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二二九四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二二九四號

上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

庚○○

選任辯護人

陳益軒律師

　　　　　　　　劉思顯律師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月

二十八日第一審判決（民國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一六二二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民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二四一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事實

一、庚○○係戊○（已於民國（下同）九十二年五月四日死亡）之女婿，丁○○之夫，周中清、丙○○（已於九十一年七月三十日死亡）之妹夫，周中徽之姐夫。庚○○原在台中市○○區○○路七八三號一樓經營琦發國際股份有限公司（登記負責人為丁○○，下稱琦發公司），因該公司營運不佳，於八十四、八十五年間，陸續向戊○借款新台幣（下同）四十三萬元，向丙○○借款一百萬元（已還三十五萬元），向周中清借二十五萬元，向周中徽借款三十萬元（已還十萬元）。後琦發公司於八十六年十二月間結束營業，庚○○欲與丁○○離婚，丙○○乃邀約庚○○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上午十一時許，至台中市○○路與青海路口附近之麥當勞速食店處理前開借款事宜，並偕同周中清及周中清之妻蕭湘麗到場，雙方協議由庚○○簽發附表壹所示之本票四張作為還款憑證。惟戊○於八十七年四月十九日自中國大陸返國後得知上情，認庚○○信用不佳，所簽發之本票恐無法兌現，為確保債權，另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下午四、五時許，與丙○○前往台中市○○路七八三號庚○○住處，要求庚○○提出擔保，庚○○為取信予戊○，竟意圖供行使之用，基於偽造有價證券之概括犯意，未徵得其兄己○○及其父徐誠、其母乙○○之同意，先在丙○○所交付附表壹編號一、二所示本票之發票人欄偽簽己○○署名，而偽造附表貳所示己○○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二張，後又於丙○○另提供之二張空白本票之發票人欄偽簽徐誠、乙○○之署名，而偽造附表參所示徐誠、乙○○為發票人之本票二張；庚○○於連續偽造附表貳、參所示之四張本票後，旋即將前開本票交付行使予丙○○，丙○○取得附表貳、參所示之本票後，亦當場將庚○○前所簽發附表壹編號三、四所示之本票撕毀。嗣戊○於九十年七、八月間，持附表貳、參所示之本票分別聲請原審法院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經己○○、徐誠、乙○○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民事訴訟，戊○始知上情。

二、案經戊○告發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庚○○（以下簡稱為被告）固坦承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上午十一時許，在台中市○○路與青海路口附近之麥當勞速食店，簽發附表壹所示之本票四張，另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下午四、五時許，在台中市○○路七八三號住處，未經其兄己○○及其父徐誠、其母乙○○同意，擅自簽發附表貳所示己○○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二張及附表參所示徐誠、乙○○為發票人之本票二張等情，惟否認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辯稱伊於八十四年十二月間，與丁○○創立琦發公司，丁○○擔任董事長，伊擔任總經理，丙○○、周中清、周中徽均為股東，琦發公司經營不善，丁○○先後向戊○借款四十三萬元，向丙○○借款一百萬元已還三十五萬元，向周中清借款二十五萬元，向周中徽借款三十萬元已還十萬元，均用於公司週轉上，琦發公司結束營業後，丙○○、周中清等人要伊完全負責償還，三番二次帶人至家中威脅恐嚇伊，加上丁○○當時因壓力過大，患有嚴重精神躁鬱症，伊在心理醫師建議下，不得不暫時返回桃園父母家中借住，丁○○及其家人誤以為伊要與丁○○離婚，先後三次帶人至伊父母家中，威脅恐嚇伊母親簽發本票，經伊母親報警，警員到場處理方才離去，伊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一日，與丙○○、周中清展開談判，由伊簽發附表壹所示之本票四張，雙方達成協議，但戊○返國後推翻協議，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下午四、五時許，與丙○○、周中清至台中市○○路七八三號伊住處，持電擊棒脅迫伊重新簽發本票，丙○○並抓住伊衣領說不簽就要打伊，周中清坐伊旁邊，伊受脅迫無法反抗才依他們要求在附表壹編號一、二所示之本票加簽己○○姓名，又簽發附表三所示徐誠、乙○○名義之本票二張交付，伊事後曾以電話告知伊父母，伊父母要伊至警察局報案，伊即前往台中黎明派出所報案，受理員警詢問是否提出暴力討債之刑事告訴，伊考量一旦提出告訴將不能撤銷，念及雙方仍是親家，不希望一時誤解傷害對方，且戊○脾氣粗暴及丙○○流氓作風，恐造成伊父母家人及伊生命受到威脅，因此未提出告訴，僅作報案紀錄，當日晚上徐誠也向桃園大園派出所提出報案云云。

二、經查：

㈠右揭犯罪事實，業據告發人戊○於警訊、偵查中指訴綦詳，並經證人周中徽於警訊、偵查中，證人周中清於警訊、偵查及原審法院審理中，及證人丁○○於警訊、偵查、原審法院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無訛（被告已自承附表貳所示己○○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二張及附表參所示徐誠、乙○○為發票人之本票二張，係其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下午四、五時許，在台中市○○路七八三號住處所簽發，告發人戊○及證人丁○○於警訊、偵查中就被告如何交付附表貳、參所示本票之供述稍有不一，應係記憶不清所致，不影響本件事實之認定），復有附表貳、參所示之本票影本四張附卷可稽。又被害人乙○○、徐誠、己○○均否認簽發附表貳、參所示之本票，分別向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及原審法院對於告發人戊○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民事訴訟，亦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及原審法院判決被害人乙○○、徐誠、己○○勝訴確定，有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九十年度桃簡字第一一七０號、九十年度壢簡字第八九六號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及原審法院九十年度中簡字第二五八八號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等影本附卷可稽，是附表貳、參所示之四張本票係被告庚○○偽造之犯罪事實，應堪認定。

㈡台中市警察局第四分局黎明派出所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並無被告之報案紀錄，另桃園縣警察局大園分局大園派出所亦無受理乙○○、徐誠之報案之紀錄，有台中市警察局第四分局九十一年八月二十八日中分四刑字第０九一００一六一二五號函及桃園縣警察局大園分局九十一年九月十日園警分刑字第０九一００二一七五九號函在卷可按。是如依被告所述，丙○○、周中清等人曾三番二次帶人至其家中威脅恐嚇，並先後三次帶人至其父母家中威脅恐嚇其母簽發本票，雙方應已無情誼，而附表貳、參所示本票金額非少，發票人又係被告至親之父、母及兄長，苟確遭脅迫而簽發，揆諸常情，為何被告及其父、母、兄長均未即時報警處理？況被告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下午四、五時許，在台中市○○路七八三號住處，簽發附表貳所示己○○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二張及附表參所示徐誠、乙○○為發票人之本票二張時，並未遭脅迫，告發人戊○亦未持電擊棒等情，復經在場證人丁○○證述屬實，迄無任何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係遭脅迫始簽發附表貳所示己○○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及附表參所示徐誠、乙○○為發票人之本票。至證人即被告之母乙○○於偵查中雖供稱伊及己○○、徐誠之本票，係戊○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在台中市○○路住處，以電擊棒脅迫伊子（即被告）所簽發，當時戊○、丙○○、周中清、丁○○在場，伊不在場，伊有叫伊子報警云云；證人即被告之兄己○○於偵查中供稱八十七年間庚○○向伊提起被脅迫簽發本票之事，是打給伊母親，再打給伊，說周家人到他家，用電擊棒脅迫他開票，沒有向伊說何人，也沒有說作何事，電話就掛了，他還講其他事，伊忘了云云，惟被告簽發附表貳所示己○○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及附表參所示徐誠、乙○○為發票人之本票時，證人乙○○、己○○並未在場，上開供述屬於傳聞證據，並無證據能力，且證人己○○之供述，與被告於偵查中所稱伊先打電話給伊母親，當時伊兄也到家，戊○帶電擊棒至伊家脅迫，金額、簽何人姓名，伊均有向他們說，伊打給伊母親，打了三通電話，伊母親向伊說，伊兄已回來，伊向伊兄說，其中二張本票一張二十萬元，一張二十五萬元，戊○要伊簽己○○姓名，伊有說戊○拿電擊棒，丙○○作勢要打，周中清也在旁，己○○問有無報警，伊說有云云，顯然不符，自難作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再台中市警察局黎明派出所警員周順長於原審證述：庚○○於九十年九月二日至所陳稱：其與岳父戊○、周中清等人合夥開公司，因財務上有一些糾紛，引發口角及拉扯，來所備案，暫不提告訴，謂其發生時間為九十年六月五日下午三時，並未提到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的事情，也未提到本票的事情等語，不能採為被告有利之證據。另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請求傳訊證人即桃園縣警察局大園分局大園派出所警員甲○○，以證明徐誠及乙○○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曾向該所警員報案庚○○遭暴力脅迫簽發本票清償債務乙節，業據證人甲○○於九十三年三月三日本院審判期日到庭證述：有沒有受理轄區住戶徐誠、乙○○等財務糾紛事情因時間久遠沒有辦法記憶等語在卷，是其證言尚難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㈢被告經法務部調查局於九十二年二月二十四日，以控制問題法及混合問題法進行測謊結果，亦認被告稱「案發時，戊○有手持電擊棒。」，呈情緒波動之反應，研判有說謊，有法務部調查局九十二年三月十日調科參字第０九二０００六一０四０號測謊報告書附卷足參等情（此部分被告於事後固提出長庚紀念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證明其患有壓力症候群，併發身體多處不適及焦慮症，有心悸、手抖、焦慮、緊張、失眠、體重下降、夜間盜汗情形，然被告至長庚紀念醫院診療日期為九十二年四月十五日，距上開測謊時已一月餘，且依法務部調查局九十二年五月十二日調科參字第０九二００一四八七八０號函復，本案採控制問題法及混合問題法進行測試，於測前會談時先緩和受測者情緒，並告知問卷內容，待受測者對於問卷充分理解題意後，始以控制問題法進行首次測試，其次再就相同之題目，以更動題序方式重覆測試即混合問題法，旨在排除受測者在第一次測試時，因環境、心理等因素所導致之緊張、恐懼而造成之情緒波動反應，以避免誤判情事，測試所得生理紀錄圖為一符合鑑判條件之有效圖形，方作為結果研判。測謊人員於測前會談即已詢問受測者生理狀況，若受測者有不符測謊條件之疾病且有醫療單位出具之診斷證明者，即免予施測，若受測者無法提供診斷證明僅口頭表示，測謊人員則由其外觀觀察及詢問相關病症決定是否施測。本案受測對象庚○○於測前會談時未表示有診斷證明書之病症，且未持有醫療單位之診斷證明書，測謊人員由外觀觀察亦未發現有不符測謊之條件，方予施測，本案受測對象庚○○經測試所得生理紀錄圖為一符合鑑判條件之有效圖形，並未發現圖形受到影響等語，尚無從認定上述診斷證明書所載被告症狀，已對測謊結果產生影響），益徵被告於前開時地簽發附表貳所示己○○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二張及附表參所示徐誠、乙○○為發票人之本票二張時，並未遭脅迫，被告所辯，實無可採。

㈣綜上，被告上開所辯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於前開時、地，未經徐誠、乙○○、己○○同意，連續偽造附表貳、參所示之四張本票，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其偽造被害人己○○、徐誠、乙○○署押，係偽造有價證券之階段行為，而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復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連續偽造附表貳所示己○○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二張及附表參所示徐誠、乙○○為發票人之本票二張，時間密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被告因清償積欠戊○、丙○○、周中清、周中徽之舊債，應戊○之要求，為取信予戊○，始偽造本件其父、母及兄之本票，致罹法定刑最低刑度為三年有期徒刑之重罪，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爰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並先加後減。

四、原審為科刑之判決，固非無見，惟按被告意圖供行使之用，基於概括犯意，先後偽造附表貳所示己○○為共同發票人之本票二張及附表參所示徐誠、乙○○為發票人之本票二張，時間密接，犯罪手段相同，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為連續數行為犯同一罪名，應成立偽造有價證券之連續犯，原判決認係成立偽造有價證券之想像競合犯，其認事用法，尚有未合。檢察官據此聲明上訴，非無理由，被告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雖無足採，但原判決既有上述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尚無前科，為擔保清償舊債，始偽造附表貳、參所示之本票，而其所偽造者為其父母兄長名義本票，業據被害人提起確定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獲勝訴判決確定，是其情節並非嚴重，及其犯罪動機、手段、所生危害、犯罪後已清償部分債務等一切情狀，量處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末查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其在審理中已表示願針對本票債務以最大誠意分期清償，其經此偵審科刑教訓，當知所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宣告緩刑四年。另其偽造之附表貳所示本票二張其中己○○為共同發票人部分及附表參所示徐誠、乙○○為發票人之本票二張，均應依刑法第二百零五條規定宣告沒收。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五十六條、第五十九條、第七十四條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辛○○到庭執行職務。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