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一○三年度台上字第二三三四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上字第二三三四號

上訴人

郭以斯帖

上訴人

郭利百加

共同訴訟代理人

侯 重 信律師

被上訴人

洪 長 明

訴訟代理人

陳 三 兒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二年十二月十八日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一○二年度上字第二二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坐落高雄市○○區○○段○○○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為伊父郭○山與訴外人共有，郭○山死亡後，由伊二人繼承其應有部分。詎被上訴人無權占用該土地如第一審判決附圖（下稱附圖）Ａ部分所示面積八五．○二平方公尺，於其上興建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段○○○號之未保存登記建物（下稱系爭房屋），並將之出租與第一審共同被告李○輝即賓達電動機車行營業使用，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致伊受有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上之地上物拆除，返還占用土地予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並給付伊二人各新台幣（下同）二十九萬零二百二十五元，及自民國一○一年十一月一日起至返還土地止，按月給付各四千八百三十七元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屋所占用土地部分，係伊祖父洪○於四十五年九月間向上訴人祖父郭○基所購買，因故未辦理移轉登記，該房屋係基於買賣之法律關係而占用系爭土地，具有正當權源，非無權占有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部分之判決，改判駁回其訴，及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又消滅時效完成，僅債務人取得拒絕履行之抗辯權，得執以拒絕給付而已，其原有之法律關係並不因而消滅。在土地買賣之情形，倘出賣人已交付土地與買受人，雖買受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已完成，惟其占有土地既係出賣人本於買賣之法律關係所交付，即具有正當權源，原出賣人自不得認係無權占有而請求返還（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台上字第三八九號判例參照）。購地建屋因年代久遠，人物全非，致涉有「證據遙遠」或「舉證困難」之問題。

於此情形，自有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但書規定之適用，以「證明度減低」之方式，減輕舉證責任。苟當事人之一造依該方式提出相關之證據，本於經驗法則，可推知其與事實相符者，亦應認其已有提出適當之證明，他造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以證明之。查被上訴人就其主張買賣系爭土地之事實，提出房屋稅繳納通知書、戶籍謄本、暫收據、地政規費收據、便條紙、洪○麟土地代書事務所信封等件為證，核與證人吳○信之證言相符。上訴人之父郭○山於八十四年間，以與其有耕地租賃關係之訴外人吳○等七人未自任耕作為由，起訴請求渠等返還土地。

於該事件審理中，吳○等七人即抗辯系爭房屋為他人占用，不在承租範圍；而被上訴人之母洪劉○亦提出上揭暫收據、地政規費收據、便條紙、洪○麟土地代書事務所信封等件，證稱向郭○基購地建屋等語，郭○山對此均未爭執，承認系爭房屋坐落土地不在租賃範圍。準此，自堪認上揭書證為真正。上訴人雖辯稱：系爭土地均由郭○基管理，郭○山因不知情而未爭執云云。惟其二人為父子關係，郭○山應深知其父之簽名筆跡，對於該暫收據是否真正，當知之甚明，自無為人子者不知父親簽名為何，反而為人孫者較為清楚之理。是上訴人之抗辯即無足取。又暫收據上雖記載「一四三番內一部賣後土地」，然一四三地號土地於三十年十一月十日分割出一四三之一一地號，系爭土地係自該一四三之一一地號土地因實施耕者有其田而分割出，難認暫收據所載一四三番係指他筆土地。依上揭暫收據等事證之記載及證人證言，足認被上訴人主張曾向郭○基購買系爭房屋之基地一情，已提出適當之證明，上訴人就此既未能提出反證，其依無權占有之法律關係為本件拆屋還地及給付不當得利之請求，即有未合，不應准許等詞，為其論斷之基礎。

按臺灣省政府依「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四十二年一月二十六日公布、八十二年七月三十日廢止）」第三十三條訂定之「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臺灣省施行細則（四十二年四月二十三日訂定、八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廢止）」第十條規定：「本條例公布施行後，私有耕地最小面積以田○．○五○○甲，或畑○．一○○○甲為單位，其小於單位面積者，不得再分割」。查分割出系爭土地之一四三之一一地號土地地目為田，有卷附土地登記簿謄本可稽（見一審卷一一三、一一七、一二○頁），上訴人主張縱認系爭土地係洪○於四十五年九月間向郭○基所購買，因買賣面積僅八五．○二平方公尺，不逾上揭規定之最小面積，不能分割及移轉登記，依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第一項規定，該契約亦屬無效，被上訴人不得執以主張有權占有等語，似非全然無據。倘屬實在，則被上訴人是否仍得依暫收據所表彰之買賣關係，抗辯其係有權占有，即有詳加研求之必要。原審就上訴人此一重要之攻擊方法恝置不論，遽為其敗訴之判決，自屬難昭折服，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上揭暫收據所示買賣時有效之土地法第三十條第一項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承受後能自耕者為限」，違反者，除有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但書及第二項之情形外，其契約應屬無效。系爭土地之地目為田，於買賣時是否有上揭規定之適用及買受人是否有自耕能力，案經發回，宜一併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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