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三七八二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三七八二號

上訴人

甲○○

上訴人

乙○○

共同選任辯護人

羅翠慧律師

　　　　　　李姝蒓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常業重利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一月十八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一三一九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三四０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乙○○與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張金華、陳明松（此五人關於常業重利罪部分均已判刑確定）明知「林先生」係專以放款向借款人收取重利、暴利討債之地下錢莊，且規模龐大，詎周子貴於民國九十四年年初、翁佳葦於九十四年二、三月間、楊明元於九十四年八月間、乙○○於九十四年九月間、甲○○於九十五年一月間、張金華於九十五年三月間、陳明松於九十五年六月初某日先後加入「林先生」地下錢莊，而與鄭金城（檢察官另行偵辦中）、「季國華」及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人數不明之成年男子共同經營。彼此間基於乘借款人需款孔急貸以金錢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並以之為常業、恐嚇之概括犯意及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由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乙○○、陳明松及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員負責對借款人放款、電話催收及恐嚇、住處潑漆，甲○○負責放款，張金華負責記帳，認有必要時，則由不詳成員負責強押借款人迫令還錢，翁佳葦及乙○○則提供帳戶供借款人匯息還款。彼等並在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刊登林先生借款及聯絡電話0000000000號之借款廣告以招攬客戶。對借款人放款之利息則以每十日為一期，每期每新台幣（下同）一萬元收取一千五百元至二千五百元間不等之利息，如有逾期，每日罰款一千元。借款人所繳利息及清償原本，則分別匯入「林先生」地下錢莊成員所指定之乙○○、翁佳葦之中華（現改名為台灣）郵政公司內湖郵局台北一五四支局帳戶號碼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乙○○）、中國信託商業銀行雙和分行帳戶號碼000000000000號帳戶（翁佳葦）、郵局00000000000000號（翁佳葦）。自原判決附表一（下稱附表一）所示之時間連續對附表一所示之借款人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獲取高額利息，若借款人未依限繳息者，則由錢莊成員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乙○○、甲○○、張金華、陳明松或錢莊其他成員，於原判決附表二（下稱附表二）所示之時間以電話恐嚇附表二所示之借款人，使借款人心生畏懼，以迫其繳息或清償。因原判決附表三（下稱附表三）之借款人經電話恐嚇無效未繳款，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乙○○、甲○○、張金華、陳明松及其他「林先生」地下錢莊成員，即承前揭恐嚇之概括犯意，於附表三所示之時、地，由周子貴、翁佳葦、乙○○、陳明松對借款人住處潑油漆洩憤，並使借款人心生畏懼。另因借款人丁○○於九十四年十二月間未依約繳息，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乙○○及其他「林先生」地下錢莊成員亦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由錢莊成員「季國華」及姓名年籍不詳成員共二人於九十四年十二月六日晚間約九時許，以電話聯絡丁○○將其約至所服務位於桃園縣中壢工業區萬泰科技公司門外，再由「季國華」及另一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員將丁○○強押上車牌號碼不詳之黑色自用小客車後，帶往台北縣土城市某處汽車賓館內，迫令其還款。嗣丁○○聯絡友人吳美慧湊足現金六萬元，並至約定地點交款後，丁○○方於隔日獲釋，以此方式私行拘禁丁○○，妨害其行動自由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依修正前刑法之連續犯及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論處甲○○、乙○○共同犯常業重利罪刑（主刑分別為有期徒刑二年十月、三年），駁回甲○○、乙○○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即傳聞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原則上並無證據能力，僅在法律有特別規定時，亦即符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所規定之情形時，始例外賦予其證據能力。故法院若欲採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作為證據者，必須於判決內說明其憑以認定該項審判外陳述如何具有傳聞法則例外情形之理由，否則即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原判決採用被告以外之人即證人劉文玲、劉宗樺、丁○○、劉慧玲、林秀家、黃勝霖、王允平、王允英、丙○○、江怡慧、謝俊丰、李桂臻、盧誠善、黃國財、李仁德、許台明、劉梅芬等人於警詢中之證詞作為證據（見原判決第八頁至第十七頁理由壹㈡之⒈至⒖），自應於判決內說明其憑以認定該等審判外陳述如何具有證據能力之理由。然原判決均未說明其憑以認定各該證詞如何具有證據能力之理由，顯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㈡、科刑之判決書，須將法院依職權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始稱適法；倘若理由說明與事實記載或卷內證據資料不相符合，即屬判決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欄記載：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乙○○、甲○○、張金華、陳明松「先後加入『林先生』地下錢莊，而與鄭金城、『季國華』及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人數不明之成年男子共同經營。彼此間基於乘借款人需款孔急貸以金錢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並以之為常業……之概括犯意及『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等情（見原判決第三頁第三行至第十行），似認甲○○、乙○○、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張金華、陳明松、鄭金城、季國華等九人與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人數不明之成年男子共同經營「林先生」地下錢莊，且彼等間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為本件之犯罪行為。然理由欄卻僅記載：九十四年十二月六日強押丁○○至汽車賓館部分，僅有乙○○與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等四人，另觸犯行為時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私行拘禁罪等語（見原判決第二十六頁第二十三行至第二十五行）。且又於理由欄載明：「被告甲○○、張金華、陳明松所犯上開常業重利、恐嚇、毀損三罪」等語（見原判決第二十七頁第十五、十六行），似認甲○○、張金華、陳明松等三人並未參與強押丁○○至汽車賓館之妨害自由犯行。則上開理由之說明與事實欄之記載不盡相符，自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㈢、原判決所引據為事實一部之附表一關於各被害人遭重利之共犯分別列載：⑴編號１、２、４、５、９、10、12至15所示關於借款人劉文玲、劉宗樺、黃國財、劉慧玲、李仁德、許台明、謝俊丰、李桂臻、劉梅芬、盧誠善部分：共犯均為乙○○、甲○○、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張金華、陳明松等七人與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員；⑵編號３所示關於借款人丁○○部分：共犯為乙○○、周子貴、楊明元等三人與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員；⑶編號６、８所示關於借款人林秀家、王允平部分：共犯均為乙○○、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等四人與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員；⑷編號７所示關於借款人黃勝霖部分：共犯為乙○○、甲○○、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等五人與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員；⑸編號11所示關於借款人徐上明部分：共犯為乙○○、甲○○、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張金華等六人與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員等情（見原判決第三十八頁至第四十一頁之附表一「借款人」欄及「共犯」

欄）。依此記載，似認乙○○、甲○○與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張金華、陳明松等七人並未參與全部之犯行，且其中之共犯似均未包含鄭金城、季國華二人。但原判決事實欄卻又記載：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乙○○、甲○○、張金華、陳明松等七人「先後加入『林先生』地下錢莊，而與鄭金城、『季國華』及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人數不明之成年男子共同經營。彼此間基於乘借款人需款孔急貸以金錢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並以之為常業……之犯意聯絡，由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乙○○、陳明松及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員負責對借款人放款、電話催收……，甲○○負責放款，張金華負責記帳，認有必要時，則由不詳成員負責強押借款人迫令還錢，翁佳葦及乙○○則提供帳戶供借款人匯息還款。……自如附表一所示之時間連續對如附表一所示之借款人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等情（見原判決第三頁第三行至第二十五行），似認乙○○、甲○○與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張金華、陳明松等七人均有參與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全部犯行，而鄭金城、「季國華」及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人數不明之成年男子則有常業重利之犯意聯絡，均為共同正犯。是上開事實之記載與其引據為事實一部之附表一所記載之內容不盡相符，依上述說明，亦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㈣、告訴人之告訴或告發人之告發，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不得僅憑其片面指述，遽入人罪。本件乙○○始終否認參與九十四年十二月六日強押丁○○至汽車賓館之犯行，而原審認乙○○有此部分之犯行，係依憑被害人丁○○於警詢及第一審審理中之指述，佐以證人許台明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為其論據（見原判決第十九頁至第二十一頁理由壹之㈠至㈢）。然查原判決援引丁○○於警詢及第一審審理中之證詞（見原判決第十九頁倒數第五行至第二十頁倒數第九行、第二十頁倒數第四行至第二十一頁第三行），縱屬非虛，丁○○始終指稱係「季國華」及另一不詳姓名年籍之男子將其強押上車，且拘禁於汽車賓館之車庫內等語，均未提及乙○○與周子貴、翁佳葦、楊明元等四人有參與。而許台明於警詢中所證：遭「林先生」錢莊之人在三軍總醫院外毆打等語，及於檢察官偵訊中指稱：係周子貴、乙○○毆打等語（見原判決第二十一頁第十三行至第十六行），倘若無訛，許台明之被毆事件，似與本件並無關連。則就強押丁○○至汽車賓館部分，乙○○究竟與押走丁○○之「季國華」及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間有何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攸關乙○○此部分罪名是否成立，原審未詳予究明釐清，遽採丁○○、許台明之前揭證詞而為乙○○犯妨害自由罪之重要證據，即有證據之調查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背法令。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關於甲○○、乙○○部分有發回更審之原因。另甲○○、乙○○所犯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恐嚇罪及毀損罪部分，因與得上訴之常業重利罪及妨害自由罪部分有刑法修正前之牽連犯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一併發回。至於原判決理由肆關於甲○○、乙○○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亦應一併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三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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