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96年度上易字第952號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952號

上訴人

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林益輝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3692號中華民國96年4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27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甲○○為巨業交通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巨業公司）負責人李子駸之子務。甲○○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93年11月初向先馳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先馳公司）負責人薛安庭佯稱：「巨業公司為沖銷盈餘以達節稅目的，巨業公司欲將客運車賣予第三人巨常國際有限公司（下稱巨常公司），巨常公司再轉售予先馳公司，先馳公司再高價轉售予巨業公司，使巨業公司增加固定資產支出之費用，以達到巨業公司節稅之目的」等語，使先馳公司陷於錯誤，與甲○○簽訂汽車買賣合約書7紙，並約定雙方將資金互匯，以製造不實之資金流通。先馳公司遂依約自93年11月25日起至同年月29日止，匯款340萬2千元、155萬9250元、260萬9250元、260萬9250元，至巨常公司帳戶內。但甲○○僅於93年11月26日及29日，分三筆各157萬5千元、262萬5千元、262萬5千元，從中詐得335萬4750元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罪嫌云云。

二、被告甲○○辯稱：上開車輛所有權辦理買賣過戶，係為節稅。因巨業公司車輛不只上開約定移轉之7部有設定動產抵押權。須全部清償塗銷，不能僅就上開7輛塗銷抵押權，因此才沒有辦法依照約定繼續辦理。伊得知該7部車輛無法過戶後，已於93年11月29日以口頭向先馳公司協議終止合約關係，並在電話中向先馳公司經理丙○○暫借350萬元，經丙○○表示同意，借款利息則由丙○○自行計算扣除，所以伊實際取得之借款不及350萬元，如果當時丙○○不同意借款，自無可能於當天繼續匯款給伊，又伊先前曾向丙○○借款，借得款項亦曾匯入巨常公司帳戶內，伊並無任何不法所有之意圖等語。

三、經查證人即先馳公司之經理丙○○於原審法院證稱：93年11月25日匯款340萬2千元，於同年月26日匯款155萬9250元、265萬9250元；同年月29日匯款260萬9250元，匯錢目的是作巨業公司節稅的資金流程用。因為是巨業公司將七輛車賤價賣給巨常，巨常再賣給先馳，伊再轉賣給巨常，從中賺取利潤一部車15750元。巨業公司僅匯了其中三筆，金額差了300多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52、53、56頁）。另證人即巨業公司負責人李子駸於原審法院亦證稱：車輛循環買賣交易問題，伊事先知情，被告有事先講，被告與丙○○簽立買賣契約，伊知情。丙○○將錢匯入，伊請公司承辦人員到監理所辦理過戶，才發現車輛已經設定抵押給銀行，沒有辦法辦理過戶。馬上向被告說這買賣不可行，過幾天把錢退回給匯款的人等語（見原審卷第57、58頁）。足認本案被告與丙○○約定車輛循環買賣，是為了巨業公司節稅，並非被告虛構不實之事項，向丙○○詐財。丙○○所提出之車輛買賣契約書七張、先馳公司中國信託銀行之帳戶明細等資料，僅能證明被告與丙○○間確實訂立有車輛買賣契約及匯款之事實，並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對丙○○施用詐術，使丙○○陷於錯誤而匯款。本件被告被訴詐欺犯行，不能證明，應為無罪之諭知。

四、撤銷原審判決之理由：

㈠、本件經原審法院審理，以被告為巨常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將其業務上所持有、由巨常公司於前揭循環交易所取得之購車款340萬2千元挪作己用，與詐欺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認係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並以刑事訴訟法第300條所謂變更起訴法條，係指在不擴張及減縮單一法益及同一被害客體之原訴之原則下，法院得就有罪判決，於不妨害基本社會事實之範圍內，自由認定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而言。例如竊盜、侵占、詐欺取財三罪，其基本社會事實同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和平手段取得他人之財物，侵害他人之財產法益。因之，檢察官如係以上述三種罪名中之任一罪名起訴，法院依其調查證據審理結果，就被告侵害單一法益之同一被害客體（即事實同一），如認被告犯罪手段有異於起訴書所認定者（例如起訴書認定被告係施用詐術取得系爭財物，法院認定係以竊取方法而取得系爭財物），即得變更起訴法條之罪名為其餘兩罪中之另一罪名是，最高法院81年度台非字第423號刑事判決可資參照。本件檢察官起訴之被告犯罪行為，係針對其如何依據前揭循環交易購車計劃，而自先馳公司取得匯款後並未依約匯還，就差額部分認定被告確有不法所有之意圖。是以不論起訴書所記載被告係構成詐欺取財犯罪，或本院前揭認定被告應屬業務侵占犯罪行為，其所指涉之社會基本事實尚屬同一，並無二致；而就犯罪事實記載之差異而言，亦係受限於法律條文描述各別犯罪構成要件之用語所致，非可因此而不予探究檢察官起訴標的之犯罪行為實際所指為何，全然僅憑法條用語之形式記載，作為認定能否變更起訴法條之依據。是以檢察官援引之起訴法條與本院所認被告涉犯之罪名雖有不同，然其社會基本事實仍屬同一，揆諸前揭實務見解及說明，本院仍應予以審究，並變更起訴法條為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云云。

㈡、經查，最高法院81年台非字第423號刑事判決之犯罪事實，與本案不同。最高法院就該案所持之見解，不能適用於本案。另刑事訴訟法第300條所謂變更起訴法條，係指在不擴張及減縮單一法益及同一被害客體之原訴之原則下，法院得就有罪判決，於不妨害基本社會事實之範圍內，得自由認定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而言。查詐欺罪係行為人原未持有他人之物，於施用詐術使人陷於錯誤而交付其物。侵占罪則係以行為人先持有他人之物為前提，二者具體侵害性之社會事實顯然不同，自難謂不妨害基本社會事實。本件檢察官係起訴被告對被害人施用詐術，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而匯給款項之詐欺罪行。檢察官所起訴之社會事實，並非被告持有被害人所匯款項後，而予侵占入己。本案被告被訴詐欺犯行，不能證明，縱有侵占犯行，亦不能變更法條改依侵占罪論處。原審判決變更起訴法條，論處被告業占罪刑，於法有誤。檢察官依告訴人先馳公司之聲請上訴，其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協議之際，即有詐欺取財之犯意，原審變更起訴法條，認係業務侵占，認事有誤云云。檢察官之上訴，並無理由。被告上訴否認犯罪，其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撤銷改判，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