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林喜樂

選任辯護人

鄭玉鈴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8521、14676、14678、19608號），及移送併辦（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105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676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林喜樂依其智識程度及生活經驗，可預見將金融帳戶交與他人使用，該帳戶極易被利用作為幫助掩飾或隱匿他人實施詐欺犯罪及洗錢使用，竟仍基於縱他人持其所有之帳戶供為詐欺財物存、提款使用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09年10月16日前某日，在不詳地點，將其所有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國泰世華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提供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嗣該詐欺集團取得上開帳戶後，即基於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犯意，分別撥打電話給如附表「告訴人」欄所示之人，並以如附表「詐欺方式」欄所手法施用詐述，致使如附表「告訴人」欄所示之人分別陷於錯誤，各於如附表「匯款/轉帳時間」欄所示之時間，將如附表「金額」欄所示之款項，匯入上開系爭國泰世華帳戶，總計詐取不法所得達新臺幣（下同）111萬元。

二、案經邱郁蓁、陳盈樺、林延芝分別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雲林縣警察局臺西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陳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核轉，及劉湘芸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楊菁秀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暨陳品蓁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

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理由及證據：

㈠被告曾於109年8月14日辦理印鑑掛失、更改姓名、電話、地址等資料、金融卡換卡核發密碼單並開卡，詐欺集團取得被告所有之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後，即分別撥打電話予如附表「告訴人」欄所示之人，並以如附表「詐欺方式」欄所手法施用詐述，致如附表「告訴人」欄所示之人分別陷於錯誤，各於如附表「匯款/轉帳時間」欄所示之時間，將如附表「金額」欄所示之款項，匯入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嗣被告接獲國泰世華銀行通知系爭帳戶遭列為警示帳戶，而於同年11月2日向銀行辦理掛失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不否認（見偵8521卷第10至12、59至60頁、偵14677卷第68、103至104頁、審原訴卷第112至113頁、原訴卷第32至35、60至61、239至247、249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邱郁蓁、陳盈樺、林延芝、劉湘芸、陳品蓁、楊菁秀等分別於警詢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8521卷第15至19頁、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970號卷【下稱偵970卷】第4至7頁反面、雲林縣警察局臺西分局刑案偵查卷宗【下稱臺西警卷】第19至23頁、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9608號卷【下稱偵19608卷】第17至20頁、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105號卷【下稱偵3105卷】第12至13頁反面、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6760號卷【下稱偵26760卷】第37至40頁），並有系爭國泰世華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及歷史資料交易明細、告訴人等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匯出匯款申請書、存摺內頁影本、轉帳資料等附卷可資佐證（見偵8521卷第23至27、35至38頁、偵970卷第11至20、22至26頁、臺西警卷第47至49、53至111頁、偵19068卷第35至74頁、偵3105卷第14至25頁、偵26760卷第111至133、137至153頁），是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被告確有將系爭國泰世華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予他人乙節，有下列事證可徵：

1.觀諸被告前揭歷次所供，其對於系爭國泰世華帳戶之使用情形，究係都為自己所用、或由母親保管、或由前夫保管使用、或109年8月14日辦理變更後就放著都沒有使用，歷次所供矛盾不一，且對其於109年8月14日前往銀行辦理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印鑑掛失、更改姓名、電話、地址等資料、金融卡換卡核發密碼單並開卡事宜後，究竟將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帳戶資料放置於家裡倉庫內？包包內？抑或辦理上開變更事宜後遺失在外面？等前後所供亦前後翻異而不合常情，是其所供實難採信。

5.又提款卡之密碼係個人控管其金融帳戶之重要資料，在帳戶申辦人自行設定密碼後，若非其將密碼告知他人，他人實際上實無從知悉。查本案第一筆遭詐欺集團詐欺之匯款，即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告訴人邱郁蓁於109年10月16日10時18分許轉帳40萬元至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前，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內餘額為9元，且上開告訴人等轉帳至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後，款項旋遭提領殆盡等情，有前揭系爭國泰世華帳戶歷史資料交易明細在卷可稽。此除與一般提供予他人使用之人頭帳戶係僅有零錢或無餘額之情形相符外，而倘非被告交付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及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予詐騙集團，詐欺集團如何得以之提領款項？是被告確有於109年10月16日前某日，將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及網路銀行之帳號、密碼等帳戶資料交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之事實，堪予認定。

㈢按刑法上之故意，分為直接故意（或稱積極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或稱消極故意、不確定故意）二種。「直接故意」，係指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其行為將發生某種犯罪事實，卻有使該犯罪事實發生之積極意圖而言。而「間接故意」，則係指行為人並無使某種犯罪事實發生之積極意圖，但其主觀上已預見因其行為有可能發生該犯罪事實，惟縱使發生該犯罪事實，亦不違背其本意而容許其發生之謂（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750號判決意旨參照）。金融帳戶之申請甚為簡便，如係基於正當用途而有使用之必要，需用人以自己名義申辦即可，本無借用他人帳戶掩飾資金流向之必要。被告率將系爭國泰世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予他人使用，衡之常情，如此乖離常態之行為，就具有相當社會經驗之人而言，當可輕易預見該人取得存摺、提款卡係供作非法使用。再者，蒐集他人金融帳戶作為被害人轉入款項之交易媒介，用以隱匿真正犯罪者身分及資金流向之犯罪模式，多係用於詐欺取財之犯罪，此乃一般使用人頭帳戶常見之非法利用類型，並經大眾傳播媒體再三披露，被告自無從諉為不知。則被告交付之系爭國泰世華帳戶經詐欺集團成員用於詐欺取財之不法用途，此種犯罪手法仍未逸脫於被告幫助他人犯罪意思之外，而屬被告所得預見。被告提供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在先，縱已得悉可能作為上開犯罪用途，卻又容任該犯罪行為之繼續實現，毫無積極取回或其他主觀上認為不致發生該犯罪結果之確信，足徵該犯罪行為仍不違其本意，被告應具有幫助他人詐欺取財犯罪之間接故意，殆無疑義。是被告提供系爭國泰世華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提供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足認被告確實有意容任詐欺集團持系爭國泰世華帳戶資料遂行詐欺、洗錢等犯罪而不違背其本意，主觀上確具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犯意，自堪認定。

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所辯顯不足採，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而言。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且係出於幫助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查被告基於幫助他人詐欺取財及幫助他人掩飾、隱匿財產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之不確定故意，提供系爭國泰世華帳戶資料予詐騙集團之人使用，經該詐欺集團成員用以作為收受詐欺取財犯罪所得財物及洗錢之犯罪工具，其所為僅為他人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提供助力，並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係以正犯之犯意參與，或有直接參與詐欺取財及洗錢之構成要件行為，而僅係詐欺取財及洗錢之構成要件以外之幫助行為。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㈡被告以一提供系爭國泰世華帳戶資料之行為，幫助詐欺集團成員詐欺如附表所示之告訴人等6人之財物，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6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幫助一般洗錢罪論處。而被告所為係屬幫助犯，應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㈢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0年度偵字第3105號移送併辦如附表編號5所示關於被告對告訴人陳品蓁幫助犯一般洗錢及詐欺取財罪嫌部分，暨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0年度偵字第26760號移送併辦如附表編號6所示關於被告對告訴人楊菁秀幫助犯一般洗錢及詐欺取財罪嫌部分，因與起訴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均得一併審究，附此敘明。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將系爭國泰世華帳戶資料交付他人使用，幫助他人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雖本身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相對於正犯之責難性較小，然造成告訴人等財產損害，且致使告訴人等事後向犯罪集團成員追償及刑事犯罪偵查之困難，實有不該；並考量被告飾詞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及皆未與告訴人等達成和解，亦未賠償其等損失，參以被告之品行、犯罪目的、手段、所生之危害（被害金額），暨其於本院自陳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警惕。

四、沒收：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固有明文。然本件被告並未親自提領詐欺所得之款項，並已將系爭國泰世華帳戶資料交付他人，是其已無從實際管領、處分帳戶內之詐騙所得款項，自無從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另依卷內現有之資料，並無證據可資認定被告有何因提供系爭國泰世華帳戶資料而取得對價而有犯罪所得之情形，自無從宣告沒收或追徵，附此敘明。

五、退併辦部分：

㈠移送併辦意旨：

1.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0年度偵字第14677號、111年度偵字第3698號移送併辦意旨略以：被告能預見一般人取得他人金融機構帳戶之行為，常與財產犯罪之需要有密切相關，且取得他人帳戶之目的在於取得贓款及掩飾犯行不易遭人追查，仍基於幫助詐欺集團向不特定人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於109年10月16日前某日，在不詳地點，將其開設於玉山銀行帳戶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被告玉山銀行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提供給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騙集團使用；嗣該詐欺集團取得上開帳戶後，即基於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犯意，分別以通訊軟體臉書、Line與被害人林璟慧、周艷秋等施詐，致林璟慧、周艷秋等陷於錯誤，分別於109年10月19日10時35分許、同日10時53分許，分別將25萬元、56萬元匯入上開被告玉山銀行帳戶，總計詐取不法所得達81萬元，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

2.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3480號移送併辦意旨略以：被告依一般社會生活通常經驗，應知悉任何人均可自行至金融機構開立帳戶，而無特別之窒礙，並可預見將金融帳戶資訊提供他人使用，極可能遭詐欺集團作為收受、提領犯罪所得之工具，且詐欺集團提領後會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詎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109年10月16日前某日，在不詳地點，將被告玉山銀行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提供給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騙集團使用。嗣該詐騙集團取得上開帳戶後，即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犯意，共同基於詐欺取財與洗錢之犯意聯絡，以交友軟體與葉玟妡聯繫，佯稱投資可獲利云云，致其陷於錯誤，109年10月20日中午12時57分許，匯款136萬元至本案帳戶，以此方式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嫌。

㈡按案件起訴後，檢察官認與起訴部分具有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關係之他部事實，而函請法院併案審理，此項公函非屬訴訟上之請求，目的僅在促使法院注意而已。法院如認兩案具有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關係而併同審判，固係審判不可分法則之適用，而為起訴效力所及，受訴法院應予合一審判。然如認兩案並無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則因檢察官對移送併案審理部分並未為訴訟上之請求（即依法提起公訴），法院自不得對移送併案審理部分予以判決，而應將該移送併辦部分退回原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最高法院108年度台非字第2號、106年台上字第4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經查：被告始終供稱並無提供玉山銀行帳戶予他人使用等語（見偵14677卷第28、40、68、104頁、審原訴卷第112至113頁、原訴卷第239頁）。而上開二併辦意旨所載被告所提供之玉山銀行帳戶，與本案起訴部分被告所提供之系爭國泰世華帳戶不同，且與本案係不同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受害，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而依卷內證據，亦無法證明被告係同時提供係爭國泰世華及玉山銀行帳戶予詐騙集團使用，故此移送併辦部分與起訴部分無從認定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而屬同一案件，揆諸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就此併辦部分，本院無從併予審理，均應退回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希鴻提起公訴，檢察官吳文城、黃耀群移送併辦，檢察官涂永欽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