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行政法院(含改制前行政法院)100年度判字第314號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0年度判字第314號

上訴人

經濟部工業局高雄臨海林園大發工業區聯合污水處

上訴人

理廠

代表人

陳坤浤

訴訟代理人

吳小燕 律師

訴訟代理人

胡仁達 律師

訴訟代理人

王志中 律師

被上訴人

高雄市政府（承受前高雄縣政府業務）

代表人

陳 菊

上列當事人間水污染防治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1月15日高雄高等行政法院98年度簡字第189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對於適用簡易程序之判決提起上訴，須經本院許可，且該許可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行政訴訟法第235條定有明文。所謂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係指該事件所涉及之法律問題意義重大，而有加以闡釋之必要情形而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既於98年8月20日核准變更每日最大廢（污）水排放總量，並將有效期間回溯自96年5月28日起至101年5月27日止，原處分之適法性於原審審理時已不存在，原審於裁判時並未審酌該變更後之事實；是本件應探討行政處分之溯及效力，因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自應許可，合先敍明。

二、本件上訴人係高雄大○○○區○○道系統管理單位，領有被上訴人所核發高縣府環三字第00007-02號水污染防治許可證明文件，核准每日最大廢（污）水排放總量為16,158立方公尺，被上訴人於民國97年12月25日19時25分至20時55分許派員至其所屬位於高雄縣大寮鄉○○村○○路15號之大發污水處理廠進行稽查，發現該廠97年10至12月放流水量紀錄表（日報表）所載廢（污）水排放量中，共有23筆超過廢（污）水排放許可文件核准每日最大廢（污）水排放量，核認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14條第2項規定，除現場開立編號：D0000000號「違反水污染防治法限期改善或補正通知書」限上訴人於同年12月31日21時前完成改善外，並依同法第45條第2項規定裁處新臺幣（以下同）1萬元罰鍰。上訴人表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提起行政訴訟，亦經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仍表不服，向本院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三、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係以：㈠按「（第1項）事業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者，應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經審查登記，發給排放許可證或簡易排放許可文件後，始得排放廢（污）水。（第2項）前項登記事項有變更時，非於中央主管機關所定期限內辦理變更登記，其排放廢（污）水，不得與原登記事項牴觸。（第3項）排放許可證與簡易排放許可文件之適用對象、申請文件、應辦理時間、變更程序及其他應遵行事項，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污水下水道系統排放廢（污）水，準用第14條、第15條及第18條之規定。」「違反第14條第2項，處新臺幣1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補正，屆期仍未補正者，按次處罰。」分別為水污染防治法第14條、第19條及第45條第2項所明定。㈡上訴人所屬污水處理廠（大發廠），領有系爭水污染防治許可證，許可證明文件有效期間為：自94年3月8日至96年5月27日，核准每日最大廢（污）水排放總量為16,158立方公尺。經被上訴人所屬環境保護局派員於97年12月25日前往稽查並調閱相關資料，發現該廠97年10月、11月及12月之放流水量紀錄表（日報表）所載廢（污）水排放量，共有23筆資料超過廢（污）水排放許可文件核准每日廢（污）水最大量（16,158立方公尺），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14條第2項之規定，被上訴人乃予以裁處罰鍰1萬元，並無不合。上訴人雖主張其已依規定辦理排放許可變更登記，因被上訴人審查延宕，未於期間內完成審查作成准駁處分，致侵害其信賴利益，違反誠信原則，且被上訴人事後於98年8月20日核發新排放許可證，許可有效期間已溯及自96年5月28日起算，故被上訴人之原處分違法云云。惟依上開水污染防治法第14條第1項、第2項及第19條之規定，足見污水下水道系統於排放許可證變更登記前，其排放廢（污）水仍應確實遵守原許可證之登記事項。本件上訴人為大○○○區○○○○道系統之管理單位，原領有系爭水污染防治許可證，登記之有效期限至96年5月27日止，上訴人於96年4月13日向被上訴人辦理申請水污染防治許可證變更作業，雖審查作業期間數次經被上訴人以資料不全等理由退件並命補正，尚未有所准駁。惟上訴人既已於本件許可文件期限有效期限屆滿前辦理申請程序，依前揭審查辦法第22條第1項、第2項規定意旨，上訴人於原證件有效期限屆滿後，尚未經被上訴人核准並領取核發新廢（污）水排放許可證前，無需停止營運及產生廢（污）水，惟仍應確實遵守原許可證核准之排放量，須經核發機關審查核准後，始得變更。則上訴人於97年12月25日稽查之前既未經被上訴人核准變更每日最大排放水量，即不得擅自排放超過既有核准規模之廢（污）水水量，仍需依原核准水量運作，與被上訴人就該變更許可內容申請案之審核時間是否過長遲延，要屬二事。則被上訴人雖未依審查辦法第29條規定於限定期間內核發上訴人新排放許可證，然於本件稽查時既未有新排放許可證存在，尚難謂被上訴人之處分有侵害其信賴利益或違反誠信原則之情事。又行政處分是否合法，係以其發布時之事實及法律狀態作為判斷之基準時點。查本件被上訴人係以98年2月4日府環三字第0980001581號函附0000000000000號裁處書發布原處分，其作成處分時系爭水污染防治許可證每日最大排放水量16,158立方公尺尚未變更，雖被上訴人其後於98年8月20日核發新排放許可證，變更每日最大排放水量為24,000立方公尺，且許可有效期間溯及96年5月28日起算，惟此既非被上訴人作成原處分時所能斟酌，自不能以其後出現之事實，認定原處分違法，是上訴人上開主張，委無可取等由，乃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四、上訴意旨係以：上訴人於上開水污染防治許可證有效期間屆至前，即已於96年4月13日向前高雄縣政府環境保護局申請變更每日最大廢（污）水排放總量至24,000立方公尺，惟遲至98年8月20日始獲核准變更，並將有效期間回溯自96年5月28日起至101年5月27日止，詎被上訴人於97年12月25日派員稽查時，發現23筆放流水量紀錄表資料已逾原核准排放量，而作成本件裁罰處分，然查，上開排放量變更，既經被上訴人嗣後核准並追溯其許可期間，則原處分所判斷之許可量當因而改變，其適法性於訴訟程序進行時亦不存在，詎原審法院逕認原處分並未違法，顯然未盡審查處分適法性之職權，亦有違人民權利有效保護原則，本件涉及行政處分實質效力與行政訴訟裁判基準時等重要基本原則，其提起訴訟具有原則上重要性，自應予許可。復按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係依水污染防治法第14條第3項訂定「水污染防治措施計畫及許可申請審查辦法」（下稱審查辦法），而非依同條第2項授權制定，故被上訴人援引同法第14條第2項及第45條第2項規定作成處分，亦未具體指出上訴人於申請變更登記所應遵循之法令依據，漏載本件違反上開審查辦法之具體條文，原處分顯難謂無違法律明確性原則，而原審法院對於前開主張復未審酌並敘明理由，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此外，上開編號：D0000000號「違反水污染防治法限期改善或補正通知書」，係命上訴人於限期6日內改善，並無提及處罰事項；嗣後，前高雄縣政府函知上訴人陳述意見時，亦未告知將依法課處罰鍰等情，足使上訴人合理信賴如於期限內提出實質排放廢（污）水量改善證明文件，即可免予受罰，然被上訴人於上訴人改善完成後仍作成裁罰處分，顯有悖誠實信用與信賴保護原則，並違反行政程序法第102條規定，詎原審法院對此亦未予審酌並敘明理由，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有由本院就上開原則加以闡釋之必要等語。

五、本院查：上訴人於96年4月13日向前高雄縣政府環境保護局申請變更每日最大廢（污）水排放總量至24,000立方公尺，遲至98年8月20日始獲核准變更，並將有效期間回溯自96年5月28日起至101年5月27日止等情，為原審依法所認定之事實，是被上訴人允許上訴人每日最大廢（污）水排放總量至24,000立方公尺之效力期間，自及於96年5月28日以後之排放量；然本件被上訴人認上訴人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14條第2項之規定，依同法第45條第2項規定，除限上訴人於同年12月31日21時前完成改善外，並裁處1萬元罰鍰，係以被上訴人於97年12月25日19時25分至20時55分許派員至其所屬之大發污水處理廠進行稽查，發現該廠97年10至12月放流水量紀錄表所載廢（污）水排放量中，共有23筆超過廢（污）水排放許可文件核准每日最大廢（污）水排放量，其論事用法，固非無據；本件前高雄縣政府環境保護局於98年8月20日核准變更上訴人每日最大廢（污）水排放總量至24,000立方公尺，並將許可期間回溯自96年5月28日以後之排放量，從而原處分所認定之排放許可量，業因前高雄縣政府環境保護局核准上訴人回溯變更而改變，被上訴人既已核准變更上訴人每日廢（污）水排放量，且溯自96年5月28日起生效，從而原處分所認定上訴人違章事實即不存在，是作成原處分之基礎事實變更，上訴人於原處分作成時，廢（污）水排放量即在准許範圍內，原處分予以裁罰即有違誤，訴願決定及原判決遞予維持，均自有適用法規不當之違法。綜上，原判決既有如上所述適用法規不當之違法，並其違法又將影響判決結論，故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法，求予廢棄，即有理由；又因本件事實已臻明確，爰由本院自為判決，將原判決廢棄，並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一併撤銷，以昭折服。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第259條第1款、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行政法院第五庭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