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邱繼峰

訴訟代理人

戴維余律師

被上訴人

吳龍潭

訴訟代理人

林明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2月1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字第61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經營之九峰建設有限公司（下稱九峰公司）於民國103年12月間向被上訴人借款新臺幣（下同）200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雙方並簽訂借貸契約書（下稱系爭借貸契約），約定借貸期間至104年3月18日止。經預扣利息後僅實際取得借款1820萬元。雙方未約定利息，伊於105、106年間簽發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1所示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以擔保系爭借款之利息及違約金。伊持續還款，迄106年本金僅餘1100萬元，於106年8月23日與被上訴人及訴外人國磐資產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磐公司）簽立「不動產土地暨未完工地上物買賣三方合約」（下稱三方合約），約定減計伊債務為900萬元，並由國磐公司承受之，伊對被上訴人之借款債務已消滅。詎被上訴人持系爭本票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聲請本票裁定，經該院以106年度司票字第7572號、107年度司票字第4925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下合稱系爭本票裁定），其即執以聲請強制執行（案列士林地院107年度司執字第34116號、第73615號，併案由同院104年度司執字第53568號強制執行事件執行，下稱系爭執行事件），伊自得請求撤銷系爭執行事件對伊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下稱系爭執行程序）。縱認系爭借貸契約有利息之約定，且伊不因三方合約而脫離該借貸債務關係，則自104年3月19日起至106年12月18日止，依110年7月20日修正施行前民法（下稱修正前民法）第205條所定利率上限即週年利率20%計算之利息為998萬36元，扣除伊清償之932萬9500元，被上訴人僅得請求利息65萬536元。除第一審已經判決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本票於超過529萬7749元部分對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外，其餘本票債權亦不存在等情。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求為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本票債權中529萬7749元部分亦不存在；系爭執行程序應予撤銷；被上訴人不得執系爭本票裁定為強制執行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與九峰公司於103年12月18日連帶向伊借款2000萬元，借貸期間至104年3月18日止，以月息3分計算利息，違約金每日每萬元以10元計算至清償日止，伊預扣3個月利息180萬元。上訴人簽發面額各60萬元之支票6紙支付利息，因其中5紙退票，又未依約按月付息，乃於105至106年間簽發系爭本票以擔保伊利息及違約金債權，嗣上訴人僅給付如附表2之(5)「還款金額」欄所載利息，未清償借款本金。上訴人為順利將九峰公司名下土地轉讓國磐公司，由國磐公司出面承擔上開借款債務其中900萬元，而簽署三方合約，上訴人因尚餘1100萬元借款本金未清償，乃於同日簽訂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系爭本票債權於金額529萬7749元範圍內仍屬存在，上訴人之請求均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綜觀系爭借貸契約之記載，上訴人顯以其為九峰公司法定代理人與該公司同列為借款債務人，且明示各負全部給付之責，上訴人應與九峰公司連帶負清償責任。兩造不爭執締結系爭借貸契約時，雙方約定本金為2000萬元，以月息3分計息，被上訴人預扣3個月利息合計180萬元，實際僅交付1820萬元等情，則兩造僅於被上訴人實際交付1820萬元部分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上訴人於105至106年間陸續簽發系爭本票以擔保系爭借款之利息，兩造為系爭本票之直接前後手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兩造約定以月息3分之利率（相當於年息36%）計息，雖逾修正前民法第205條所定利息上限，惟被上訴人為該利息債權人，僅就超過法定上限年息20%部分之利息無請求權，上訴人前依兩造約定利率任意給付之利息，業經被上訴人受領，自不得請求返還，亦不得主張該部分應以年息20%或16%計算利息。又兩造均不爭執上訴人於附表2之（2）「入帳日期」欄所示日期償還該表之（5）欄所載金額予被上訴人，據此計算，上訴人自103年12月19日起至104年8月18日止（下稱系爭期間）共計還款305萬元，固逾該段期間以年息20%計算之利息，不足清償以月息3分計算之利息，自不得請求返還超過年息20%計算之金額（即上訴人分別於104年7月3日、同年8月14日還款後，超過以年息20%計算利息部分之金額，各如附表2之(6)「未清償之利息」欄編號16、23所列負27萬6669元及負34萬6667元），亦無從抵充借款本金。再依附表2編號1至217記載，上訴人至106年8月21日止之還款數額不足清償利息，則上訴人於簽訂三方合約及系爭協議前並未清償借款本金。嗣國磐公司、九峰公司及兩造於106年8月間簽訂三方合約，約定由國磐公司買受九峰公司名下土地，參諸該合約第3條第1項、第4條第1項第1款、同條第2項第4款後段等約定，國磐公司係以承擔上訴人暨九峰公司對被上訴人之債務900萬元，及對新北市三峽區農會之貸款餘額為買賣對價；且三方合約第4條關於付款方法及條件之約定，上訴人在三方合約成立生效後，已脫離該900萬元借款債務關係，該合約第4條第1項第1款核屬免責債務承擔之約定。綜觀三方合約第3條第1項、第4條第1項第4款及第5款第2目（原判決就後二者各誤載為第4條第4項、同條第5項第2款）等約定，簽立日期應為106年8月22日。國磐公司於該日承擔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債務其中900萬元，上訴人脫離該部分債務關係，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借款本金僅餘920萬元。參諸上訴人於106年8月22日後仍簽立附表1編號10至13所示本票，且給付如附表2之（5）欄編號219至250所示款項予被上訴人，益徵兩造間仍有債權債務關係存在。且依證人溫美玉證述，上訴人對未經國磐公司承擔之借款債務仍負清償責任。以106年8月21日前借款本金1820萬元、自翌日起至原審110年11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日止借款本金920萬元，及103年12月19日起至110年7月19日止、同年月20日起至原審110年11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日止，依序以年息20%、16%計算上訴人應清償之利息如附表2之（4）「年利率20%計算之利息」欄所示，以附表2之（5）欄所示款項抵充後，尚餘1047萬5883元利息未清償；系爭本票票面金額合計1043萬9500元，所擔保之利息債權未因清償而消滅，則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本票債權中529萬7749元部分亦不存在，自屬無據。又系爭本票擔保之債權於金額529萬7749元範圍內既仍屬存在，系爭本票裁定之執行力自未消滅，系爭執行事件即無消滅債權人請求之事由，故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執行程序，及被上訴人不得執系爭本票裁定為強制執行，亦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惟按民法第323條前段所謂應先抵充之利息，僅指未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利息而言，至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利息，難謂係債務人為任意給付。原審先謂上訴人於系爭期間所給付305萬元係任意給付以月息3分計算利息之一部（見原判決第4頁第20至31列）；繼謂自103年12月19日起至106年8月21日止借款本金1820萬元，以年息20%計算上訴人應清償之利息如附表2之（4）欄所示，再以該表之（5）欄所示上訴人已給付之金額抵充（見原判決第6頁第30列至第7頁第3列），有判決理由前後矛盾之違法。次查上訴人分別於104年7月3日、同年8月14日還款後，於系爭期間，超過以年息20%計算利息部分之金額，各如附表2之(6)欄編號16、23所列負27萬6669元及負34萬6667元乙情，為原審所認定。上開二金額似應抵充借款本金，果爾，原審於系爭期間過後，是否仍得以本金1820萬元、920萬元計息，尚待查明。乃原審未遑究明，逕謂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利息係上訴人任意給付，已難謂合。則以附表2之（5）欄所示款項抵充後，究竟系爭本票債權餘額為若干，尤待研酌。本案事實既屬未明，本院無從為法律上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