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2年度上易字第1756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1756號

上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李淑美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簡上字第80號，中華民國102年7月16日第一審無罪判決（聲請簡易處刑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316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李淑美於民國101年5月5日下午6時許，在其所任職之位於新北市○○區○○街00號商店處，因與李明昌有所口角，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上開地點，公然以「你們人多就怕你們喔！幹你娘！我才不怕你們！」等語辱罵李明昌，足以貶損李明昌之名譽，經李明昌當場詢問李淑美在罵何人，李淑美答稱：「誰回答我就罵誰！怎樣你想打我嗎？笑你不敢！」等語，李明昌因而出手毆打李淑美（李明昌所犯傷害罪部分，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以101年易字第758號判處拘役59日，嗣李明昌上訴後，經本院以101年度上易字第2497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

二、案經李明昌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此係因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鑑定人之權，且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甚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而對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

，乃同法第159條第1項所謂得作為證據之「法律有規定者」之一，為有關證據能力之規定，係屬於證據容許性之範疇。至被告之反對詰問權，雖不容任意剝奪，但詰問權係指訴訟上被告有在公判庭當面詰問證人，以求發現真實之權利，應認被告具有處分權，非不得由被告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此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資格，性質上並非相同（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67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告訴人李明昌、證人潘素卿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陳述，尚無證據證明有顯不可信之情形，且渠等業經原審以證人身分接受詰問，已予被告詰問之機會，本院審理時，並再提示其等上開偵訊時之筆錄及告以要旨，由檢察官、被告依法辯論，完足證據調查之程序，是上開李明昌、潘素卿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陳述，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另本院援引之其餘非供述證據資料，尚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事，且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2項規定，證物如為文書部分，係屬證物範圍，該等可為證據之文書，已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即提示或告以要旨，自應認具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李淑美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地點與李明昌發生口角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因為潘素卿跟伊會計在講電話，她請伊會計上來處理事情，說伊是不定時炸彈，伊回答說「你們人那麼多我能把你們怎麼樣」，沒有說「你們人多就怕你們喔！幹你娘！我才不怕你們！」等語辱罵李明昌，也沒有說「誰回答我就罵誰！怎樣你想打我嗎？笑你不敢！」云云。惟查：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李明昌於偵查中證稱：「（問：被告有無在101年5月5日下午5、6點，在○○區○○街00號，有無對你講過『你們人多我就怕你們喔！幹你娘，我才不怕你們』、『誰回答我就罵誰！怎樣你想打我嗎，笑你不敢』？）答：有。我還有特別問被告說你在罵誰，他還回我說『誰回答我就在罵誰』。我就是聽到這樣子，我才拿薑母茶的空試喝杯丟他，....」等語（見偵字第23160號卷第9頁）；並於原審證稱：「那天下午有發生我太太的三姐跟李淑美有發生互毆的事情，那個時候我太太就馬上請三姊去看醫生，把另外一個小姐調回20號去顧店，93號就由我跟我太太顧店，那時候我太太利用空檔的時候打電話給被告的老闆，請他上來台北處理，我人是在攤子的外面，那時候被告已經在碎碎念了，這時我突然聽到一句話，就是被告說：『你娘哩，你們人多就可以欺負人，以為我就怕你們，幹你娘，我才不怕你們』，這時候我就問被告說：『在罵誰，你再說一次看看』，被告就又說：『誰回答我我就罵誰，怎樣，你想打我嗎？笑你不敢』，我就打她，所以有傷害的案子。因為被告聽到我太太說被告是一個不定時炸彈，她就開始碎碎念，那時我人是在攤子的外面，我就聽到被告講上開辱罵的話，我才問他說是在罵誰。」（見原審卷第43反面至第44頁）。核與證人潘素卿於偵查中證述：「（問：被告有無在101年5月5日下午5、6點，在○○區○○街00號，有無對李明昌講過『你們人多我就怕你們喔！幹你娘，我才不怕你們』、『誰回答我就罵誰！怎樣你想打我嗎，笑你不敢』？）答：有。當時是我在和被告老闆講電話，因為被告已經很多次在店裡面有吵鬧的狀況，....那時候是營業時間，大約5、6點，街上還是有人在逛街，且當天是星期六人很多」等語（見偵字第23160號卷第10頁）；於原審證稱：「那天下午3、4點左右，她跟我們的小姐有起衝突，一個是我姐姐，另外一個是我們請的小姐，他們2個跟被告都有起衝突，我姐姐跟被告有打起來，後來我姐姐去驗傷，另外一個小姐我把她調回我們20號的店面，後來我怕我們小姐再跟被告起衝突，我就跟我老公一起過去93號，我那天一直在連絡被告公司的老闆，被告常常在我們那邊亂罵，我那天在跟被告公司的秘書蔡小姐通電話，請他們公司趕快上來處理問題，不然我們都沒有辦法做生意，我在跟蔡小姐講電話時，被告就在那邊一直講，一直罵，意思大概是說我都亂講的意思，被告都不承認，說都是我們錯的意思，後來我那時就跟蔡小姐講『你們那個小姐情緒無法控制，像一顆不定時的炸彈』，我就有聽到被告在說『你娘卡好』，被告的意思大概是說『你娘卡好，因為你們人多就欺負我一個人，幹你娘，我才沒有在怕』，我怕我老公火氣上來動手打被告，就趕快把電話拿旁邊，我就手比著被告，意思是要她不要再講。後來被告又一直念，我老公本來是在攤子的外面，我老公那時就問被告說『你在罵誰，你再講一次』，被告就回說『誰回答我就罵誰！怎樣你想打我嗎？我笑你不敢！』這個時候我很怕我老公動手，就趕快站到他們中間，不要讓他們再起衝突，被告又一直講，我老公就拿著空杯子丟他，但是因為杯子很輕沒有丟到，被告也回丟我老公一個杯子，應該也是空杯子，所以也沒有丟到，我老公火氣上來就衝過去好像要打她，我就趕快去拉住我老公，但因為我力氣沒有這麼大，所以沒有辦法完全拉住，所以我老公打到被告的左側𩪼骨。」之情節相符（見原審卷第44頁反面至第45頁），足認被告有為上開辱罵李明昌之言詞。

（二）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祇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參照）；又所謂多數人，係包括特定之多數人在內，至其人數應視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於公然之程度而定（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145號解釋參照）。本件發生地點係在新北市○○區○○街00號商店處，屬一般商店之營業場所，亦有現場照片影本附卷可稽（見他字第6927號卷第12頁），屬多數人得出入之場所，是被告陳述上開言詞時，得為多數人所共見共聞，自符合「公然」之要件。

（三）次按，刑法上之侮辱，舉凡以粗鄙之言語、舉動、侮謾辱罵或為其他輕蔑人人格之一切行為均屬之；「幹你娘」一語，依一般社會通念，自有輕蔑、使人難堪之意思，而此等言詞對於遭謾罵之對象而言，足以使其難堪而貶損其人格及社會評價。被告於前揭時、地，於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下，以「幹你娘」一語辱罵告訴人李明昌，經李明昌當場詢問被告在罵何人，被告復答稱：「誰回答我就罵誰！怎樣你想打我嗎？笑你不敢！」等語，確實足以使告訴人李明昌難堪而貶損其人格及社會評價。

（四）被告雖一再辯稱未以「你們人多就怕你們喔！幹你娘！我才不怕你們！」等語辱罵李明昌云云，然查，告訴人李明昌於本案案發當日即101年5月5日下午6時許，在新北市○○區○○街00號商店處，因與被告有所口角，李明昌出手毆打被告成傷，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1年度偵字第11088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嗣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以101年易字第758號判處拘役59日，嗣李明昌不服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