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上易字第三三九一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上易字第三三九一號

上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唯宏科技貿易有限公司

兼右代表人

甲○○

選任辯護人

陳哲宏

　　　　　　　　賴俊榮

右上訴人因被告等因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易

字第四四四號、第七六五號，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二四九九四、二二三二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台北市政府核准在台北市○○○路○段三十九號十樓之六經營國內外醫療器材及試藥之買賣進出口及一般進出口貿易等業務，為被告「唯宏科技貿易有限公司」（下稱被告公司）之負責人，其所代理販售之「奧麗薇美體內環保」食品，未經申請許可為健康食品，竟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第六條第一項食品非依本法之規定，不得標示為健康食品之規定，在前揭食品所附說明書內容宣稱具：增加有益菌，保持腸內細菌叢的正常平衡．．．甲殼質可促進腸內有益菌叢的繁殖、抑制有害菌叢的滋生．．．等詞句，涉及調節腸胃功能之保健功效並銷售前開產品。嗣於民國八十八年八月三日經台北市政府衛生局於台北市屈臣氏崇光店查獲，並扣得其銷售之「奧麗薇美體內環保」食品乙包。因認被告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第六條第一項而犯同法第二十一條第一項之罪嫌，被告公司則係犯同法第二十六條之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茍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亦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０五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五十六年台上字第八０七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第十三條第一項規定，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或稱確信故意；同條第二項規定，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此為間接故意，或稱蓋然故意，意即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且其發生不違背行為人之本意者，始成立之。且按刑法第十三條第二項之故意與同法第十四條第二項之過失，均以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為要件；惟前者以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後者則確信其不發生，二者均以有構成犯罪事實之發生為前提，然後方能本此事實以判斷行為人究為故意，抑為過失（最高法院四十五年台上字第八五二號判例參照）。健康食品管理法第二十一條及第二十六條之罪係處罰故意犯為限。

三、公訴人認被告及被告公司有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之犯行，無非係以上開事實有扣案之「奧麗薇美體內環保」食品一包及台北市中山區衛生所調查記錄一紙附卷可稽，為其論據。訊據被告監決否認有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之犯行，辯稱：伊未標示「健康食品」四個字，健康食品管理法實施以來，伊不知道該法實施細則之內容，八月三日始自自由時報得悉，而同日臺北市政府就大力掃蕩，該產品已陳列於屈臣氏商店內，伊知道該產品涉嫌前開法律後就在八月中旬將商品全部回收，伊產品在七月二十三日才上市，八月四日就陸續下架，衛生局還特別對我嘉許，但沒隔幾天，又將我移送法辦等語，又稱：「我在八月三日才在報上看到相關資料（庭呈報紙影本一件），我立刻回收產品，並在八月中旬全部回收完畢，我無法確定該法健康食品的定義，造成我無所適從，法令自公佈到施行期間，有關保健功效的內容，業界無法自字面上確實瞭解」等語。

四、經查：

（一）、被告公司（公司負責人為被告甲○○）代理販售「奧麗薇美體內環保」食品，未經申請許可即於其產品所附說明書內容宣稱「具增加有益菌，保持腸內細菌叢的正常平衡．．．甲殼質可促進腸內有益菌叢的繁殖、抑制有害菌叢的滋生．．．」等詞句，涉及調節腸胃功能之「保健功效」，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之規定等情，於八十八年八月三日為台北市衛生局中山區衛生所在台北市屈臣氏崇光店查獲，而被告於查獲後即於八月中旬將所販售之產品全面回收等事實，固有卷附之台北市政府衛生局健康食品違反案件移送書，調查紀錄、被告切結書、唯宏科技營利事業登記證、退廠資料明細表等可按，固為實情。

（二）、次查，健康食品管理法所稱健康食品，係指提供特殊營養素或具有特定之保健功效，特別加以標示或廣告，而非以治療、矯正人類疾病為目的之食品，而健康食品必須符合下列要件︰甲、具有明確的保健功效成分，且其產品的合理攝取量必須具有科學依據。中央主管機關對已具有明確保健功能的保健功效成分，應予以公告。若在現有技術下無法確定有效的保健功效成分，則應列舉具該保健功效的各項原料或佐證文獻，由主管機關評估認定之。乙、經科學化的保健功效評估試驗，或依學理證明其無害且具有明確及穩定的保健功效。健康食品之保健功效評估方法和毒理學評估方法，由中央主管機關訂定之，健康食品管理法第二條及第三條之規定均定有明文。惟所謂「保健功效」究何所指，並未在健康食品管理法中規定，依該法施行細則第二條及第三條規定，有關「保健功效」須經中央主管機關認定之，然查健康食品管理法於八十八年二月三日公布，並於公布後六個月後即八十八年八月三日施行，而其施行細則於同年八月一日方始發布，內容對於何為「保健功效」亦未明文規定。

（三）、再者，行政院衛生署承辦官員沈漢光於八十九年七月四日原審調查時證稱：「當時移送的公文情形我並不清楚（庭呈健康食品管理法等相關資料），該法在公佈到施行期間，我們辦了八十幾場的說明會，其中特別提到五種保健功效，業界不可以未經核准不能在商品上作廣告或標示，這些內容母法上無特別的規定，細則第三條有對健康食品有定義，保健功效要經中央主管機關認定，所謂五種功效的意義在今日庭呈的資料，業界經由說明會對於前開規定有所瞭解，公告的時間在八月二日，公告五種保健功效的方法是在八十八年八月二日，草案在五月間就在網路上公告，相關資料有給各業界的公會，八月三日開始實施，各業界相當注重該法律。」，並於當日庭呈：八十八年六月八日食品衛生處陳樹功處長之「認識健康食品專題演講」、食品衛生處八十八年八月十六日製作之「因應『健康食品管理法』實施所規劃之措施」、八十八年八月七日製作之「健康食品管理法宣導行事表」、「健康食品管理法及廣告用詞管理原則」、八十八年十二月四日、十三日行政院衛生署函等健康食品管理法等相關宣導資料。經審核上開資料，其中「健康食品管理法及廣告用詞管理原則」一編內容固有具體描述「健康食品」字樣及行政院衛生署所認定之「保健功效」惟並無製表日期；然查，中華民國食品協會會訊九期，刊載八十八年九月十七日陳樹功處長主講「健康食品管理法施行情形之說明」，其中第二版講解說明段有記載「８８０９０９健康食品管理法標示及廣告用詞管理原則」字樣，其中之數字部分即為製作日期之表示，且與前開之「健康食品管理法及廣告用詞管理原則」內容完全相同，有被告所提出之會訊、函文（見原審卷被證第二十、二十一）可稽，故可認前開證人提所出之「健康食品管理法及廣告用詞管理原則」應係在八十八年九月九日所製作，且證人沈漢光復於八十九年七月二十六日原審審理時證稱：「．．健康食品管理法標示及廣告用詞管理規則是用於內部人員的規範，並沒有對外宣示」等語，再查上開證人所提出之「健康食品管理法宣導行事表」內所載之各項宣導內容，固均在健康食品管理法施行前所為，但其行事表內各次演講、說明會，是否有針對該法中所定之「健康食品」、「保健功效」及業者未經許可不能在產品上標示或廣告之內容為何有具體說明，均未見有何資料可參。

（四）、末按，行政院衛生署所出版之健康食品管理法規宣導資料中健康食品管理法ＱＡＮＤＡ中「４Ｑ：何謂保健功效，Ａ：由中央主管機關認定，．」、「６Ｑ：那些保健功效屬於中央主管機關所認定的，Ａ：目前尚無，將依科學證據分階段認定。」，且在八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在行政院衛生署網站（網址：ＷＷＷ．ＤＯＮ．ＧＯＶ．ＴＷ）亦查得相同之內容，詳見被告於原審所提之被證十二、十四，證人沈漢光復於八十九年七月二十六日原審審理時證稱：「（對被證十四自網路下載的宣導資料有何意見？）相關資料沒有即時反應現在的情形」等語，足見證人並不否認被告所提出之行政院衛生署前開網站所提供資料之真實性。

五、綜上所述，健康食品管理法及其施行細則中並無明確規定有關「健康食品」、「保健功效」之具體內容，且該法之主管機關行政院衛生署，在該法公布至施行間，該署所出版之健康食品管理法規宣導資料及網站中對於前開用詞亦無明確之規範，縱使行政院衛生署於原審審理時所提出之「健康食品管理法及廣告用詞管理原則」中有明確規定，但該項資料係於八十八年九月九日所製作，顯亦較八十八年八月三日查獲系爭商品之時點為遲，況該項管理規則亦僅供行政院衛生署內部人員規範，並無對外宣示，已如前述。是以，台北市政府衛生局於八十八年八月三日查獲系爭商品時，上開相關法令既尚未明文規範「健康食品」及「保健功效」之具體內容且依健康食品管理法第六條、第二十一條、第二十六條規定，非依該法之規定而標示或廣告為「健康食品」及「保健功效」乃犯罪之構成要件，被告公司之產品甫於八十八年七月間上架，隨即於八十八年八月三日為衛生單位查獲；然依當時何者為健康食品管理法所規定之「健康食品」、「保健功效」，主管機關行政院衛生署並無任何可依循之具體資料，亦未經該署為普遍性之宣導，故從客觀事實認定被告在行為時，並無法明確知悉，其所代理販售之「奧麗薇美體內環保」食品，包裝內頁所標示之「增加有益菌，保持腸內細菌叢的正常平衡．．．甲殼質可促進腸內有益菌叢的繁殖、抑制有害菌叢的滋生．．．等詞句，」是否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之規定，職是，被告前開辯詞應堪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證明被告及被告公司確有公訴意旨所述涉有違反健康食品管理法第六條、第二十一條、第二十六條之犯行，揆諸前揭判例意旨，其犯罪自屬不能證明，原審綜理全案調查證據所得及辯論要旨，諭知被告及被告公司無罪之判決，依法洵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檢察官訊問其產品有無經過許可時陳稱：「他（衛生署）說『增加有益菌、抑制有害菌』不能寫：：」又於原審陳稱：「：：我知道該產品涉嫌前開法律後，就在八月中旬將商品全部回收，：：」，且在其代理販售之「奧麗薇美體內環保」食品所附說明書內容宣稱具：增加有益菌，保持腸內細菌叢的正常平衡：：甲殼質可促進腸內有益菌叢的繁殖、抑有害菌叢的滋生：：等涉及調節腸胃功能之保健功效詞句；復據證人沈漢光證稱：「：：該法（健康食品管理法）在公佈到施行期間，我們辦了八十幾場的說明會，其中特別提到五保健功效，業界未經核准不能在商品上作廣告或標示，這些內容母法上無特別的規定，細則第三條有對健康食品有定義，保健功效要經中央主管機關認，：：公告五種保健功效的方法是在八十八年八月二日，草案在五月間就在網路上公告，相關資料有給各業界的公會，八月三日開始實施，各業界相當注重該法律。」，難認其非明知，而欠缺犯罪之故意云云。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沈世箴到庭執行職務。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二十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