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五九四四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五九四四號
- 上訴人
- 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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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一六四九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二二一0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原判決關於加重準強盜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於民國九十五年九月二十一日凌晨四時許,擅自駕駛賴建宏委託修理之車號六J-一六一六號自小客車,停放在台北縣板橋市○○街一六三巷臨十五之二號林清杉、林張初枝夫妻住處前之空地,並自該空地旁兩棟鐵皮屋間之防火巷盡頭,以站在桶子上面之方式踰越蔡昆男以木板架設屬安全設備之圍籬,而侵入大明汽車材料行及其附連圍繞之土地(按侵入住宅部分,未據告訴),徒手竊取蔡昆男所有含鋁圈之車用輪胎六個得手。嗣於同日六時許,再循原路,將輪胎六個放置在上述汽車後車箱內,適林張初枝自住處外出發現上情,為阻止上訴人駛離而隨手拔走車鑰匙,詎上訴人為脫免逮捕及防護贓物,竟當場與林張初枝(原判決誤載為上訴人)拉扯,致林張初枝受有右臉部約零點八公分撕裂傷併約三點五公分瘀青等傷害,復徒手掐住林張初枝之脖子,出言恫嚇:若不交還鑰匙將殺死林婦等語,林張初枝因心生畏懼而歸還鑰匙,旋再恫嚇稱:如果報警將殺死林婦等語,林張初枝遂返家中告知其夫林清杉,林清杉隨即出門察看,發現上訴人正欲離去,即出手抓住上訴人,雙方進而相互拉扯,上訴人復承前脫免逮捕及防護贓物之犯意,對林清杉施以暴力,致其因此受有雙膝、右手掌、左踝等多處擦傷之傷害。其後因林清杉、林張初枝大聲呼叫,始由路人合力制伏上訴人,並報警當場查獲含鋁圈之車用輪胎六個及上訴人所有供行竊所用之棉質手套一雙及手電筒一支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關於踰越以木板架設之安全設備竊盜,因防護贓物、脫免逮捕,而當場施以強暴罪刑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按:(一)刑法第三百二十九條準強盜罪之規定,將竊盜或搶奪之行為人為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而當場施強暴、脅迫之行為,視為施強暴、脅迫使人不能抗拒而取走財物之強盜行為,乃因準強盜罪之取財行為與施強暴、脅迫行為之因果順序,雖與強盜罪相反,卻有時空之緊密連接關係,以致竊盜或搶奪故意與施強暴、脅迫之故意,並非截然可分,而得以視為一複合之單一故意,亦即可認為此等行為人之主觀不法與強盜行為人之主觀不法幾無差異;復因取財行為與強暴、脅迫行為之因果順序縱使倒置,客觀上對於被害人或第三人所造成財產法益與人身法益之損害卻無二致,而具有得予以相同評價之客觀不法。故擬制為強盜行為之準強盜罪構成要件行為,雖未如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條強盜罪之規定,將實施強暴、脅迫所導致被害人或第三人不能抗拒之要件予以明文規定,惟必於竊盜或搶奪之際,當場實行之強暴、脅迫行為,已達使人難以抗拒之程度,其行為之客觀不法,方與強盜行為之客觀不法相當,而得與強盜罪同其法定刑(司法院釋字第六三0號解釋意旨參照)。亦即刑法第三百二十九條擬制為強盜罪之強暴、脅迫構成要件行為,乃指達於使人難以抗拒之程度者而言。原判決雖認定上訴人犯本件加重準強盜罪,但未於事實欄明白認定上訴人之準強盜行為,如何合於使人達於難以抗拒程度之要件,理由內亦未為說明認定之憑據及認定之理由,遽予論處上訴人加重準強盜罪刑,難謂適法。且原判決於理由內敘明:「按竊盜或搶奪,因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而當場施以強暴、脅迫者,即以強盜論,不以所施強暴、脅迫手段,須至使他人不能抗拒程度為成立準強盜罪之要件,此與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條第一項普通強盜罪構成要件不同;……故刑法第三百二十九條準強盜罪之構成,只須行為人主觀上本乎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之目的而當場施以強暴、脅迫行為,即足充之,至於具體之客觀外在情形如何,是否生傷害結果或至使不能抗拒,則非所問。」云云(見原判決第七頁),其所採之法律見解,亦與上開釋字第六三0號解釋意旨不合,併有法律解釋不當之違誤。(二)所謂「想像競合犯」,係指刑法第五十五條所定「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情形而言,必其行為祗有一個,一次實施,以侵害數個法益者,始足當之。本件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上訴人係於竊盜得逞後,為脫免逮捕及防護贓物,先與林張初枝拉扯,並徒手掐住林張初枝之脖子,出言恫嚇,致林張初枝受有右臉部瘀青等傷害,林張初枝遂返家中告知其夫林清杉,林清杉隨即出門察看,並出手抓住上訴人,雙方進而相互拉扯,上訴人復對林清杉施以暴力,致其因此受有雙膝、右手掌、左踝等多處擦傷之傷害等情(見原判決第一、二頁)。倘若不虛,上訴人先後對林張初枝及林清杉之強暴行為,似係同一犯罪目的(為保護同一贓物)之接續動作,能否謂係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非無疑義。原判決認上訴人所為係以一行為而觸犯二個相同之加重準強盜罪名,應論以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之罪處斷(見原判決第八頁)。但上訴人之上開行為,既係為保護同一贓物、為達同一犯罪目的之接續動作,何以不能依接續犯之法理適用法律,原審未詳加論述,遽依想像競合犯論處罪刑,自屬理由不備。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加重準強盜部分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應認原判決該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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