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聖諺

選任辯護人

陳韋霖律師

被告

蕭佳輝

上列被告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3226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陳聖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於民國000年00月間起，在WeChat通訊軟體以暱稱「Brook」與Angela Jie-Ying Guan（美國籍）交往，並接續佯稱需借錢救哥哥、幫忙公司業績、父親要動心臟手術云云，向Angela Jie-Ying Guan索取金錢，致Angela Jie-Ying Guan陷於錯誤，於附表一所示給付時間及給付金額，以匯款或行動支付之方式，給付至陳聖諺指定如附表一所示帳戶，其中除陳聖諺之郵局帳戶外，其餘帳戶均為暱稱「西瓜」之男子所提供之人頭帳戶，嗣「西瓜」將匯入人頭帳戶款項其中6成，於不詳時間分2次，在關子嶺仙公廟，以兌換為新臺幣現金交付陳聖諺，藉此掩飾、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來源。

二、陳聖諺與蕭佳輝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陳聖諺於113年4月13日，向Angela Jie-Ying Guan佯稱：我其實人在柬埔寨做詐騙，需要有錢才能救我出來云云，向Angela Jie-Ying Guan索款美金6萬3,000元，並相約於113年4月14日晚間，由陳聖諺之友人在臺北市○○區○○路0段00號之星巴克咖啡店，向Angela Jie-Ying Guan之友人取款。嗣於113年4月14日20時12分許，蕭佳輝依陳聖諺指示前往上址欲取款，陳聖諺則在咖啡店內監視，惟因AngelaJie-Ying Guan發覺有異，已委由律師報警處理，經埋伏員警當場逮捕陳聖諺及蕭佳輝，並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

理由

一、上揭事實，業據被告陳聖諺於偵查、本院訊問、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被告蕭佳輝於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Angela Jie-Ying Guan於偵查中之指述相符，並有被告陳聖諺以WeChat暱稱「Brook」與告訴人之對話紀錄、告訴人提出與被告陳聖諺間LINE對話紀錄截圖、被告陳聖諺、蕭佳輝（下合稱被告2人）扣案行動電話中WeChat對話紀錄截圖、告訴人提出之轉帳憑證、被告陳聖諺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監視器錄影畫面及員警密錄器影片截圖在卷可佐，足認被告2人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1.被告陳聖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於112年8月2日施行，其中第14條修正為第19條，修正前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3項)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第19條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被告陳聖諺發生洗錢之特定犯罪為普通詐欺取財罪，其最重本刑為5年，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所犯之洗錢罪，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亦即其處斷上最高只能處有期徒刑5年（相當於法定刑），與修正後第19條後段規定，未達新臺幣1億元之洗錢罪，最高法定刑為有期徒刑5年相同，但新法之最低法定刑為有期徒刑6月，舊法為有期徒刑2月，且新法併科罰金之最高金額為舊法之10倍。

2.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修正後關於自白減刑規定，增加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限制。

3.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非最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修正前即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

㈡核被告陳聖諺就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被告2人就犯罪事實二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第3項、第1項之詐欺取財未遂罪。

㈢公訴意旨雖認被告陳聖諺就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惟查被告陳聖諺於警詢中供稱：除了我的帳戶外，其他帳戶都是男性友人「西瓜」提供，告訴人匯款至「西瓜」提供的人頭帳戶，「西瓜」會抽該筆金額之4成等語（見偵卷第58頁），復於本院審理中陳稱：「西瓜」只有提供帳戶給我，他不知道我拿來犯罪等語（見本院卷第93頁），且卷內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陳聖諺與「西瓜」就犯罪事實一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是依罪疑有利被告原則，尚難認定被告陳聖諺就犯罪事實一有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至被告雖於警詢中供稱：「西瓜」分兩次將被害人匯入人頭帳戶的款項拿給我，詳細時間我忘記了，地點都在台南關子嶺上的仙公廟，「西瓜」派人拿給我，兩次來的人不一樣等語（見偵卷第58頁），惟卷內既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陳聖諺與「西瓜」就犯罪事實一之犯行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已如前述，自無從認定「西瓜」派來交款予被告陳聖諺之人知悉被告陳聖諺此部分犯行，尚難就被告陳聖諺上開警詢陳述，認定其此部分犯行係3人以上共同為之。起訴書認被告陳聖諺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容有未合，惟因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變更後之罪刑較輕，無礙被告陳聖諺訴訟防禦權之行使，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㈣被告陳聖諺基於單一詐欺取財之犯意，就犯罪事實一、二所為數次施用詐術行為，係於密接之時、地為之，侵害同一法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接續施行，包括評價為法律上一行為較為合理，為接續犯，應論以一罪。又接續犯其部分行為如已既遂，縱後續之行為止於未遂或尚未著手，仍應論以既遂罪（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242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陳聖諺就犯罪事實一所為已既遂，縱犯罪事實二之詐欺取財行為未遂，仍應以既遂論。

㈤被告陳聖諺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㈥按所謂事中共同正犯，即學說所謂之「相續的共同正犯」或「承繼的共同正犯」，係指前行為人已著手於犯罪之實行後，後行為人中途與前行為人取得共同實行犯罪之意思，而參與實行行為而言。至於事中共同正犯對於其參與前之他共同正犯行為應否負責，學理上雖有爭議，但共同正犯之所以適用「一部行為全部責任」，即在於共同正犯間之「相互利用、補充關係」，若他共同正犯之前行為，對加入之事中共同正犯於構成要件之實現上，具有重要影響力，即他共同正犯與事中共同正犯對於前行為與後行為皆存在相互利用、補充關係，自應對他共同正犯之前行為負責；否則，事中共同正犯對他共同正犯之前行為，既未參與，亦無形成共同行為之決意，即難謂有行為共同之存在，自無須對其參與前之犯罪行為負責。亦即，於通常情形，事中共同正犯對於其參與前之行為，因不具有因果性，故僅就其參與後之行為及結果負其責任（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397號判決參照）。被告蕭佳輝於被告陳聖諺就犯罪事實一之行為既遂後，始參與犯罪事實二之行為，被告蕭佳輝對於其參與前之犯罪事實一行為，因不具有因果性，故僅就其參與後之犯罪事實二之行為負責，是被告蕭佳輝與陳聖諺間就犯罪事實二所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㈦被告陳聖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自白洗錢犯行，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㈧爰審酌被告2人正值青壯，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所需，竟為貪圖非法利益，而為本件犯行，造成告訴人受有財產損害，被告陳聖諺並製造金流斷點，增加檢警機關偵查犯罪之困難，所為不該；惟念其等始終坦承犯行，被告陳聖諺並就洗錢犯行自白認罪，且前無刑事科刑紀錄，素行尚可；兼衡被告2人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素行、告訴人受騙金額及其意見（見本院卷第45頁），暨被告2人自述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95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分別就被告陳聖諺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就被告蕭佳輝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

㈠扣案物：

1.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

2.被告陳聖諺於本院審理中供稱：扣案如附表二編號2、3所示行動電話分別持以與告訴人、被告蕭佳輝作為本案聯繫使用（見本院卷第84頁）；被告蕭佳輝於本院審理中供稱：扣案如附表編號4所示之行動電話持以與被告陳聖諺作為本案聯繫使用（見本院卷第83頁），是上開扣案物分別為被告2人所有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3.至其餘扣案物品，依卷內證據無從認定與被告2人本案犯行有關，即不宣告沒收。

㈡犯罪所得：

1.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

3.至被告蕭佳輝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原與被告陳聖諺約定新臺幣3萬元之報酬，然尚未取得報酬即遭警方逮捕等語（見本院卷第94頁），且卷內並無證據證明被告蕭佳輝獲有犯罪所得，即無從宣告沒收、追徵。　據上論斷，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承勳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立儒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