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上訴字第2084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訴字第2084號

上訴人

即被告

左秀靈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 年度易字第984 號，中華民國104年8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續字第457 號、103 年度偵字第980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左秀靈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判處罰金新臺幣4,000元，並諭知易服勞役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1）告訴人張玲曾於民國102 年6 月間偷砍、拔除伊小孩住處門前之花木，張玲央求內人不要告她毀損，我們也答應了，但她們夫妻卻暗中請律師、議員舉發伊17年前之老舊小違建，連告7 次，台北市政府認定「納入第3 軌緩拆」，她們乃又提民、刑事訴訟，迄今不止，伊買水果登門道歉，慘遭張玲配偶向偉追打，因伊逃的快而未被打到，向偉自己不慎跌倒，竟驗傷告我打他，起訴書及原審判決書認伊與告訴人間「因細故而有恩怨糾紛」「因細故發生爭執」，顯示伊太無雅量，惟事實並非如此，告訴人夫婦品德有嚴重瑕疵，與伊間之糾紛、爭執，能說是細故嗎？

（2）當時會說「無恥」2 字，乃一時氣憤脫口而出，不該當「侮辱」之要件；且伊彙集告訴人夫婦撒謊、誣告之事，可看出張玲品德令人不恥，伊之所為，依刑法第310 條第3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應不罰；且告訴人夫婦檢舉、訴訟不止，為了保護合法的違建不被拆除，伊自衛、自辯及保護合法利益，依刑法第311 條第1 款亦應不罰。

（3）刑法第309 條之公然侮辱罪，刑度為拘役或3 百元以下之罰金，原審為何判伊罰金新臺幣4,000元？

三、經查：

（1）被告左秀靈自承與告訴人張玲間，因臺北市○○區○○街0 弄00號房屋外花木及陽台違建問題有所紛爭，感情本有不睦，此從卷附之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102 年9 月18日北市都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9808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簡易庭通知書、民事聲請調解狀、民事起訴狀可資佐證（見原審卷第110 頁、103 年度偵字第9807號卷第35至44頁）。則起訴書及原審判決書認被告與告訴人間「因細故而有恩怨糾紛」「因細故發生爭執」之記載，乃屬事實之陳述，並未為違法性或價值之論斷；且被告與告訴人間平日爭議情形，是否屬「細故」？告訴人夫婦品德如何？亦與被告在本件是否構成刑法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無涉；被告執此而為指摘，要無理由。

（2）刑法之「侮辱」，乃指出於抽象之謾罵或表示輕賤他人之意，而未指摘具體之事實而言，如罵人小偷是；如指摘具體事實以侮辱之，如罵人於何時何地竊取某人之物，則屬「誹謗」，而非「侮辱」。因有此區別，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乃於第3 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而刑法第309 條之「公然侮辱罪」則無此規定。原審判決，已就被告公然對張玲稱「無恥」，難認係因一時情緒反應，脫口而出，其主觀上有侮辱張玲之故意甚明，以及本件案發地點屬不特定之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被告所為該當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要件，且不適用刑法第310 條第3 項之真實原則之抗辯論述甚明。另為免言論自由與個人名譽保護發生衝突，乃於刑法第311條設其分際，期能兼顧，亦即凡出於善意之言論，而有該條所列4 款情形之1 者，縱有涉及侮辱、誹謗他人名譽之情事，足以阻卻違法不罰；該條第1 款之「自衛」「自辯」，乃指出於被動防衛自己之權益而言，亦即需先有攻擊之存在，才能出於防衛自己或為自己辯護而發表言論，惟如逾越維持自己權益之必要範圍，即難謂出於善意發表言論。被告對告訴人張玲之擊掌動作，竟回以足以貶損人格之「無恥」不雅言詞，已然構成公然侮辱犯行，何來被動防衛自己權益可言？該侮辱之言詞與被告所稱係為保護合法之違建不被拆除有何關連？以不雅言詞貶損他人與違建是否被拆除應屬兩事，亦難謂係出於善意之言論；原審判決，就被告對告訴人所為「無恥」之言，係以抽象、空泛貶損他人人格尊嚴之宣洩情緒言詞，無法使對話雙方繼續理性溝通意見，顯然超越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範圍，不符合刑法第311 條第1 款因「自衛」「自辯」之阻卻違法事由，亦已詳為敘明。被告仍執前詞，謂其所為不構成刑法公然侮辱罪責，且其所言可證明為真實，又係為保護合法的違建不被拆除，屬自衛、自辯及保護合法利益，依刑法第310 條第3 項、第311 條第1 款應不罰云云，難認有理由。

（3）刑法施行法於95年6 月14日公布增訂第1 條之1 ，規定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95年7 月1 日），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5年7 月1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刑法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原定刑度為拘役或300 元以下罰金，該條文迄未修正，則依上開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規定，罰金刑應提高為新臺幣9,000元以下，原審量處上訴人罰金新臺幣4,000元，並無不合。

（4）至被告請求傳訊證人李智偉、何福功、吳英嬌部分，依刑事訴訟法第196 條規定「證人已由法官合法訊問，且於訊問時予當事人詰問之機會，其陳述明確別無訊問之必要者，不得再行傳喚」。原審103 年12月1 日準備程序中，經

原審審理程序中由檢察官主詰問後，被告稱並無問題反詰問李智偉，受命法官接著為補充訊問等情，有原審準備、審理程序筆錄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90、91頁、第146 至148 頁）；查證人李智偉於原審經檢察官詰問及法官訊問甚詳，被告並在場表示意見，證人之證述明確且無何違背訴訟程序之處，被告請求再次傳訊，揆之前開法條規定，應認無必要；至證人何福功、吳英嬌於被告與告訴人發生本件爭端時，並未在場，難認就被告是否有公然侮辱之犯行為有利被告之證明，亦應認無傳訊之必要，均附此敘明。

（5）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認事、用法均無違誤；並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成年人，遇事不知理性面對，僅因細故，即以「無恥」之不雅言詞公然侮辱告訴人，足以貶損告訴人之聲譽及社會上之人格地位，顯未知尊重他人之名譽法益；惟念其前無犯罪前科，兼衡其坦承部分犯行之態度，及其為前三軍大學語文教師並著有成語辭典、國語辭典及多篇語文著作之智識程度，復考量被告雖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惟其於偵審期間數次當庭向告訴人道歉之態度，暨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侵害告訴人名譽法益之程度等情狀，量處罰金4,000元，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已考量本件之各種情形，量刑尚稱妥適。本件被告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73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罰金貨幣單位與罰鍰倍數）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

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九十四年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