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4年度金訴字第4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金訴字第4號

公訴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謝玉珠

選任辯護人

蔡淑文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證券交易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第229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謝玉珠係在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上櫃交易之萬國通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號：9950，址設臺南市○○區○○○街00號，下稱萬國通路公司）擔任行政副總經理，為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1 項第1 款所規範之內部人。緣萬國通路公司於民國97年間有意返臺投資，預計於臺南地區設置產業園區，萬國通路公司董事長謝明振（所涉違反證券交易法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向經濟部及臺南市政府尋求協助，臺南市政府經濟發展局為經濟招商之目的，於100 年6 月間，主動向萬國通路公司表明希望簽訂投資意向書，除向業界宣示鼓勵跟進投資外，並有助於拓展萬國通路公司上下游業務通路。謝明振為響應臺南市政府前開政策，指派該公司管理部協理黃國強與臺南市政府經濟發展局相關人員聯繫，於100 年7 月1 日上午，由謝玉珠、黃國強等人代表萬國通路公司與臺南市政府人員開會洽商，確定投資意向書簽訂內容、投資金額、流程及簽訂日期為100 年7月22日等事項後，黃國強隨即於同日下午簽呈會議內容供謝玉珠、謝明振核示，當時該重要合作議題已具體明確。嗣於100 年7 月22日，萬國通路公司與臺南市政府簽訂投資意向書，萬國通路公司正式向臺南市政府申請設置開發產業園區，投資金額約新臺幣（下同）12億元，預定於101 年2 月起開發，萬國通路公司隨後於同日17時0 時50秒於公開資訊觀測站上公告「本公司與臺南市政府簽訂投資意向書」之訊息，本投資案之重大消息始行公開。

二、謝玉珠明知其為萬國通路公司之行政副總經理，又因執行職務關係，於100 年7 月1 日獲悉上開足以影響萬國通路公司股價之重大消息，係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1 項第1 款、第3 款所規範之內部人，於100 年7 月1 日該重大消息明確後至同年月22日17時0 時50秒將資訊公開前，不得買賣萬國通路公司之股票，竟仍基於內線交易之犯意，指示不知情之萬國通路公司之財務部經理侯秀鑾及會計林小絹，以其等分別設於凱基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凱基證券公司）北門分公司帳號12022-9 號證券帳戶及元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元富證券公司）成功分公司帳號38351-1 號帳戶，透過各該證券公司內不知情之營業員吳尚書及馬士源，於上開時間，分別接續買進萬國通路公司股票183,000 股及賣出122,000 股，合計買超61,000股之萬國通路公司股票（詳如附表所示），以此方式獲取22萬5255元之不法利益。

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傳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審判程序中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或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卷第34頁正反面、第59頁正反面、第68頁反面至71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取證之瑕疵或其他違法不當之情事，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應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依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對於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謝明振於偵訊中之證述（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他字第3941號偵查卷宗〈下稱偵1 卷〉第70至72頁反面、第74至75頁）、證人黃國強於調查局及偵訊中之證述（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北防字第00000000000號卷〈下稱調查局卷〉第40至41頁反面；偵1卷第117至118頁、第121至123頁反面）、證人侯秀鑾於調查局及偵訊中之證述（調查局卷第31至33頁，偵1卷第93至95頁、第97至99頁）、證人林小絹於調查局及偵訊中之證述（調查局卷第34至34頁反面、第38至39頁反面，偵1卷第102至102頁反面、第109至110頁反面、第111至113頁）、證人吳尚書於調查局及偵訊中之證述（調查局卷第22至23頁反面，偵1卷第5至6頁反面、第126至127頁反面）、證人馬士源於調查局及偵訊中之證述（調查局卷第24至25頁反面，偵1卷第7至8頁反面、第130至131頁反面）大致相符，並有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101年3月2日證櫃交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檢附之股票交易分析意見書（調查局卷第44至53頁，偵1卷第9至19頁）、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102年2月7日證櫃交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檢附之萬國通路公司與臺南市政府簽訂投資意向書會議記錄、簽呈、投資意向書簽訂儀式規劃、投資意向書、董事會議事錄（調查局卷第54至60頁、偵1卷第33至39頁）、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103年9月25日證櫃視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檢附之內線交易買賣價差計算表（調查局卷第61至62頁，偵1卷第53至54頁）、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103年12月19日證櫃視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檢附之100年7月1日至100年7月22日期間買賣萬國通路公司股票所有投資人交易明細資料（調查局卷第63至70頁）、元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104年8月28日（104）元證經字第1501號函暨檢附林小絹於民國100年度交易明細紀錄1份（本院卷第36至51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前開自白與事證相符，應堪採信。

㈡按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5 項及第6 項重大消息範圍及其公開方式管理辦法第2 條規定：本法第257 條之1 第5 項所稱涉及公司之財務、業務，對其股票價格有重大影響，或對正當投資人之投資決定有重要影響之消息，指下列消息之一：一、本法施行細則第7 條所定之事項（餘略）。又證券交易法施行細則第7 條第8 款規定：重要備忘錄、策略聯盟或其他業務合作計畫或重要契約之簽訂、變更、終止或解除、改變業務計畫之重要內容、完成新產品開發、試驗之產品已開發成功且正式進入量產階段、收購他人企業、取得或出讓專利權、商標專用權、著作權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之交易，對公司財務或業務有重大影響者。故萬國通路公司與臺南市政府簽訂投資意向書，此一投資案之重大消息符合證券交易法施行細則第7 條第8 款規定之重要備忘錄對公司財務或業務有重大影響者。且於100 年7 月1 日上午，由被告、黃國強等人代表萬國通路公司與臺南市政府人員開會洽商，已確定投資意向書簽訂內容、投資金額、流程及簽訂日期為100年7 月22日等事項，黃國強隨即於同日下午簽呈會議內容供謝明振核示，當時該重要合作議題顯係具體明確。另關於公開方式，證券交易法第257 條之1 第5 項及第6 項重大消息範圍及其公開方式管理辦法第6 條第1 項規定：第2 條及第4 條消息之公開方式，係指經公司輸入公開資訊觀測站。故本案相關之重大消息公開時點認定，應以萬國通路公司將此一投資案於100 年7 月22日17時輸入公開資訊觀測站之時點為準。

㈢次按關於計算內線交易犯罪所得之數額，立法理由載明採取差額說，即應扣除犯罪行為人之成本；至計算其所得之時點，上開立法理由明示應以「犯罪行為既遂或結果發生時」為準，且例示「可以行為人買賣之股票數與消息公開後價格漲跌之變化幅度差額計算之」（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第7644號判決可為參照）。被告於該重大消息明確後，未公開前，指示不知情之侯秀鑾、林小絹於100 年7 月1 日起至同年月22日止，分別接續買進萬國通路公司股票183,000股及賣出122,000股，合計買超61,000股之萬國通路公司股票，故檢察官依據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103年9月25日證櫃視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內線交易買賣價差計算表（調查局卷第62頁，偵1卷第54頁），計算被告該內線交易獲利金額，計算方式係「（消息公開後每股賣出均價22.759－消息公開前每股買進均價18.8197）×訊息發布前之買超股數61,000＝240,297」，即以此方式獲取24萬元之不法利益。惟依據前開說明及立法理由，應扣除犯罪行為人之成本，故依據侯秀鑾凱基證券北門分公司帳號12022-9號證券帳戶年度交易記錄（104年度聲搜卷第75號卷〈下稱偵3卷〉第40頁，詳如附表）所示，該帳戶於100年7月1日至100年7月22日期間交易計有4,886元手續費，又依林小絹元富證券成功分公司帳號38351-1號帳戶交易明細（本院卷第36至51頁，詳如附表）所示，該帳戶於100年7月1日至100年7月22日期間交易計有3,263元手續費及6,893元交易稅，前揭手續費及交易稅均為犯罪行為人之成本應扣除，故應將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103年9月25日證櫃視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內線交易買賣價差計算表修正為」「（消息公開後每股賣出均價22.759－消息公開前每股買進均價18.8197）×訊息發布前之買超股數61,000＝240,297，再扣除該兩帳戶之相關交易手續費（4,886元+ 3,263元）及交易稅（6,893元）＝240,297-4,886-3,263-6,893=225,255」，即獲取22萬5255元之不法利益，並予更正如犯罪事實欄所述。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始有刑法第2 條第1 項之從舊從輕主義規定之適用，而所謂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係包括構成要件之變更而有擴張或限縮，或法定刑度之變更。行為後法律有無變更，端視所適用處罰之成罪或科刑條件之實質內容，修正前後法律所定要件有無不同而斷。若新、舊法之條文內容雖有所修正，然其修正係無關乎要件內容之不同或處罰之輕重，而僅為文字、文義之修正或原有實務見解、法理之明文化，或僅條次之移列等無關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則非屬該條所指之法律有變更，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1616號判決可為參照）。本件被告行為後，證券交易法第171 條第1 項、第3 項至第6 項雖於101 年1 月4 日修正，惟修正後之規定，乃於原條文第1 項第3 款，增訂「致公司遭受損害達新臺幣500 萬元」之要件，並增訂第3 項、第8 項、第9 項規定，及將原第3 項、第4 項、第6 項移置第4 項、第5 項、第7 項，暨將原第3 項、第4 項、第6 項序文規定修正為犯第1 項至第3 項之罪；就本案被告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1 項規定，所應適用處罰之成罪或科刑條件之實質內容而言，則無變更，揆諸前揭說明，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核被告所為，係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應依101 年1 月4 日修正後即現行之證券交易法第171 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論處。

㈡按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1 項內部人內線交易禁止之規定，係基於市場論之趨向，一方面旨在維護「資訊平等」，即獲悉公司重大且未公開的消息時，應遵守「公布消息否則禁止買賣」之規則，使市場投資人均有公平獲取資訊機會；另方面依所謂「私取理論」，旨在防止不當使用內線消息。是此內線交易之禁止，僅須內部人具備「獲悉發行股票公司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及「在該消息未公開前，對該公司之上市或在證券商營業處所買賣之股票，買入或賣出」此二形式要件即足當之。至於內部人是否有藉該交易獲利或避免損失之主觀意圖，該內部人是否因內線交易而獲利，均不影響其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8070號判決可為參照）。被告係於櫃檯買賣中心上櫃交易之萬國通路股份有限公司擔任行政副總經理，又於100 年7 月1 日上午因執行職務關係，知悉萬國通路公司與臺南市政府具體明確之重要合作議題，為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1 項第1 款、第3 款所規範之內部人。被告於該消息明確後，100 年7月22日17時0 時50秒於公開資訊觀測站上公告而公開前，指示不知情之侯秀鑾、林小絹於100 年7 月1 日起至同年月22日止，分別接續買進萬國通路公司股票183,000股及賣出122,000股，合計買超61,000股之萬國通路公司股票，核被告所為，係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1項第1款、第3款之規定，應依證券交易法第171條第1項第1款規定論處。

㈢被告利用不知情之侯秀鑾、林小絹與凱基證券公司北門分公司營業員吳尚書及元富證券公司成功分公司營業員馬士源買賣萬國通路公司股票，為間接正犯。

㈣又被告指示不知情之侯秀鑾、林小絹於附表所示時間分別買賣萬國通路公司股票183,000 股及賣出122,000 股（詳如附表所示），其行為在時間及空間上均具有密切之關連性，無非係欲達同一目的之接續動作，應認係基於單一犯意，利用同一犯罪機會，且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間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均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則均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認係接續犯而屬單純一罪。

㈤被告於偵查中自白犯行，並於104 年4 月16日將犯罪所得自動繳交予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此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扣案物品清單與贓證物款收據各1 份（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偵字第2290號偵查卷宗〈下稱偵2 卷〉第29頁反面）在卷可參，應依證券交易法第171 條第5 項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㈥爰審酌被告於實際知悉萬國通路公司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時，在該消息明確後、未公開前，未能顧證券市場之公平性與交易秩序，即接續買賣萬國通路公司股票，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1 項內部人內線交易禁止之規定，顯見其欠缺正確法治觀念，所為誠不足取。惟考量被告並無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憑，素行良好。又被告始終坦承犯行，且已將犯罪所得自動繳交，犯後態度尚佳，並斟酌被告指示買賣之萬國通路公司股票數量非鉅，犯罪所得係22萬5255元，犯罪所生之損害尚非重大，暨被告自陳教育程度高職畢業，仍持續擔任萬國通路公司行政副總經理，月薪75,000元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㈦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詳如前述，，其因法治觀念不足，一時失慮而致犯本罪，除坦承自白犯行，且已將犯罪所得繳回國庫，有如前述，顯見應有悔意，本院認被告經此起訴審判，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諭知緩刑4 年，以啟自新。惟為使被告於本案從中深切記取教訓，預防再犯，並斟酌被告本案之犯罪情節，自以命履行一定負擔為宜，故爰均併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4 款規定，命被告於其判決確定之日起1 年內，向公庫支付40萬元，以兼顧公允，並啟自新。倘被告未履行前揭負擔，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則依刑法第75條之1 第1 項第4 款規定，得撤銷其緩刑宣告，併予敘明。

㈧經查，本件案發迄今無主張係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出面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即無應發還被害人、第三人或應負損害賠償金額之情形，而被告犯本件之罪，獲取22萬5255元之不法利益，應依證券交易法第171 條第7 項規定宣告沒收之。又被告於偵查中期間，已自動繳納公庫24萬元，則無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規定之適用。另其餘扣案之萬國通路公司101 年股東名冊1 件、萬國通路公司98年股東名冊1 件、萬國通路公司102 年股東名冊1件、萬國通路公司99年股東名冊1 件、萬國股票持股明細2張、大股東持有股票明細表1 件、萬國通路產業園區資料1件、萬國通路公司投資意向書簽訂儀式規劃4 張、產業園區委託服務契約書1 件、萬國通路產業園區設置計畫1 件、銀行轉帳帳戶資料1 件、侯秀鑾證人通知書及股票買賣明細等資料1 件、不動產買賣相關資料1 包、100 年3 月21日萬國會議事錄4 張、100 年6 月21日萬國會議事錄3 張、交易明細及新聞報紙1 件、萬國公司請款據1 張、石獅瑛格崗服飾公司傳真1 張、侯秀鑾電腦列印資料1 張，均非屬被告所有，核其等性質多係證據資料，並無證據證明係供被告犯本案犯罪所用、所生或所得之物，與本案犯行無直接關連，均不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四、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1 項第1 款、第3 款、第171 條第1 項第1款、第5 項、第7 項，刑法第11條、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4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曲鴻煜、邱朝智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