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459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2459號

上訴人

彭勝志

訴訟代理人

黃文崇律師

被上訴人

姜日炘

訴訟代理人

胡美慧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月30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字第5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102年8月17日駕駛牌照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沿臺南市永康區中正南路由西往東方向行駛，嗣於同日11時50分許行經該路與同路220巷交岔路口時，竟疏未注意即自機車優先道搶道前行、貿然闖越紅燈，適伊騎乘牌照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自上開交岔路口北側由北往南直行，欲穿越中正南路進入該路段220巷，遭被上訴人撞及，致伊人車倒地，受有右脛骨閉鎖性骨折、右內踝開放性骨折、右肩脫臼及右腳跟撕裂傷1公分、左上正中門牙及側門牙之牙冠斷裂、動搖等傷害。其因而受有醫療費用共新臺幣（下同）7萬850元、就醫支出車資9萬6800元、看護費用13萬1000元、機車修理費5萬1600元、輪椅柺杖等其他必要費用1萬1835元、勞動能力減損費用162萬3513元，精神慰撫金50萬元等情。爰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248萬5598元本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車禍事故係因上訴人闖紅燈所致，上訴人對伊提起過失傷害告訴，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其再議確定。上訴人請求之費用，或無必要或與本件受傷無關。又上訴人已領取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應予扣除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兩造於上揭時地發生車禍，上訴人因而受有右脛骨閉鎖性骨折、右內踝開放性骨折、右肩脫臼及右腳跟撕裂傷1 公分等傷害。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依民法第191條之2規定之立法理由，緣係因近代交通發達，動力車輛肇事致損害他人之身體或財產之情形，日漸增多，為保障被害人之安全，並減輕其舉證責任，乃令動力車輛駕駛人負擔此侵權行為責任；詳言之，車輛駕駛人在利用動力車輛擴大其生活範圍，享受動力車輛所提供之利益同時，對週遭之他人而言，亦帶來一定比率的危險性，然在某種程度上，僅車輛駕駛人得以控制此危險，為此，乃基於分配正義的理念，將肇因於動力車輛使用中所造成之他人損害，以過失推定方式合理分配損害之負擔。準此，若交通事故之雙方當事人均係動力車輛駕駛人，彼此既均為危險產生之控制者及受益者，除一方得舉證證明己方於事故發生時動力車輛確非處於使用狀態，而可辨損害係肇因於他方控制下之危險者外，系爭損害之發生究係因自己危險抑或他方危險所致，顯然無法區分，即應無上揭法條適用之餘地；否則不啻先行起訴之一方即可將舉證責任轉嫁予他方，造成「舉證責任之所在，敗訴之所在」、「先告先贏」之不合理結果，顯非立法本意。上訴人主張本件應適用民法第 191條之2 規定云云，尚無可採。查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曾將系爭車禍送請臺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臺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委員會鑑定，認定：本案除燈號爭議外，肇事雙方無其他過失原因，是本件車禍發生肇因於一方闖越紅燈等語。兩造均堅稱係對造闖紅燈，然均未能提出可供調查之監視器或行車記錄器畫面、相關目擊證人以實其說。另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調查結果，報案者未目擊車禍發生當時之路口號誌狀況，亦查無目擊者。依臺南地檢署承辦檢察官囑由臺南市政府交通局檢送之資料，顯示肇事地點之中正南路與中正南路220巷口（交岔路口）於肇事時段（102年8月17 日星期六上午11時45分至55分）路口號誌時制計畫為簡單二時相之時制運作，號誌設備無故障維修紀錄等情。顯然兩造當時各自之行向號誌，不可能存有同時為綠燈或同時為紅燈，或一方尚為黃燈時，另一方即已轉換為綠燈之情況；上訴人不能證明所述被上訴人闖越紅燈乙節與事實相符，且其對被上訴人提出過失傷害罪之告訴，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難認其主張之事實為真實。上訴人既未能確切證明被上訴人就系爭車禍事故之發生具有過失，其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48萬5598 元本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民法第184 條之一般侵權行為雖應由受害人就不法性、可責性及因果關係為舉證，然同法第191條之2規定：汽車、機車或其他非依軌道行駛之動力車輛，在使用中加損害於他人者，駕駛人應賠償因此所生之損害。但於防止損害之發生，已盡相當之注意者，不在此限，係將主觀要件之舉證責任倒置，轉由加害人就其無故意、過失負舉證責任。是兩車均為行駛中非依軌道行駛之動力車輛，被害人請求損害賠償時，關於其受有損害，係由對方車輛於行進中所造成，並兩者間有因果關係，仍應由其負舉證責任，僅無須證明對方有故意或過失而已。反之，對方如欲免於賠償責任，即應舉證證明自己無故意、過失，不致發生原審所謂先告先贏之情形。原審謂於雙方當事人均為行駛中非依軌道行駛之動力車輛之駕駛人，即無該條文之適用，所持法律見解自有可議。

是原審逕行援用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以上訴人無法證明被上訴人就系爭車禍有故意過失，而為其不利之判決，於法自有未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為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