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韓陳義

上列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6854號），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證據部分增列被告韓陳義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外，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二、論罪科刑：

（一）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特殊洗錢罪，係在無法證明前置犯罪之特定不法所得，而未能依第14條之一般洗錢罪論處時，始予適用。倘能證明人頭帳戶內之資金係前置之特定犯罪所得，即應逕以一般洗錢罪論處，自無適用特殊洗錢罪之餘地。例如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戶，並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得逞，檢察官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於新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至若無法將人頭帳戶內可疑資金與本案詐欺犯罪聯結，而不該當第2條洗錢行為之要件，當無從依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論處，僅能論以第15條第1項之特殊洗錢罪。另過去實務認為，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犯，祇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非本條例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惟依新法規定，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而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台上字第174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所屬詐欺集團向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等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起訴書附表一所示之人頭帳戶，並由被告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依卷附事證已足認定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是核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5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二）詐欺集團為實施詐術騙取款項，並蒐羅、使用人頭帳戶以躲避追緝，各犯罪階段緊湊相連，係需多人縝密分工，相互為用，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雖各共犯僅分擔其中部分行為，仍應就全部犯罪事實共同負責。被告雖未直接對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被害人施以詐術，然其既有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收取詐欺贓款後交付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且約定從中獲取利得之行為，所為係該詐欺集團犯罪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且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並參與構成要件之行為，而屬共同正犯至明。是被告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大天哥」、「鄧紫琪」、「芯慧」之人就附表編號1至5所示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被告所屬詐欺集團向如附表編號1、2所示之人施詐術，致渠等陷於錯誤而數次匯款，各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是被告就附表編號1、2所示部分各應論以接續犯之加重詐欺取財一罪。

（四）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5所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其各罪之實行行為有部分合致，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五）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所犯上開5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六）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規定：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者，從一重處斷。但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行為人係以一個行為同時侵害數法益，成立數罪名。但責任以行為為基礎，單一行為僅應負單一罪責；為避免過度評價一行為侵害數法益之罪責，該法條明定「從一重處斷」其罪名與刑罰之責任，僅處以裁判上之一罪；為防評價不足，該條但書則明定所科之刑，有封鎖之效用。是想像競合犯從一重罪論處時，已確定憑以處斷之罪名及其法定刑，不另論所犯之其他輕罪名與刑罰。關於有無加重或減輕事由，自當從所論處之重罪法規範定之；至於想像競合所犯之其他輕罪法規範，另有加重或減輕事由者，如於從一重罪量定其宣告刑時，已綜合評價並參酌為量刑因素時，即無評價不足問題，亦無須逐一適用各該規定，並論述是否另有所犯輕罪之相關加重、減輕事由之必要（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83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就被告所犯上開各罪，既已從一重以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依上開說明，爰不再逐一論述被告所犯輕罪部分，有無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而僅於量定宣告刑時將之合併審酌，以為適當之評價，附此敘明。

（七）爰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其於本院審理時自陳未婚、入監前獨居、從事汽車美容業、月薪約新臺幣（下同）2萬5,000元之生活狀況；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見本院卷第101至102頁）；被告犯行對告訴人蔡宛育、賴培君、李悅恬及被害人黃瑞郁、許寶月財產法益（詐欺部分）及社會法益（洗錢部分）造成之損害、危險；被告犯罪後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犯行（就所犯一般洗錢罪部分，符合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惟尚未與告訴人等達成和解或賠償渠等損害之犯罪後態度，並參以被告就本案犯行與其他詐欺集團成員間之分工情節及其階層地位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之刑，另審酌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5所犯均係加重詐欺取財罪，侵害之法益相同，且各罪所侵犯者均為財產法益，而非具有不可替代性、不可回復性之個人法益，及被告參與分工即收取贓款之時間集中於民國110年7月6日18時31分許至同日22時15分許間，可認各罪間之獨立程度甚低，且其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較高，並考量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遞減、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之情形及被告復歸社會之可能性等情，對被告所犯各罪為整體之非難評價後，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三、沒收：

（一）沒收新制係參考外國立法例，為契合沒收之法律本質，認沒收為刑法所定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法律效果，具有獨立性，而非刑罰（從刑），已明定沒收為獨立之法律效果，在修正刑法第五章之一以專章規範，故判決主文內諭知沒收，已毋庸於各罪項下分別宣告沒收，亦可另立一項合併為相關沒收宣告之諭知，使判決主文更簡明易懂，增進人民對司法之瞭解與信賴（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611號、106年度台上字第386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亦有明文；有關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者為之。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937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供稱：伊本來與上手約定之報酬為提款金額之2%，然上手一直跟伊說公司錢不夠，先給伊3,000元車馬費，其餘的之後再補給伊等語一致（見偵字卷第229頁；本院卷第101頁），卷內亦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確已獲取提領金額2%之報酬，應認本案被告實際分配之不法所得為3,000元，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就被告上開犯罪所得諭知沒收，並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本條係採義務沒收主義，對於洗錢標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是否屬於行為人所有，均應依本條規定宣告沒收。且本條係針對洗錢標的所設之特別沒收規定，至於洗錢行為標的所生之孳息及洗錢行為人因洗錢犯罪而取得對價給付之財產利益，暨不能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之追徵、沒收財產發還被害人部分，則仍應回歸適用刑法相關沒收規定（111年度台上字第872號、第879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第38條之2增訂過苛調節條款，於宣告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或犯罪所得價值低微之情形，及考量義務沒收對於被沒收人之最低限度生活產生影響，允由事實審法院就個案具體情形，依職權裁量不予宣告或酌減，以調節沒收之嚴苛性，並兼顧訴訟經濟，節省法院不必要之勞費。此項過苛調節條款，乃憲法上比例原則之具體展現，自不分實體規範為刑法或特別刑法中之義務沒收、亦不論沒收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之沒收、也不管沒收標的為原客體或追徵其替代價額，同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 2421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於起訴書附表二所示時、地提領如起訴書附表二所示帳戶內如附表所示被害人之受騙轉入款項，再交由其他共犯上繳本案詐欺集團，而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足認上開款項屬洗錢行為之標的，原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沒收，惟因被告已將提領款項悉數交付其他共犯，且被告本案僅獲取3,000元之報酬，倘仍就被告所提領、轉交之款項，一律予以宣告沒收，實有過苛之虞，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智玲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宜賢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