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李榮義即三洋化工廠

訴訟代理人

劉純增律師

被上訴人

李成進

訴訟代理人

陳文松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3月8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重上字第45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坐落新北市○○區○○段61、66地號土地（下分稱其地號，合稱系爭土地）為伊所有，上訴人未得伊同意，以其所有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0號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下稱系爭建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350.61平方公尺，下稱A部分土地）。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占有A 部分土地，受有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 項前段、中段及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判命上訴人拆除A 部分土地之系爭建物並返還該占用土地，及自民國109年7月10日起按月給付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3萬7,772元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為舊臺北廳擺接堡永和庄土明芎蕉腳神明會「福德祠」（下稱福德祠）所有之廟產，福德祠在清朝道光28年7月20 日創立，前由訴外人李加兔擔任管理人，並借用其名義登記廟產，應為神明會會員全體公同共有，伊曾祖父李旺對福德祠有會員權，自得在系爭土地建築房屋。縱李旺對福德祠無會員權，惟李加兔已同意李旺租地建屋成立不定期限租約，李旺及伊之祖父李阿樟、父親李木炎均定期繳交土地使用費與福德祠，李木炎及伊亦為福德祠代繳地價稅，伊於李木炎105年5月3 日死亡後繼承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有權占用A 部分土地無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福德祠創立於日據時期明治31年（民國前14年），創立者為李加兔、陳金寶，登記管理人為李加兔，李加兔於日據時期大正15年8月31日（民國15年8月31日）死亡，被上訴人為李加兔之後代子孫，陳金寶於22年6月6日死亡，陳游發為其後代子孫；李加兔死亡後，神明會無祭祀、未決定負責辦理之爐主及選舉管理人活動，未向政府機關陳報登記管理人及會員大會選舉資料，嗣訴外人李清義及被上訴人先後提出會員（信徒）名冊等資料於97年6月10日、98年6月15日申報福德祠會員，經中和區公所公告徵求異議、就異議移送調處，嗣何萬得、何定財於99年2月10 日，以被上訴人、陳游發為被告，提起確認福德祠會員權存在訴訟，經原法院102 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18 號民事判決確認何萬得對福德祠之會員權存在，再經本院駁回被上訴人之上訴而告確定，陳游發則出具書面拋棄福德祠會員權。福德祠會員為被上訴人及何萬得共2 人，未包括上訴人之先祖李旺及其繼承人。福德祠名下土地「台北廳擺接堡永和庄土名芎蕉腳95番地（建物敷地）」（下稱95番地），現為66地號土地，於96年10月27日地籍圖重測登記為福德祠所有，於108年6月13日辦理共有型態變更登記，改登記為被上訴人及何萬得共有，上訴人提出之李旺、李阿樟、李木炎之日據時期戶籍謄本、李木炎除戶謄本等，僅可證明李旺曾設籍在「95番地」，不能認定李旺為福德祠會員或取得福德祠土地所有權、成立不定期租賃使用權。上訴人抗辯其代繳系爭土地地價稅部分，乃因李加兔死亡後，系爭土地無人繳納地價稅，經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下稱稅捐稽徵處）於96年間，依土地稅法第4條第1項第2 款規定，指定該土地上之建物使用人「三洋化工廠」之負責人李木炎為土地使用人，命其自96年起按建物使用面積代繳地價稅至107 年止，不能推認與福德祠之間成立不定期限租約。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A 部分土地上之系爭建物、返還該占用之土地，及依同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自109年7月10日起按月給付3萬7,772元，洵屬正當等詞，為其論斷之基礎。

四、惟查，系爭土地原登記為福德祠所有，嗣於108年6月13日以土地共有型態變更登記為被上訴人及何萬得共有，李旺設籍在66地號土地即日據時代之95番地，稅捐稽徵處以系爭土地上之建物使用人「三洋化工廠」負責人李木炎為土地使用人，命其自96年起代繳地價稅至107 年，為原審所認定，上訴人抗辯伊父為李木炎、祖父為李阿樟，李旺為李阿樟之父，提出戶籍謄本、除戶謄本為證（見一審卷第137頁、第141頁至第149頁），而稅捐稽徵處指定李木炎自96 年起為使用人代繳地價稅之函文記載：「土地稅法第4條第1項規定…○○區○○段61、66地號等2 筆土地…，係臺端父親李阿樟所遺之…建物占用…，該屋供『三洋化工廠』（設立日期：67年11月16日迄今）…營業使用…，因李阿樟君業已死亡，本處依上揭規定得指定臺端自96年起為使用人，代繳旨揭地號土地之地價稅…」（見一審卷第153頁至第154頁），再依原法院102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18號判決所載，由何萬得之祖父何明於35年7月1日製作之解散決議書（下稱系爭決議書）中譯文為：「以個人與福德爺祭祀值年所購入之記載於附件目錄的不動產，係以福德爺（福德祠）名義取得，因而屬於團體名義，…先人李加兔已辦理該手續…。事實上李加兔死後，由何金火、何明、二房均分收管該土地的二十餘年內，公然且平穩收租…」（見原審卷第122頁至第123頁），似見上訴人之曾祖父李旺已設籍在系爭土地，其祖父李阿樟在該土地設置建物，而何金火、何明（下稱何金火等2 人）於管理人李加兔死亡後之20餘年，仍就系爭決議書之附件目錄不動產為管理、收取租金，依該附件目錄記載之不動產包括95番地（見原審卷第285 頁）。上訴人抗辯自伊之先祖李旺起即承租系爭土地、繳納租金，福德祠之土地僅伊家占有，李加兔死亡後福德祠人員仍繼續收取租金等語（見原審卷第116 頁、第400 頁），則自上訴人之先祖李旺起是否即長期占有系爭土地？其占有原因為何？是否為何金火等2 人上開收取租金之土地範圍？關涉系爭建物有無占有系爭土地之權源，自屬其重要之防禦方法。原審就此恝置未論，逕認李旺與福德祠間無不定期限租約，進而為其不利之判斷，不無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