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林晉堂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5年度偵字第17649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本案各該證人之警詢筆錄，既非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依上開規定，自不得採為被告林晉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罪名之證據，是本判決所引用證人之警詢筆錄，僅於認定被告其餘犯罪部分具有證據能力，先予指明。

二、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下列事項應予更正及補充外，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㈠起訴書犯罪事實一「林晉堂可預見提供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將可能淪為他人實施財產犯罪之工具，且可預見帳戶交予他人使用後，帳戶內不明之人所匯入之款項，可能係詐騙款項，如予以轉匯購買虛擬貨幣再轉出，係隱匿、掩飾犯罪所得去向，竟仍不違反本意」之記載，應更正為「林晉堂知悉提供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將淪為他人實施財產犯罪之工具，且知悉帳戶交予他人使用後，帳戶內不明之人所匯入之款項係詐騙款項，如予以轉匯購買虛擬貨幣再轉出，係隱匿、掩飾犯罪所得去向，竟仍」。

㈡證據部分增列「臺灣高等檢察署科技偵查輔助平臺（AITP）虛擬資產查詢報告」、「被告林晉堂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

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本案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7至11條、第13條、第42條、第43條、第44條、第46條、第47條及第50條於民國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於同年0月00日生效，茲說明如下：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規定：「詐欺犯罪，指下列各目之罪：㈠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是於該條例施行後，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取財罪，即屬該條例所稱之詐欺犯罪。惟若行為人單純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而未符合該條例第43條、第44條等加重或特別處罰規定者，仍應回歸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規定論處。

⒉關於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44條之變動（實體刑罰部分），修正前該條例第43條係針對詐欺獲取財物達新臺幣（下同）500萬元、1億元以上者，定有加重刑罰之規定；修正後則增訂「達100萬元」、「達1000萬元」之門檻及刑度，並修正「達1億元」之法定刑。修正前同條例第44條第1項係針對併犯同條項其他款次、或在境外對境內犯罪者，加重其刑二分之一；修正後增訂第3款「教唆、幫助或利用未滿18歲、滿80歲或非本國籍人士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之加重事由。本案被告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其與詐欺集團成員使告訴人謝文益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00萬元之加重條件，亦無修正前、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4條第1項各款之加重情事，與新、舊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44條規定要件不符，逕行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規定論處即可。

⒊就自白減刑規定部分，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修正後分列為2項，並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前項情形，並因而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或得以扣押該組織所取得全部被害人交付之所有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觀諸上開修正自白減刑之條件，修正前僅需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修正後則需於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考量詐欺犯罪行為人因調（和）解所支付之金額，未必少於修正前條文所規定之犯罪所得，且亦非必減輕或免除其刑規定，是修正後之規定並非有利於行為人，應適用修正前詐欺危害防制條例之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與參與該次詐欺取財犯行之其他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所犯上開參與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等罪，有實行行為之局部同一、目的單一之情形，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被告參與所屬本案詐欺集團，對告訴人謝文益施以詐術，使其陷於錯誤而有多次匯款至指定帳戶內；暨被告多次轉帳同一告訴人匯入其所有幣託平臺信託帳戶，並購買虛擬貨幣後轉至指定錢包地址之行為，就告訴人而言，乃基於詐欺同一告訴人以順利取得其受騙款項之單一犯意，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所為，侵害同一告訴人法益，各該行為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㈥刑之減輕事由

⒈按所謂「自白」係指犯罪嫌疑人或被告對自己犯罪事實之全部或一部所為不利於己之承認或肯定之陳述，至於該當於犯罪構成要件事實在法律上如何評價，或對阻卻責任或阻卻違法之事由，有所主張或辯解，乃訴訟防禦權及辯護權之適法行使，仍不失為自白。且自白著重在使過去之犯罪事實再現，與該事實應受如何之法律評價，係屬二事（最高法院110年度台非字第54號、102年度台上字第4999號刑事判決參照）。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時已就本案犯罪事實如提供帳戶資料內容、如何接觸詐欺集團成員等節詳實陳述，堪認其於偵查中已就構成犯罪要件之事實坦白陳述，依上開說明即合於「自白」之定義，且偵查中對於檢察官訊問是否承認涉嫌詐欺及洗錢罪名，被告表示「算是涉嫌」，應認被告於偵查中應已自白。而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亦坦認本案犯行，並於警詢時供稱無犯罪所得（偵卷第25頁），又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因本案犯行有何所得財物，符合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應依該規定減輕其刑。

⒉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判中就所犯洗錢犯行均自白，且無犯罪所得，雖亦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刑要件，惟其所犯之一般洗錢罪係想像競合犯之輕罪，已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參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563號判決意旨，無從逕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本院於量刑時，仍併予審酌上開減刑事由。

⒊本案偵查中檢察官並未訊問被告是否坦承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然被告於偵查中就起訴書犯罪事實一所載參與本案詐欺犯罪組織之犯行既已供承綦詳（偵卷第24、25、93頁），且於本院審理時亦已坦承此部分犯行，自應從寬認定被告此部分犯行合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減輕其刑之要件，惟被告此部分所犯之參與犯罪組織罪係想像競合犯之輕罪，已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參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563號判決意旨，無從逕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本院於量刑時，仍併予審酌上開減刑事由。又被告參與本案詐欺犯罪組織，負責提供金融帳戶資料，收取被害人匯款後加以轉帳，並以之購買虛擬貨幣轉入指定之錢包地址，供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遂行後續洗錢犯罪之用，為整體犯罪不可或缺之角色，對他人金融信用或財產法益造成損害，難認其參與情節輕微，與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但書減免其刑之規定容有未合，無從作為被告量刑之有利因子。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竟參與詐欺集團之詐欺犯罪，造成本案告訴人受有相當金額之財產損害，並使詐欺集團得以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增加檢警追緝犯罪之困難，致使此類犯罪手法層出不窮，危害金融交易秩序與社會治安，行為殊值非難。然考量被告乃居於聽命附從之地位，並非幕後主導犯罪之人，及自陳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35頁），暨其犯後始終坦承犯行，態度尚可，有與告訴人調解之意願，但因告訴人未於本院安排之調解期日到場而調解未能成立，兼衡被告本案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生之危害，及其前科素行（詳見法院前案紀錄表），並就所犯起訴書犯罪事實一所載參與詐欺犯罪組織犯行及洗錢犯行有前述減刑事由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被告所涉輕罪即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最輕本刑固應併科罰金刑，然因本院就被告所科處之刑度，已較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最輕徒刑為重，再衡酌刑罰之儆戒作用等各情，基於充分但不過度之科刑評價原則，認僅科處被告前揭自由刑即足，尚無併予宣告輕罪之併科罰金刑的必要，爰不諭知併科罰金。

㈧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被告因一時失慮致觸犯本案犯行，犯後坦承犯行，經此訴訟程序後，當知所警惕，不再犯罪，本院認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3年。然被告所為情節非輕，已如上述，故仍應給予被告適當之懲罰，讓被告不因受緩刑宣告而心存僥倖，也方得以衡平被告對於社會所造成之危害，審酌被告本案犯罪方式，認以剝奪財產權之方式作為緩刑條件，更能使被告記取教訓，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款規定，命被告應於本判決確定後1年內向公庫支付15萬元。

四、沒收

㈠犯罪所得被告供述未因本案獲有報酬（偵卷第25頁），卷內亦乏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因本案行為獲有利益或因此免除債務，自無從認其有犯罪所得可資宣告沒收或追徵。

㈡洗錢防制法部分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十九條、第二十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而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修正理由說明：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又沒收固為刑罰與保安處分以外之獨立法律效果，但沒收人民財產使之歸屬國庫，係對憲法所保障人民財產基本權之限制，性質上為國家對人民之刑事處分，對人民基本權之干預程度，並不亞於刑罰，原則上仍應恪遵罪責原則，並應權衡審酌比例原則，尤以沒收之結果，與有關共同正犯所應受之非難相較，自不能過當（最高法院108年台上字第1001號判決意旨參照），再關於洗錢行為標的財產之沒收，應由事實審法院綜據全案卷證及調查結果，視共犯之分工情節、參與程度、實際所得利益等節，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而為認定（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71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提領詐欺款項後，均已依指示將款項轉匯而不知去向，是該等洗錢之財物既未經檢警查獲，復不在被告之管領、支配中，參酌前揭修正說明，尚無執行沒收俾澈底阻斷金流或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之實益，且為避免對被告執行沒收、追徵造成過苛之結果，故爰不就此部分洗錢標的款項予以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志文提起公訴，檢察官邱綉棋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