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莊清堯

上訴人

莊信隆

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樹村律師

共同訴訟代理人

張桐嘉律師

上訴人

莊清惠

訴訟代理人

張文嘉律師

被上訴人

莊惠博

訴訟代理人

洪梅芬律師

李政儒律師

涂欣成律師

王紹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7月22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0年度訴字第1090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4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皆為被繼承人莊謝招〔於民國（下同）95年1月28日死亡〕之子，莊謝招生前積欠伊新臺幣（下同）700萬元借款未償，莊謝招死亡後，該債務由兩造之父莊愼行（於109年6月15日死亡）及兩造共同繼承，應繼分各1/5。伊係莊謝招之繼承人兼債權人，得於上訴人繼承莊謝招之遺產範圍内，向上訴人3人求償其等各自應分擔之部分。爰依消費借貸、繼承及連帶債務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3人於繼承莊謝招之遺產範圍內，各給付伊120萬元，及自莊謝招95年1月28日死亡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逾上開部分之其他請求，經原審為其敗訴判決後，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該部分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內，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3人則以：被上訴人並未證明其與莊謝招間有消費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亦未證明有交付借貸款項之事實，況被上訴人對系爭債務之返還請求業已罹於時效，本件請求自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原審判命上訴人3人應於繼承莊謝招之遺產範圍內，各給付被上訴人120萬元及自95年1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酌定擔保金額，諭知兩造供擔保後得、免假執行。上訴人3人對之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3人於繼承莊謝招之遺產範圍內，各給付被上訴人120萬本息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並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被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莊謝招係兩造之母，於95年1月28日過世，繼承人為其配偶莊愼行及兩造（見調字卷第19頁、原審卷第13至19頁）。

㈡莊愼行為兩造之父，於109年6月15日過世，繼承人為兩造（見調字卷第21頁）。

㈢被上訴人曾於○○銀行（現改名為○○銀行）開立帳號000000000000號新臺幣活期儲蓄存款帳戶(下稱系爭活儲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號外匯活期存款帳戶(下稱系爭外匯帳戶，見調字卷第23至31頁）。

㈣系爭活儲帳戶於81年5月5日曾領出34萬元，領出後之帳戶餘額為666萬元（見原審卷第89頁）。

㈤系爭活儲帳戶於81年5月12日經轉帳匯出300萬元，帳戶餘額為360萬元；同年5月16日轉帳匯出120萬、新臺幣98萬7,432元；同年5月20日現金提領147萬元（見調字卷第25頁）。

㈥系爭外匯帳戶於82年8月18日轉帳匯入美金3萬元；於84年7月14日轉帳匯入美金3萬1,063.8元；於85年7月3日轉帳匯入美金13萬9,955.82元；於86年8月30日轉帳匯入美金3萬4,967.52元；於86年9月11日轉帳匯入美金8,164.67元（見原審卷第29頁）。

㈦被上訴人、莊信隆、莊清惠曾於97年9月14日12時20分，在○○路集集（餐廳），在記載「媽欠1000萬-400萬+100萬=700萬，由○○街倉庫由Poe(即被上訴人）債權回收，多退少補，媽房屋、○○地同意出售，4人均分。討論結果，三人共識如上：」之字條（下稱系爭97年9月14日字條）上簽名（見調字卷第33頁）。

㈧上訴人三人曾於97年9月18日，在記載「⑴母欠Poeus$20萬=NT600萬+利息NT400萬=NT1000萬。⑵NT1000萬--媽說已還PoeNT400萬=還欠PoeNT600萬。⑶NT100萬（媽、Poe、華友）需再查證??⑷高雄餐廳+台南倉庫租金（○○街）所有收入由四兄弟均分…(5)NT600萬（媽欠Poe)同意由○○街倉庫由Poe債權回收，多退少補。(6)媽住宅及○○土地同意出售由四兄弟均分。(7)母銀行所有戶頭餘款由四兄弟均分。」之字條（下稱系爭97年9月18日字條）上簽名（見調字卷第33頁）。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莊謝招生前與被上訴人是否有系爭600萬元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若是，莊謝招生前是否積欠上開600萬元消費借貸債務未清償？

㈡莊信隆、莊清惠曾在97年9月14日字條上簽名，上訴人三人曾在系爭97年9月18日字條（見調字卷第33頁）上簽名，是否表示上訴人三人「承認」其等繼承莊謝招對於被上訴人之600萬元債務？是否為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之承認，而生時效中斷之效力？是否承認被繼承人莊謝招對於被上訴人有系爭600萬元債務？

㈢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3人應於繼承莊謝招之遺產範圍内，各給付被上訴人莊惠博120萬元，及自95年1月29日（莊謝招死亡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理由

㈠莊謝招生前與被上訴人是否有系爭600萬元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若是，莊謝招生前是否積欠上開600萬元消費借貸債務未清償？

⒈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證人陳王秀琴雖證稱:「她(莊謝招)自己說1千萬，有美金、有臺幣，說是她兒子匯給她的。(莊謝招跟她兒子借的錢，後來有無還給她兒子?)她沒有還…」、「(證人剛才說莊謝招有跟你講她是向兒子借錢，是哪位兒子？)人在美國那個比較有錢，叫莊惠博。」、「(莊謝招跟美國的兒子借1千萬元，是莊謝招告訴你的？)是。(借1千萬是買○○區○○段00-00地號土地嗎?)不止這塊土地，她也有轉給第二兒子莊清堯買中壢的土地。」、「(莊謝招跟你說他向兒子借錢，是何時的事情？有幾次？)她兒子匯幾次給她我不曉得，是80年左右的事，匯錢匯幾年我也不知道」(見原審卷第145、147頁）等語。惟查:被上訴人主張莊謝招係81年至86年間為購買名下不動產、股票向伊借款(見調字卷第12、13頁），而成立系爭600萬元消費借貸債務等情，與陳王秀琴證述「莊謝招告訴伊係80年左右向被上訴人借款」，除購買「○○區○○段00-00地號土地」，也有轉給「莊清堯買中壢的土地」之情節，無論借款之時間、借款之用途，均有不同。而就系爭消費借貸之細節，如「被上訴人滙款幾次(借)予莊謝招」，「被上訴人拿錢給莊謝招買賣土地，前後共幾年」，陳王秀琴均答稱「不知道」(見原審卷第147頁），是倘無其他佐證，尚不能以陳王秀琴之證詞，遽認被上訴人與莊謝招間有系爭600萬元消費借貸債權存在。

⒊被上訴人雖又主張:莊清堯之配偶歐美透於被繼承人過世後，在95年9月4日幫被上訴人提出申請遺產稅額更正之陳情書上記載：「本人莊惠博自1974年至1998年長居美國，為紐約州及加州之藥師，在這期間存入美金$200,000元至○○銀行本人莊惠博帳號，母親莊謝招向本人借用此筆款項，並承諾待其出售不動產時歸還。…」等語（見本院卷第173頁），並提出莊謝招生前於87年5月4日蓋用印鑑章出具之「借據」（見本院卷第189頁）上載「本人莊謝招茲向莊惠博借款美金貳拾萬元整，此為莊惠博自美國匯入○○銀行之款項。茲借用人莊謝招同意於日後出售不動產時返還前揭款項」等語，足認莊清堯之配偶歐美透知悉系爭600萬借款之事實云云。然歐美透致國稅局之陳情書與所提出之借據，其上所載「莊謝招茲向莊惠博借款美金貳拾萬元」，與被上訴人主張系爭600萬元消費借貸債務，其金額並不相同，且依歐美透提供給國稅局之資料，其美金200,000元之借款，借款期間為1974年至1998年（63年至87年)，亦與被上訴人主張系爭600萬元係莊謝招於81年至86年間向伊所借(見調字卷第12頁），其借款期間亦有出入，二筆借款是否同一，並無法證明，亦不能以上開歐美透致國稅局之陳情書與所提出之借據，據以推論被上訴人對莊謝招有系爭600萬元之消費借貸債權存在。

⒋綜上，依被上訴人所提證據資料，尚不足以證明莊謝招生前確曾與被上訴人存有系爭600萬元消費借貸關係。

㈡莊信隆、莊清惠曾在97年9月14日字條上簽名，上訴人3人曾在系爭97年9月18日字條（見調字卷第33頁）上簽名，是否表示上訴人3人「承認」其等繼承莊謝招對於被上訴人莊惠博之600萬元債務？是否為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之承認，而生時效中斷之效力？是否承認被繼承人莊謝招對於被上訴人莊惠博有系爭600萬元債務？

⒈被上訴人、莊信隆、莊清惠曾在記載「媽欠1000萬-400萬+100萬=700萬，由○○街倉庫由Poe(即被上訴人）債權回收，多退少補，媽房屋、○○地同意出售，4人均分。討論結果，三人共識如上：」之系爭97年9月14日字條上簽名，另上訴人三人曾在記載「⑴母欠Poeus$20萬=NT600萬+利息NT400萬=NT1000萬。⑵NT1000萬--媽說已還PoeNT400萬=還欠PoeNT600萬。⑶NT100萬（媽、Poe、華友）需再查證??⑷高雄餐廳+台南倉庫租金（○○街）所有收入由四兄弟均分…(5)NT600萬（媽欠Poe)同意由○○街倉庫由Poe債權回收，多退少補。(6)媽住宅及○○土地同意出售由四兄弟均分。(7)母銀行所有戶頭餘款由四兄弟均分。」之系爭97年9月18日字條上簽名，固為兩造所不爭（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㈦、㈧）。惟無論係97年9月14日字條(由被上訴人、莊信隆、莊清惠簽名)或97年9月18日字條(上訴人3人簽名)，均未見有莊慎行簽名於其上，兩造復不爭執莊慎行與兩造皆為莊謝招之全體繼承人(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是上開字條自難認係莊謝招之全體繼承人對莊謝招系爭600萬元消費借貸債務之承認。

⒉況查系爭97年9月14日字條記載「100萬元」、系爭97年9月18日字條卻記載「NT100萬（媽、Poe、華友）需再查證??」，對是否有100萬元之金額，二者有不同記載，亦見曾在其上簽名之兩造對於莊謝招之遺產(包含債權、債務)金額為何，並未形成共識，亦難認該兩張字條為上訴人3人對莊謝招系爭600萬元消費借貸債務之承認。

⒊上訴人3人既未曾承認莊謝招對被上訴人有系爭600萬元債務存在，被上訴人亦無法舉證證明莊謝招生前與被上訴人有系爭600萬元消費借貸債務，則被上訴人主張:莊謝招生前積欠伊上開600萬元消費借貸債務未清償云云，即無可採。至被上訴人對莊謝招之600萬元債權之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乙節，本院即毋庸再予審究，併此敘明。

㈢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3人應於繼承莊謝招之遺產範圍内，各給付被上訴人莊惠博120萬元，及自95年1月29日（莊謝招死亡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有無理由？被上訴人既無法舉證證明莊謝招生前確曾與被上訴人間有系爭600萬元消費借貸債務，則其請求上訴人3人應於繼承莊謝招之遺產範圍内，各給付被上訴人120萬元，及自95年1月29日（莊謝招死亡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3人於繼承莊謝招之遺產範圍内，各給付被上訴人120萬元，及自95年1月29日（莊謝招死亡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3人各給付120萬元本息，並附條件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