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張榮福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4077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緣張榮福與陸國華前因投資不利而生嫌隙，陸國華並因此以張榮福及妻子林秀霞為被告提出告訴，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提起公訴，後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民國109年6月24日判決張榮福夫妻無罪在案（尚未確定）；張榮福遂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犯意，於109年7月30日在陸軍官校line群組（195人）裡，張貼如附表內容之文字訊息，在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群組內，以「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工於心計」、「心腸OO」、「下三爛」等客觀上足以貶抑名譽、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之負面文字訊息辱罵陸國華、林惠玲。

二、案經陸國華、林惠玲訴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告訴人陸國華、林惠玲等人於偵查中所為之書面陳述，均屬審判外之陳述，依首揭法條規定，原則上亦無證據能力。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亦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張榮福於本院審理中對證據能力亦不爭執，且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就前開證人等證詞之證據能力亦未聲明異議。再前開證人等之證述，未經被告主張有何非出於自由意志之情形，是本件認為容許其等證述之證據能力，亦無不當，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認前開證人等上開之證述具有證據能力。

二、本院以下援引之非供述證據資料，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對其證據能力均不爭執，參酌同法第158 條之4 規定意旨，上揭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併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確有如起訴書所載之客觀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所述均為事實，伊表達的是學生時代對於陸國華的印象，伊是被陸國華夫婦設計陷害等語。

二、經查：

㈠告訴人陸國華、與訴外人張國仁、郭公誠先後於106 年1 月20日向法務部調查局新北市調查處、於106 年3 月17日共同具狀向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於106 年5 月29日共同具狀向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陸國華於106 年5 月11日受張國仁、郭公誠之委託向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對張榮福、林秀霞提出刑事告訴；後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109年6月24日，以106年度金重訴字第6號判決張榮福夫妻無罪等情，有上開判決附卷可稽。其次，被告於上開判決後即109年7月30日，在陸軍官校line群組（195人）裡，張貼如附表內容之文字訊息乙節，亦據被告於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供承無訛，並有上開line群組貼文影本在卷為憑（見110年度他字第號1471卷第25頁），此部分之客觀事實，自堪信為真實。

㈡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係指以語言（或舉動）在公共場所向特定之人辱罵，為其他不特定人可以聞見之情形。而其語言（或舉動）之含義，又足以減損該特定人之聲譽者而言。倘與人發生爭執，而心生氣憤、不滿，出言譏罵對方，已具針對性，且係基於表達己身不滿，顯非玩笑可比，聽聞者已可感受陳述之攻擊性，而非平常玩笑或口頭禪，當然會使該特定人感覺人格遭受攻擊，足以貶損其名譽及尊嚴評價，而與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構成要件相符（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050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參照院字第2033號解釋）。不以侮辱時被害人在場聞見為要件，此有司法院院字第2179號解釋可資參照。而所謂「侮辱」者，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以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而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

㈢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然觀諸附表所示訊息之全部內容，被告對於陸國華對其夫婦提告乙事，極盡不滿與埋怨，尤其牽扯被告之子女，係以「趕盡殺絕」等文字，難掩其心中氣憤可見一斑，被告復自承伊留言時，其與陸國華夫婦關係已經很不好等語，是其於附表之文字訊息中，所使用「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等字眼，絕非僅指陸國華心思單純而已，依此前後文義，任何聽聞者均可感受其陳述之攻擊性，其意在辱罵陸國華乃受妻子操弄之無腦之人，實為灼然。至於「工於心計」、「下三爛」等字眼，均屬負面評價之形容，顯係對告訴人之人格有所貶損污衊甚明。又「心腸OO」部分，被告於偵查中稱「OO」為「算計」（見110年度他字第號1471卷第178頁），於本院審理時則稱「OO」是「很壞」（見本院卷第94頁）；果如此，倘被告之真意確係「心腸算計」或「心腸很壞」，則相較於前揭「工於心計」、「下三爛」用語之攻擊力道，又有何不敢直敘，而須隱匿之必要？是本院固無從逕以「心腸歹毒」或「心腸惡毒」等語置換，然綜合該完整語句「她是個工於心計，心腸○○之人！」，被告確係出於侮辱及貶損林惠玲人格之主觀犯意無訛。

㈣而系爭陸軍官校line群組，其成員高達195人，自符合特定多數人均得以共聞共見之「公然」狀態，被告在群組內張貼如附表所示內容之訊息，並以「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工於心計」、「心腸OO」、「下三爛」等客觀上足以貶抑名譽、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之負面文字訊息辱罵陸國華、林惠玲，自應以公然侮辱罪相繩。

㈤又按，刑法第311 條係關於事實之「意見表達」或「評論」，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事由。而刑法第309 條所稱「侮辱」者，係以言語、舉動或其他方式，對人為抽象的、籠統性侮弄辱罵而言，至同法第310 條稱「誹謗」者，則係以具體指摘或傳述足以毀壞他人名譽之事而言，二者有所分別。是以刑法第311 條針對誹謗行為，雖定有不罰事由，然於公然侮辱行為，並無適用餘地（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101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既以上開文字訊息辱罵告訴人，所為既構成公然侮辱罪，自無適用刑法第311 條善意阻卻違法之可言，附此敘明。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顯係匿飾卸責之詞，均不足採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部分：

一、按刑法第310 條誹謗罪之成立，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尚僅抽象的公然為謾罵或嘲弄，並未指摘具體事實，則屬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範疇（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920號判決足資參考）；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其以一行為侵害二被害人之法益，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處斷；起訴書雖漏未敘及於此，惟經公訴檢察官當庭予以補充，併予敘明。

二、爰審酌被告前有同類型之妨害名譽前案紀錄，猶不思謹言慎行，竟在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群組內，公然辱罵告訴人，對告訴人社會上之人格評價及名譽造成損害，法治觀念實屬淡薄，且犯後未能勇於面對過錯，坦承犯行，復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難認其犯後態度良好及有何悔悟之意，本非不得予以嚴懲；惟斟酌被告除上開妨害名譽之前案紀錄外，別無其他犯行，素行尚稱良好，雖對告訴人未有任何補償之行為，然雙方此部分之紛爭非不得經由民事訴訟程序或其他途徑加以解決（而告訴人亦業於本院審理程序中提起附帶民事訴訟）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清安提起公訴，檢察官劉世豪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