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108年度上字第40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40號

上訴人

聯聚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穎祺

訴訟代理人

陳煜昇律師

被上訴人

進兆國際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莊雅茹

訴訟代理人

王正宏律師

　　　　　　楊雨錚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2月12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6年度訴字第1649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8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下同）104年1月6日將「○○○○有限公司、○○建設臺南市中西區○○段」集合住宅水電消防新建工程發包由伊承攬（下稱系爭工程），約定工程總價為新臺幣（下同）78,000,000元（含稅），付款方式為每月15日按實做工程數量依請款比例分配表計價，於每月25日付款，支付方式為百分之30現金票、百分之70票期60天（下稱系爭工程合約）。嗣於系爭工程進行中，兩造及訴外人○○工程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三方共同簽訂讓與契約書（下稱系爭讓與契約書），伊將對於上訴人系爭工程合約之權利義務讓與○○公司，上訴人與○○公司同意以系爭工程施工程度及付款進度，自104年4月1日起以工程進度為範圍，所有尚未施作工程及尚未開出發票請領之款項，由○○公司概括承擔享有。惟系爭工程於106年4月1日前已完成之第19期至21期工程款，上訴人尚未給付第19、20期百分之70工程款及第21期全部工程款，經伊委請律師發函通知上訴人給付，上訴人於106年5月23日發函確認第19至21期未付款項分別為562,748元、1,513,375元、1,666,696元，並表示已將款項代支付給○○公司。經伊與○○公司協調對帳後，○○公司表明並未收受該筆款項，是上訴人仍應給付伊上開工程款，上訴人竟拒絕給付。另伊將對於上訴人系爭工程合約之權利義務讓與○○公司，兩造之系爭工程合約視為終止，伊對上訴人已不負履約之義務，自無履約保證責任可言；又7,800,000元履約保證金本票，因欠缺必要記載事項之發票日，而未完成發票行為，不發生票據法上效力，故上訴人對伊自無7,800,000元履約保證金之本票債權可資抵銷等情。爰依系爭工程合約及系爭讓與契約書之法律關係，求為判命上訴人給付3,742,81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6年10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原審判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伊係因被上訴人無力繼續施作系爭工程，瑕疵不斷且積欠下游廠商，致工作進度嚴重拖冗，始同意簽立系爭讓與契約書；且系爭讓與契約書之簽立，對於被上訴人在前依系爭工程合約應負擔之權利義務並無影響，被上訴人於106年4月10日前施作之工程，仍應對伊負之法律上責任，不因系爭工程合約終止而有不同。被上訴人履約遲延，顯然無法依約於106年5月15日完工，系爭工程於107年5月9日竣工，被上訴人遲延工期自106年5月16日至107年5月9日計359日。被上訴人既有違約情事，依系爭工程合約第4條第1款之約定，伊自得主張行使7,800,000元履約保證金本票之票據上權利。故伊以履約保證金7,800,000元之本票債權，與上訴人請求之工程款請求債權主張抵銷云云，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兩造於104年1月6日簽立系爭工程合約，上訴人將「○○○○有限公司、○○建設臺南市中西區○○段」集合住宅水電消防新建工程（即系爭工程）交由被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地點為臺南市中西區○○路○段與○○○街口，工程總價款為7800萬元（含稅），付款方式為每月15日按實做工程數量依請款比例分配表計價，於每月25日付款，工程期款支付方式為30％現金票，70％票期60天。系爭合約第5條並就1.開工期限：進兆公司需配合工地進度施工。2.完工期限：全部工程限於建築完工起30天完工或照工表約定進度及天數完工（使照領取日起算30天）有所約定。被上訴人另依系爭工程合約第4條約定，簽發第一商業銀行RC0000000票號、面額7,800,000元之本票1紙，交付上訴人收執（見原審卷一第20頁，原審卷二第52頁）。

(二)系爭工程進行中，兩造及訴外人○○公司於106年4月10日共同簽訂系爭讓與契約書，由被上訴人將其因上開承攬合約書所生權利義務關係讓與○○公司，就兩造相關部分約定：「

一、甲、乙雙方（即被上訴人、○○公司）同意以上開工程施工程度及付款進度，自四月一日起以工程進度為範圍，所有尚未施作工程及尚未開出發票請領之款項，由乙方（即○○公司）概括承擔享有。」，「二、甲方與丙方（即上訴人）上開承攬合約書視為終止，日後雙方不負契約義務。」（見原審卷一第14至15頁）。

(三)被上訴人委託陳○○律師於106年5月17日，致函上訴人及○○公司，略以三方間簽立系爭讓與契約書後，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於106年4月1日前已完成之系爭工程第19、20及21期進度之工程款，含稅金額分別為803,925元、1,513,375元、1,716,000元迄未給付，爰通知上訴人於函達3日內給付並返還首揭7,800,000元本票，上訴人有收受該函（見原審卷一第16至17頁）。

(四)上訴人接獲前開存證信函，即委託單○○律師於106年5月23日發函，就前函所示19、20、21期工程款，表示各已部分支付，金額為562,748元、1,513,375元、1,666,696元，且被上訴人工程有缺失，使上訴人遭業主扣款365,900元、代墊工資材料費用尚未結清等情，拒絕返還首揭7,800,000元本票，被上訴人有收受該函（見原審卷一第21至22頁）。

(五)嗣兩造同意系爭工程第19、20、21期未付之含稅工程款依序各為562,748元、1,513,375元、1,666,696元（見原審卷一第57、112頁反面），依系爭讓與契約書第1條約定意旨，應由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上開工程款（見原審卷一第57頁）。

(六)業主○○公司107年10月15日和字第107101501號函，回覆原審法院稱：1.原審卷一第127頁所示365,810元之扣款，為聯聚營造之第22期請款；原審卷一第124頁下方「本期扣款」欄所示84,100元之扣款，為聯聚營造之第21期請款，兩期之扣款原因及所涉工作不同，並未重複。實因○○公司水電工程之請款日期，較其它工程之請款日期早10天，故有相關工程之扣款，如代扣點工等，會延至下期請款時扣除，每期請款，皆由聯聚營造負責人確認無誤後，始送○○公司作業請款之。2.系爭工程水電消防部分，原預定106年5月中測試後送市府消防檢查。並於106年3月7日與聯聚營造及其下包代工廠商等召開會議確認無誤，並依照會議與會人員協議承諾之結論，預計於106年5月15日消防測試。3.系爭工程因聯聚營造無法完成消防相關工程及驗收，故延宕至107年5月始取得臺南市消防核准文（見原審卷二第91頁）。

(七)系爭集合住宅建案於102年12月11日開工，107年5月9日竣工，107年5月31日取得使用執照（107南工使字第00000號）（見原審卷二第59頁）。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

(一)被上訴人依系爭工程合約及系爭讓與契約書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工程第19至21期未付之562,748元、1,513,375元、1,666,696元之工程款計3,742,819元，有無理由？

(二)上訴人以履約保證金7,800,000元之本票債權，與被上訴人之3,742,819元未付工程款請求債權抵銷，有無理由？被上訴人尚得請求工程款金額若干？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依系爭工程合約及系爭讓與契約書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工程第19至21期未付之562,748元、1,513,375元、1,666,696元之工程款計3,742,819元，有無理由？

1.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料者，其材料之價額，推定為報酬之一部。」，民法第490條定有明文。又按契約之終止，僅使契約自終止之時起，嗣後歸於消滅。承攬契約在終止以前，承攬人業已完成之工作，苟已具備一定之經濟上效用，可達訂約意旨所欲達成之目的者，定作人就其受領之工作，有給付相當報酬之義務。經查，依兩造不爭執之事項(二)及系爭讓與契約書所示，系爭工程進行中，兩造及○○公司於106年4月10日共同簽訂系爭讓與契約書，由被上訴人將其因系爭工程合約所生權利義務關係讓與○○公司，被上訴人、○○公司同意以系爭工程施工程度及付款進度，自106年4月1日起以工程進度為範圍，所有尚未施作工程及尚未開出發票請領之款項，由○○公司概括承擔享有，兩造系爭工程合約視為終止，日後雙方不負契約義務，亦即106年4月1日後未施作、請款之工程範圍為讓與之範圍，106年4月1日前被上訴人已施作、請款部分，仍屬被上訴人可請求工程款之範圍，被上訴人對106年4月1日後之未施作工程不再負擔任何契約義務；又○○公司承諾依系爭工程合約完全履行，如致上訴人遭業主追究違約責任，○○公司願負擔一切賠償責任。另依兩造不爭執之事項(五)所示，兩造同意系爭工程第19、20、21期未付之含稅工程款依序各為562,748元、1,513,375元、1,666,696元，依系爭讓與契約書第1條約定意旨，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上開工程款，則被上訴人依系爭工程合約及系爭讓與契約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工程第19、20、21期未付之562,748元、1,513,375元、1,666,696元之工程款計3,742,819元（計算式：562,748元＋1,513,375元＋1,666,696元＝3,742,819元），即屬有據。

2.次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經查：

(1)上訴人於本院主張撤銷兩造不爭執之事項(二)、(三)云云（見本院卷第78頁），上開事項已於原審列為不爭執之事項（原審卷一第57、175頁背面、176頁），此屬撤銷自認，被上訴人並不同意其撤銷自認，上訴人應舉證證明其自認與事實不符，始符合自認撤銷之要件。

(2)上訴人雖抗辯：依系爭讓與契約書第2條之約定，被上訴人不得向伊請求未領取之款項，且本件有工作由第三人頂替及工程進度遲延之情形，伊得依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約定終止系爭工程合約，被上訴人不得請求未領公款云云。然系爭讓與契約書為兩造及○○公司三方共同簽立，合意由○○公司概括承擔106年4月1日後所有尚未施作工程及尚未開出發票請領之款項，並非系爭工程合約第22條所定之擅將工作改由他人頂替之情形，亦非上訴人單方行使終止權之情形；另系爭讓與契約書約定，兩造系爭工程合約視為終止，日後雙方不負契約義務，由○○公司向上訴人繼續履約，僅106年4月1日前已施作及開出發票請款之款項，仍由被上訴人請領，無法證明被上訴人有繼續履約之義務，且上訴人迄今仍未能舉證證明其於原審上開自認與事實不符，自未符合撤銷自認之要件，難認所辯為真。

(二)上訴人以履約保證金7,800,000元之本票債權，與被上訴人之3,742,819元未付工程款請求債權抵銷，有無理由？被上訴人尚得請求工程款金額若干？

1.又按「……履約保證：1.乙方（即被上訴人）應於簽約時，提供銀行本票（金額為工程款10%），作為履約保證金，乙方如有本合約所訂之違約情事時，甲方（即上訴人）得逕自行該票據之權利。2.乙方如期完工提交竣工圖並經甲方驗收無誤後，甲方應無息退前項票據。」，系爭承攬契約書第4條定有明文（見原審卷一第8頁背面）。又依兩造不爭執之事項(一)所示，被上訴人簽發第一商業銀行RC0000000票號、面額7,800,000元之本票1紙，交付上訴人收執。可見被上訴人所交付之7,800,000元履約保證金本票，係供被上訴人依系爭工程合約施作，履行契約責任之擔保，於被上訴人有系爭工程合約所定之違約情事，而須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時，上訴人得行使票據上權利而言。系爭工程合約，既因系爭讓與契約書之簽立而視為終止，日後兩造不負契約義務，○○公司取代被上訴人，成為系爭工程合約之承攬人地位，繼受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合約之權利義務，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合約未施作、請款之項目，已無履約之義務，履約保證之債務消滅，故上訴人已無請求履約保證金之權利，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之上開7,800,000元履約保證金之本票債權已不存在等語，應屬可採。

2.另按「本票應記載左列事項，由發票人簽名：……六、發票年、月、日。……。」、「欠缺本法所規定票據上應記載事項之一者，其票據無效」，票據法第120條第1項、第1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準此，簽發本票而未記載發票年月日者，依上開規定，不能認為有簽發票據之效力。查，被上訴人所提之履約保證金本票並無發票日之記載，此有本票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0頁），則依照上開規定，被上訴人所提本票應為無效票據，該本票既然無效，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對伊無前開本票債權存在等語，即可採信。

3.依上，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並無7,800,000元履約保證金之本票債權存在，其主張與被上訴人之3,742,819元未付工程款請求債權抵銷，應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工程合約及系爭讓與契約書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工程第19至21期未付之562,748元、1,513,375元、1,666,696元之工程款計3,742,81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6年10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自屬有據，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分別附條件准為或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