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Ａ01

訴訟代理人

顏火炎律師

被上訴人

○○○○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Ａ02

訴訟代理人

葉恕宏律師

複代理人

梁均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7月29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80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5年間，基於建置成本及收益最大化考量，將投資之屋頂型太陽光電發電系統分成3電廠設置（下稱系爭電廠），除1廠、2廠分別以伊及法定代理人Ａ02名義申請設備登記外，另借用上訴人之名義，申請編號FIN105-PV0919再生能源發電設備（下稱系爭3號電廠）之登記（下稱系爭借名契約），獲經濟部能源局（下稱能源局）同意備案，並與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屏東區營業處（下稱台電公司）簽訂電能購售契約，由台電公司按月給付購電費。伊已終止兩造間系爭借名契約，自得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3號電廠及系爭借名契約終止後所受領之購電費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1項規定（於原審追加），求為命上訴人交付系爭3號電廠並向能源局申請辦理移轉登記予伊，及給付伊新臺幣（下同）187萬1,338元本息，並自108年12月23日起至系爭3號電廠移轉登記予伊之時止，按月將系爭3號電廠每月收取之購電費給付予伊之判決（被上訴人逾上開金額本息之請求，業受敗訴判決確定，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伊自102年間開始與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Ａ02交往，並於103年間為其生下一子，系爭3號電廠乃Ａ02贈與伊，伊為系爭3號電廠之所有權人，該電廠之租金、房屋稅及保險費均由伊繳納，自台電公司收受之購電費亦由伊支配使用，並非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上開部分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聲明，無非以：查被上訴人公司為其法定代理人Ａ02所獨資設立，被上訴人於105年3月4日分別以上訴人、Ａ02及被上訴人名義，與訴外人乙ＯＯ就門牌號碼為○○縣○○鄉○○路00○00號建物（下稱12之30號建物）簽訂「屋頂型太陽光電發電系統裝置場所租賃合約書」（下稱租賃合約書）。系爭3號電廠係以上訴人名義申請登記，經能源局於105年5月11日函覆同意被上訴人於12之30號建物屋頂設置太陽光電發電設備，並於106年3月23日回函同意設備登記在案等情，為兩造所不爭。綜合證人丙ＯＯ（協助被上訴人辦理太陽能光電申請案文書作業）於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3966號案件偵查中證言、丁ＯＯ（被上訴人員工）於第一審之證述，佐諸依105年度再生能源電能躉購費率及其計算公式草案之附表三「105年度太陽光電發電設備免競標對象電能躉購費率」所載內容，堪信系爭3號電廠確由被上訴人所出資設立，於設立之初基於建置成本及收益最大化考量，始分設1、2、3廠，並分別以上訴人、Ａ02、被上訴人等3人名義申辦設立，惟均由被上訴人負責管理營運，並保管系爭3號電廠登記名義人之印章，上訴人不知系爭3號電廠之管理營運情形。參諸Ａ02與上訴人於106年1月9日Line對話內容，及被上訴人向乙ＯＯ承租12之30號建物，僅有被上訴人名義與乙ＯＯ簽訂之租賃合約書辦理公證，Ａ02及上訴人名義所立租約則未經公證程序等各情，可認系爭3號電廠押標金係由Ａ02統籌辦理，被上訴人於設立系爭電廠之際，確有將1廠與2、3廠區隔處理之意。Ａ02固曾於Line對話中表明將電廠送給上訴人收取電費，以求日後上訴人和Ａ02所生之子甲ＯＯ毋須為生活、就學煩惱，讓上訴人安心、老來有所依靠各等語，惟系爭3號電廠登記於上訴人名下後，均由被上訴人經營管理、保管印章，上訴人既為系爭3號電廠登記名義人，以其名義繳納租金、房屋稅、保險費，本與常情無違，無從據上情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佐以上訴人與Ａ02於106年7月3日、同年月14日及同年9月5日關於交付系爭3號電廠保險費、租金之Line對話內容，可知上訴人均係依Ａ02指示而為，難認被上訴人有贈與系爭3號電廠予上訴人之意。又被上訴人業以起訴狀為終止之意思表示，系爭借名契約應於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之日即107年2月5日終止。上訴人於系爭借名契約終止後繼續登記為系爭3號電廠之所有權人、受領台電公司所給付之購電費，自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損害，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交付系爭3號電廠，並就該電廠登記名義人向能源局辦理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及返還107年2月6日起至108年12月22日止自台電公司受領之購電費187萬1,338元本息，暨自108年12月23日起至系爭3號電廠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之日止，按月將系爭3號電廠每月自台電公司收取之購電費給付予被上訴人，均屬有據，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惟贈與人移轉贈與物權利予受贈人後，受贈人非不得委諸贈與人繼續管理，尚無從僅以贈與人管理贈與物之事實，逕推認受贈人非該物之所有人。查被上訴人為Ａ02獨資設立並任其法定代理人，系爭3號電廠係以上訴人名義申請登記，經能源局於106年3月23日回函同意設備登記在案，Ａ02於106年7月27日、106年8月8日曾先後告知上訴人「買房子給妳一半，還『送妳一個電廠』收電費，就是要讓妳安心，老來有靠」「當初我是抱著照顧親人的想法，『給妳房子，電廠』，求的就是在我死後，妳和甲ＯＯ（即二人之子）不要為生活讀書煩惱，...」等語，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見原判決第9頁、第10頁），似見Ａ02（代表被上訴人）明示其已將電廠「送」、「給」上訴人，上訴人因之於能源局登記為系爭3號電廠之所有人，俾供其母子二人於Ａ02死後得維持生活。果爾，則能否謂被上訴人客觀上未有無償給與上訴人系爭3號電廠之表示？被上訴人非基於贈與契約，將系爭3號電廠登記為上訴人所有？自應釐清。原審就被上訴人前開明示之表示恝置不論，未說明被上訴人何以不受其意思表示之拘束，遽以系爭3號電廠實際由被上訴人經營、管理，上訴人未熟稔電廠事務等情，推認兩造間成立系爭借名契約，進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