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12年度聲再字第247號
再審聲請人
- 即受判決人
- 吳佳翰
(現於法務部○○○○○○○○○○○執 行)
上列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對於本院111年度上訴字第3403號,中華民國112年1月10日第二審確定判決(第一審判決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275號,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9842、10641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
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由
一、聲請意旨略稱:㈠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吳佳翰(下稱聲請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本院111年度上訴字第3403號判處罪刑(下稱原確定判決),聲請人認原確定判決違法,因共同被告范紀成遭查獲改造槍枝1支(下稱扣案槍枝)時,其向警方供稱:扣案槍枝係聲請人所有云云,則本案檢調單位理當主動勘驗扣案槍枝之指紋,以認定扣案槍枝之所有人歸屬,而非由聲請人提出鑑定之請求;因檢調單位無能,聲請人於原確定判決案件審理時,依法聲請勘驗、鑑定指紋,以證明扣案槍枝並非聲請人所有,而指紋、DNA之勘驗程序,係屬關鍵性證據,並為直接斷定聲請人有罪或無罪之直接證據,法院理當受理,並進行調查,且此項證據並非不易或不能調查,自應詳為調查,倘若採用范紀成之證詞,就此認定聲請人之罪責,有失客觀公平;又聲請人曾因所犯數案微罪,已繳納罰金新臺幣(下同)數10萬元,並於范紀成為警查獲期間,居住於汽車旅館,聲請人在經濟良好之情形下,怎會因范紀成所言之幾千元,而將扣案槍枝抵押於范紀成,原確定判決之採證,顯然違背經驗法則,故請法院就此詳為調查,將扣案槍枝送請相關鑑定機關進行DNA、指紋比對,給予聲請人公平之審判。㈡證人盧郁瑜於第一審審理之證述與其偵查中之供述情節不同,盧郁瑜於偵查中他是范紀成的女朋友,嗣於第一審審理時,他們已經分手,是盧郁瑜之供述前述不一,不能證明被告有持有扣案槍枝之犯行。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3款、第6款之規定,聲請再審等語。
二、按有罪之判決確定後,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審;第1項第6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是以,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稱新事實或新證據,除須具有未判斷資料性之「新規性」或「嶄新性」外,尚須具備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對於原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能產生合理懷疑,而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事實之「確實性」特性,二者均不可或缺,倘未兼備,自無准予再審之餘地。而聲請再審案件之事證,於判斷是否符合此二要件,當以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為審查,尚非任憑再審聲請人之主觀、片面自我主張,即已完足。又因司法資源有限,人力有時而窮,實質正義之追求與法安定性(司法公信)之維持仍需求取平衡,是以再審制度之功能,僅在於發現新事證之重新評價,絕非對同一事證之再行評價。職是,若再審意旨所提出之證據業已存在於卷內,並經原確定判決法院依法踐行證據調查程序,而為適當之辯論,且已於確定判決內就該證據為取捨判斷,縱判決未就該證據(如證人證述)之細節逐一敘明是否可採之理由,仍為業經法院取捨而不屬「未及調查斟酌」之情形,自非屬上開「新事實」或「新證據」,並無准予再審之餘地(最高法院109年度台抗字第1799號、第1208號、108年度台抗字第第945號裁定採相同意旨)。復次,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3款所謂原判決所憑之證物已證明其為偽造或變造者;原判決所憑之證言、鑑定或通譯已證明其為虛偽者;受有罪判決之人,已證明其係被誣告者,上開情形之證明,以經判決確定,或其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非因證據不足者為限,此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2項亦有明文。因此,當事人若以上開條款所示之事由聲請再審,須提出原確定判決所憑證物已經證明為偽造、變造或原判決所憑之證言、鑑定或通譯已證明其為虛偽或是受有罪判決之人係被誣告之確定判決,或其刑事訴訟程序不能開始或續行非因證據不足所致之相關證據,始符合該條款所規定之要件,而得以據為聲請再審之適法事由(最高法院111年度台抗字第114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經查:
(一)按聲請再審之案件,除顯無必要者外,應通知聲請人及其代理人到場,並聽取檢察官及受判決人之意見,但無正當理由不到場,或陳明不願到場者,不在此限。刑事訴訟法第429條之2定有明文。查本院於112年6月14日通知聲請人及檢察官到庭陳述意見。是本院已依法踐行上開程序,並聽取聲請人及檢察官之意見,合先敘明。
(二)本件聲請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以110年度訴字第275號判決判處罪刑及諭知沒收,迭經聲請人上訴後,經本院於112年1月10日以111年度上訴字第3403號判決駁回上訴,及最高法院於112年4月26日以112年度台上字第1365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業經本院調閱該案全卷核閱屬實,並有上開判決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46-9至46-17、53至69、37至38頁)。又原確定判決業已憑證人范紀成、盧郁瑜之證述、新竹市警察局第三分局109年8月26日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查獲照片、槍枝外觀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9年11月2日刑鑑字000000000號鑑定書、范紀成與被告之iMessage對話紀錄、范紀成與盧郁瑜LINE對話紀錄,及扣案仿WALTHER廠PPK/S型手槍外型製造之非制式手槍1支(含彈匣1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等證據,認定聲請人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非法持有非制式改造手槍罪,且於理由欄內詳述其論斷之基礎及取捨證據之理由,復就聲請人所辯之各種辯詞不可採之原因,詳予指駁,並未違反經驗法則、證據法則或論理法則。
(三)聲請人聲請意旨以原確定判決未對扣案槍枝進行勘驗及指紋、DNA鑑定為新證據,聲請勘驗、鑑定扣案槍彈上之指紋、DNA為證據調查,以證明其並無持有扣案槍枝之犯行。惟原確定判決既已就全卷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資料詳予審酌認定,並分別定其取捨,且卷查聲請人及其辯護人於原確定判決案件審理時,並未聲請勘驗或鑑定調查扣案槍枝指紋、DNA,此觀之原確定判決案件之準備程序、審判程序筆錄即明(見本院卷第79至91頁),是原確定判決認聲請人持有扣案槍枝之事證已臻明瞭,而未贅行前開無謂之調查,於法並無不合;況查,原確定判決就勘驗或鑑定扣案槍枝上之指紋、DNA部分,固未經調查,然影響指紋、DNA鑑定之因素眾多,況事隔多時,亦無法還原案發時之情形,縱扣案槍枝嗣後未能驗出聲請人之指紋或DNA,亦不代表聲請人未曾碰觸、持有該槍枝,或確無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行。是以,不論聲請人之指紋、DNA鑑定結果如何,均無從取代原確定判決依調查結果明白論斷之事實,縱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自形式上觀察,尚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事實之認定。從而,聲請人此部分聲請再審意旨,無非徒就原確定判決已詳予調查斟酌之證據資料再行爭辯,或對於法院取捨證據之職權行使任意指摘,非屬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稱之新事實及新證據,自與聲請再審之法定要件不合。
(四)聲請人聲請意旨另主張:本案採用范紀成之證詞,就此認定聲請人之罪責,有失客觀公平;聲請人於范紀成為警查獲期間,經濟良好,怎會因范紀成所言之幾千元,而將扣案槍枝抵押於范紀成,原確定判決之採證,顯然違背經驗法則;又盧郁瑜之供述前述不一,不能證明被告有持有扣案槍枝之犯行等節,惟聲請人及其辯護人於確定判決案件審理時即抗辯:1支改造手槍之黑市價3、5萬元起跳,不可能因幾千元即以改造手槍抵債;本件無補強證據足以補強范紀成證詞之真實性,不足以認定被告犯罪等語。經原確定判決詳述略以:
⑴「綜觀證人范紀成歷次證述,雖對於被告積欠之款項金額若干前後陳述稍有不同,然就被告因欠款而將本案改造手槍交付作為抵押乙節,始終陳述一致,並無明顯矛盾或不合常理之處。且對照證人范紀成與被告之iMessage對話紀錄,證人范紀成於109年6月9日向被告稱『哥幾時能拿3千給我不能再拖了』,被告回以『抱歉等等』,此有二人iMessage對話紀錄附卷可參(見偵字第9842號卷第111頁),可知被告確實積欠證人范紀成款項,證人范紀成上開證述核屬有據。其或因日久而對欠款金額記憶模糊,仍屬情理之常,被告之辯護人以此謂證人范紀成前後供述不一,所述不實云云,尚無理由。而上開對話紀錄亦足以補強證人范紀成證述之真實性」、⑵「又證人即范紀成之女友盧郁瑜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應該是8月間,范紀成有帶我去吳佳翰住處,有見過該槍,當時吳佳翰在門外有給我們看一下,(檢察官提示卷附槍枝照片)就是該槍,但槍沒給我們,范紀成有跟我說要去找哥哥吳佳翰,我之前已經見過該槍,我想說范紀成去找吳佳翰是去拿槍,後面范紀成有在LINE裡對我說有拿該槍,范紀成以前有借錢給吳佳翰過,借多少不清楚等語(見偵字第9842號卷第82至83頁)。證人盧郁瑜再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109年8 月26日前幾天晚上,范紀成載我過去,吳佳翰在門口,范紀成在門外,吳佳翰有拿1把槍給范紀成看,然後吳佳翰就收回去了,范紀成有跟我說吳佳翰有拿1把槍給他,我確定109 年8月16日之前范紀成是沒有槍的,因為當時我跟范紀成住在一起等語(見原審卷第236至241頁),核與證人范紀成所述大致相符,此證詞亦足為證人范紀成證述之補強證據」、⑶「再觀之卷附證人范紀成與盧郁瑜LINE對話紀錄,證人范紀成於109年8月16日下午3時48分向證人盧郁瑜稱『我去找哥哥』、『東西好了』;於同日晚間10時39分又稱『改也不改好一點,一次只能塞一顆』;於109年8月17日凌晨1時14分稱『到家,等等去找哥哥,東西有問題』;於同日凌晨1時22分稱『出門找哥哥』;嗣於同日凌晨1時43分二人通話9分06秒,證人盧郁瑜即於凌晨3時05分傳送表情生氣之貼圖,其後二人發生爭執。證人范紀成於同日凌晨4 時31分稱『哥哥跟我借過3千OK』,證人盧郁瑜回覆『還錢不就好了』、『要那個幹嘛』,證人范紀成答以『當初就講好直接拿1支走的』、『哥身上也沒錢』,此有二人LINE對話紀錄翻拍照片在卷可證(見偵字第9842號卷第87至94頁)。而證人范紀成與盧郁瑜對話中提及之『哥哥』即為被告乙節,亦經證人范紀成、盧郁瑜於偵查、審理中具結證述明確(見偵字第9842號卷第79、82頁,原審卷第227、243頁)。且證人范紀成於109年8月24日以LINE傳送被告之照片給證人盧郁瑜,並稱『我在跟哥哥吃飯』、『他下禮拜要跑了』,佐以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新竹地檢署於109年12月1日發布通緝等情,有LINE對話紀錄翻拍照片、被告之臺灣高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見偵字第9842卷第103頁,原審卷第284頁),足徵證人范紀成與盧郁瑜上開LINE對話中之『哥哥』確係被告無訛。綜觀上開證人盧郁瑜證述、證人范紀成與被告吳佳翰之iMessage對話紀錄、證人范紀成與盧郁瑜LINE對話內容,均得與證人范紀成之證述內容互相勾稽印證,互為補強,已足佐證范紀成所述屬實,應可確認被告因積欠范紀成債務,而將本案改造槍枝交付給范紀成作為抵押之事實。證人范紀成並因此事而與證人盧郁瑜發生爭執,同堪認定」、⑷「被告之辯護人又辯稱:本件無補強證據足以補強證人范紀成證詞之真實性,不足以認定被告犯罪云云。..。前揭盧郁瑜之證詞與雙方媒體對話記錄相互印證,均足以佐證范紀成證詞之真實性,自適格為補強證據。辯護人稱本案無補強證據云云,顯非依卷內訴訟資料指摘」、⑸「被告又辯稱:1支改造手槍之黑市價3、5萬元起跳,不可能因幾千元即以改造手槍抵債,我之前刑案紀錄沒有任何1支槍是跟本案扣案槍枝相同款式云云。然債務人與債權人雙方本可自由決定抵押品,且證人范紀成因自被告處收受本案槍枝作為抵押品而與證人盧郁瑜發生爭執乙節,已經本院認定如前,在其二人爭執對話間,證人盧郁瑜尚稱『還錢不就好了』、『要那個幹嘛』,證人范紀成則回以『當初就講好直接拿1支走的』、『哥身上也沒錢』,有上開LINE對話紀錄附卷可參(見偵字第9842號卷第94頁),當可推知被告係因身上沒錢,因此才以本案改造手槍作為抵押」等旨。是聲請人上開聲請意旨所指,業經原確定判決參酌後,認綜觀盧郁瑜證述、范紀成與聲請人之iMessage對話紀錄、范紀成與盧郁瑜LINE對話內容,均得與范紀成之證述內容互相勾稽印證,互為補強,已足佐證范紀成所述屬實,應可確認聲請人因積欠范紀成債務,而將扣案槍枝交付給范紀成作為抵押之事實,且聲請人及辯護人所辯各節,均非足採。從而,聲請意旨此部分所指,亦係就原確定判決已詳予調查斟酌之證據資料再行爭辯,或對於法院取捨證據之職權行使任意指摘,非屬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稱之新事實及新證據,自與聲請再審之法定要件不合。
(五)聲請人另以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聲請再審乙節,然此部分聲請人未依同條第2項規定,提出任何業經證明聲請人係遭誣告之確定判決,亦未提出相關證據釋明該等案件之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非因證據不足所致,顯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3款、第2項規定之要件不符,此部分聲請再審亦無理由。
四、綜上所述,本件聲請人所為聲請再審,或係其所主張發現之新事實、新證據並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之再審要件,或係主張其係遭誣告,並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3款、第2項規定之再審要件。是本件再審之聲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怡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