊傑、裕農橋監工黃燕同(均證明裕農橋施工期間週邊道路沒有封閉屬實)等證言,並參酌卷附之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警員王澤宏依檢察官指示會同上訴人查勘肇事之相關路線之現場查證報告書(記載:第一條路線《東岸道路》由甲○○宅走福寶村新生路至文蛤場行程為六.三公里路良好,但新生路轉進往文蛤場之產業道路寬為三米路,路程九彎十八拐。第二條路線《西岸道路》由甲○○宅走舊濁水溪西岸道路再轉西向產業道路,路面良好,路寬為七至九米路,路程為五.六公里約轉二至三個彎即可到所養殖之文蛤場)、彰化縣政府九十二年四月一日府工土字第0九二00五六0五六號函(函覆以:位於福興鄉之裕農橋於八十九年四月施工,施工期間兩側提岸道路尚無管制通行)、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沙鹿鎮童綜合醫院診斷書(記載:粘日進頸椎外傷併第四、五、六椎間盤突出壓迫神經致四肢癱瘓)、上訴人駕駛之自用小貨車及告訴人所騎機車二車比對及機車受損照片等證據資料,而為論斷,已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否認犯罪,辯稱:伊於案發當日二十時許,在彰化縣福興鄉○○村○○街六二號住處看電視,伊非肇事者。且該車自購入後即未有車燈不亮情形,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日後未曾送修,買了四年,不曾換過大燈。復因當時裕農橋施工封閉,伊幾乎未曾行駛舊濁水溪西岸道路,其皆行駛東岸道路等語,為卸責之詞;上訴人之妹粘玉課於警詢時雖稱:本件案發當天晚上,伊在上訴人家中陪上訴人看電視聊天,上訴人未外出云云,惟稽其所述,有悖常情,均不足取,已依憑卷證資料,在理由內詳加指駁;並說明:(一)上訴人之小貨車駕駛座後方,確實綁有一條類似白色之布條,且駕駛座旁之車門,略有泛白之痕跡,而上訴人皮膚黝黑、前額略禿,足證王銘堂所證不虛。(二)依前開警員王澤宏會同上訴人查勘現場查證報告書所載查證情形,衡之常情,上訴人行駛第二條路線(肇事路線),較為便捷。(三)上訴人駕駛之小貨車與告訴人之機車高度相同,有照片可稽,而告訴人之機車遭撞後,機車之左後側塑膠罩(引擎上方)脫落,對照二車之高度及撞擊後之情況,堪認係上訴人之自小貨車右前保險桿撞擊告訴人機車之左後方,辯護人請求勘驗比對告訴人機車與上訴人自小貨車右前方向燈之高度是否相符,核無此必要。而肇事現場未發現上訴人自小貨車之散落物亦屬正常情形。(四)告訴人送醫就治後,因呼吸道插管致無法言語,直至八十九年八月間拔管後,始向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提出告訴,尚不能以其於車禍發生後四個月始提出告訴,而遽論其告訴為不實。(五)告訴人係酒後騎乘機車,亦據證人即醫師江泛洲、護士黃雅芳於第一審法院民事庭結證及原審證述屬實,並有急診病歷記錄為憑,雖告訴人酒後駕車,亦未注意保持二車併行之安全間隔,惟仍無解於上訴人所應負擔之過失責任。從而,上訴人肇事後未為任何救護措施,旋即駕車離去肇事現場而逃逸之犯行,足以認定之理由。經核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存在。上訴意旨略稱:(一)告訴人粘日進實係飲酒後騎乘機車,不慎跌傷,其指訴與證人王銘堂、粘根榮之證言均前後不一,且互相矛盾,均不得作為證據。且告訴人就其車禍前有無飲酒、車禍後之意識狀態之陳述,與百川醫院急診護理評估表及病歷之記載不符,足見其於警、偵訊中之指訴不實,且未經具結,不能採為證據。(二)證人王銘堂、粘根榮皆未親眼目睹車禍發生之經過,根本不知被害人係遭何種車輛撞及,其於警詢中就肇事車輛與肇事者之特徵之陳述,皆為警方誘導詢問所致,且有偽證之虞,其證言不得採為判決基礎。(三)證人粘日星之證言,屬傳聞之詞,且亦與告訴人之指訴不符,不得採為證據。(四)證人楊明輝並未目睹車禍情形,其證言非直接證據,原判決亦未說明其證言與告訴人受傷之間有何關連性,遽行推論上訴人駕車撞及告訴人後逃逸,非但違背論理法則,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五)上訴人於原審聲請就上訴人、告訴人、證人王銘堂、粘根榮進行測謊,惟原審未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三條之二第一項之規定以裁定駁回之,亦未調查此項證據,自屬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六)證人王銘堂證稱:當晚係從家中騎機車出來要去田裡云云,然經查王銘堂並無田地坐落在上訴人文蛤場之路前,此為王銘堂證言是否真實之前提,原審未予調查,且於判決理由中亦未敘明告訴人之主張為何不足採取之理由,遽採信王銘堂之證言,亦有判決理由不備及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七)肇事現場既無任何車輛碰撞遺落之碎片或其他遺留物,上訴人自小貨車之車頭前方亦無凹痕或擦撞痕跡,原判決以上訴人駕駛之小貨車與告訴人之機車高度相同,推斷係上訴人之自小貨車右前保險桿撞擊被害人機車右後方之事實,更屬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八)警員江澤宏會同上訴人查勘行程路線之現場查證報告書認定「行駛第二條路線(肇事路線),較為便捷」,殊屬錯誤,蓋查勘之時該裕農橋業已改建完成,舊橋被拆除後堆放之障礙物已不存在,然於肇事當天,舊橋兩端銜接東西岸道路處,經施工單位以活動拒馬封鎖,拆除老舊橋樑施工範圍之兩端,無法行駛西岸道路,僅得行駛東岸道路,故該現場查證報告書,不足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證據。(九)原判決就辯護人於原審九十三年一月十九日具狀主張之各項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並未敘明不採之理由,亦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誤等語。惟查:(一)按證據之取捨、證據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有無之認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取捨判斷與認定,並不違背論理法則、經驗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又證人之陳述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本件證人王銘堂、粘根榮及告訴人粘日進所為之先後證述,就枝節事項,雖未盡一致,惟並不影響其就主要事實之證述所具憑信性。而原判決採信同一被害人或證人之部分證言時,當然排除其他部分之供詞或證言,縱未於判決理由內說明捨棄他部分供詞或證言之理由,仍於判決本旨不生影響,此與判決理由不備之情形迥異。上訴意旨將各該證人證言割裂論證,斤斤於證言上細節之小異,據以指摘原判決違法,已難謂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於證人粘日星於偵查中證陳:其至醫院探視告訴人,告訴人於插管拔除後向其表示係被上訴人撞到云云。就其所稱:上訴人撞及告訴人等語,固屬傳聞之詞,然原判決引用其證言,係在說明告訴人送醫後,不能言語,直至拔管後始提出告訴等情,並無不合,至上訴人應否成立本件罪責,與告訴人何時提出告訴,並無必然之關連,仍不得據此指摘,資為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資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無違背一般經驗法則,尚非法所不許。本件除告訴人直接指訴伊係被上訴人駕駛之小貨車撞及外,其餘證據資料,雖非直接證明車禍肇事之人即上訴人之證據,而屬間接證據,然原判決綜合證人王銘堂、粘根榮、楊明輝、洪俊傑、黃燕同之證言及卷內其他訴訟資料,而認定:上訴人係撞及告訴人之肇事者,並於肇事後逃逸之事實,並對上訴人否認犯罪所辯,予以指駁,並無違背證據法則。上訴意旨就上開供述證據之證明力,專執己見而為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三)刑事訴訟法關於證人之訊問,採具結制度,其用意在擔保證言之真實性及憑信性,並提高證人之責任心及警戒心,使為誠實之陳述,是具結乃證言真實性之程序擔保;又刑事訴訟法第一八六條第一項前段所規定之具結,係指「依法」有具結義務之人,履行其具結之義務而言,並非所有未令其具結之證人所為之陳述即當然無證據能力,是證據能力之有無,不能單純以證人是否具結為斷;又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九十二年九月一日施行),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定有明文。本件告訴人於偵查、法院歷次審理時,雖均未具結,然告訴人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係本於告訴人之獨特地位而為陳述,依當時有效之刑事訴訟法並無應具結之規定。揆諸前開說明,告訴人於刑事訴訟法修正前所為之陳述,並不因其未具結而無證據能力。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之爭執,容有誤會,難認係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四)證明同一事實內容之證據,如有二種以上,而其中一種之證據縱有違證據法則,然如除去該部分,綜合案內其他證據,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者,則原審此項違誤並不影響於判決,即不得指有調查職責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或矛盾之違法。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本件之犯行,有如上述,並非專以告訴人之指訴及粘日星之證言為主要證據,縱除去其二人之指述,綜合案內其他所有之證據,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並不影響於原判決之主旨,按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仍不得執為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五)所謂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連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始足當之。若僅係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又測謊結果,僅得採為判斷其他證據真實性及證明力之參考,並非得採為認定被告犯罪與否之唯一證據。原判決依憑上開證據,認上訴人肇事逃逸之事實,已臻明確,未依聲請將上訴人、告訴人及證人送請為測謊鑑定,並無違法可言。另查證人王銘堂於案發時,確有經過肇事路段,並與上訴人會車,嗣再發現告訴人受傷倒地,而趕往呼叫粘根榮救告訴人等情,已甚明確,則究竟該證人有無田地坐落於上訴人經營之文蛤場之路前,與判斷上訴人肇事逃逸待證事實之有無,不具關連性,自不具調查必要性,原審未再為無益之調查,核與法律規定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原判決縱未說明無調查必要之理由,稍嫌疏漏,亦因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之意旨,仍不得執為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其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對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及不影響原判決本旨之事項,徒以自己之說詞,泛指其為違法,並為單純事實上之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第三審上訴之要件。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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