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易字第187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187號

上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贓物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841號，中華民國97年11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014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第一審被告藍應祿（所涉竊盜犯行，經第一審判處罪刑在案）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97年3月20日上午某時，在桃園縣大溪鎮○○里○○鄰○○段533地號乙○○家族之墓地上，徒手竊取倒置於該墓園之桂花樹1株（價值約新臺幣80萬元，以下新臺幣略），得手後即於同日下午1時30分許，以3000元之代價，僱用被告甲○前往上開墓園為其載運至不知上情之藍應祿友人丙○○（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位於桃園縣大溪鎮○○路○段之施工工地上種植，被告甲○明知該桂花樹為藍應祿盜挖之贓物，竟仍以3000元之代價，為藍應祿將上開桂花樹搬運至丙○○位於桃園縣大溪鎮○○路○段之施工處所，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搬運贓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分別著有29年上字第3105號及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可參；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可資參照。而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稽。再按刑法第349條贓物罪之規定，係針對行為人故意收受、搬運、寄藏、故買或牙保贓物而在事後助成他人財產犯罪目的之惡性予以處罰，故搬運贓物罪之成立，須以行為人對所搬運者具有贓物之認識及實行搬運贓物之犯罪故意，合先敘明。

三、檢察官認被告甲○涉有上揭搬運贓物罪嫌，係以被告甲○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之供述；第一審被告藍應祿於警詢時之供述；證人丙○○、邱奕仁、邱顯日、乙○○於警詢或兼於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現場照片5張等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有以3000元之代價，為藍應祿將上開桂花樹搬運至丙○○施工工地上之事實，然堅詞否認有何搬運贓物之犯行，辯稱：我不知道該棵桂花樹為贓物等語。從而，被告甲○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搬運贓物罪行，所應審究者當為被告甲○於搬運該棵桂花樹時，是否知悉該桂花樹為贓物。

四、經查：

（一）證人邱奕仁、邱顯日、乙○○於警詢或兼於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及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現場照片5張等證據，僅能證明上開桂花樹為第一審被告藍應祿所竊取，客觀上屬於贓物，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甲○主觀上知悉藍應祿請其搬運之桂花樹為贓物，故本案無法根據邱奕仁、邱顯日、乙○○等人之陳述，認定被告甲○有搬運贓物之犯罪故意。

（二）又對於被告甲○究竟有無搬運贓物之犯罪故意。本件竊犯藍應祿於警詢、檢察官訊問僅證述：我有以3000元僱用被告甲○搬運桂花樹等語；證人丙○○於警詢時亦僅證述：案發當天下午2時許，藍應祿與被告甲○載著桂花樹至我工地等語，則由2人上開之證述，僅能證明藍應祿僱用被告甲○為其搬運該棵桂花樹之事實，惟尚難據此即認被告甲○就藍應祿請其搬運之桂花樹為贓物有所認識。而藍應祿於原審以證人身分作證，亦具結證述：我與被告甲○並不認識，案發當天我是透過丙○○聯繫被告甲○前來搬運該棵桂花樹，我只有跟被告甲○講載這棵樹要多少錢，並向被告甲○表示這棵樹是我的等語（見原審97年11月13日審判筆錄第3至11頁）；證人丙○○於原審亦結證述：有一天，我在工地工作時，藍應祿經過該處，進來就向我表示有桂花樹要移，問我有沒有認識開小怪手的，我就介紹被告甲○給被告藍應祿，藍應祿當時是向我表示該棵桂花樹是藍應祿的等語（見原審97年11月13日審判筆錄第11至15頁），由證人藍應祿、丙○○於原審之證述可知，藍應祿對證人丙○○及被告甲○二人，均隱瞞本件桂花樹之來源，並聲稱為其個人所有，被告甲○係經由丙○○之轉介，乃為藍應祿搬運桂花樹，丙○○尚且不知本件桂花樹為藍應祿所竊取或來處有疑，自難認被告甲○於搬運桂花樹之時即已知悉其為藍應祿所竊得之贓物。

五、綜上，本案對於被告甲○究有無搬運贓物之犯意，仍存有合理之懷疑，尚未到達確信其有搬運贓物犯罪之程度。原審以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甲○有罪之積極證明，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甲○有罪之心證，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而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至於檢察官提起上訴，以被告甲○於偵訊中供稱：「（檢察官問：既然在墓地邊，是否覺得可疑，有否問他樹的來源？）有，我有懷疑，也有問他，他說那棵樹是他的，我才幫他載。」等語，認被告甲○有搬運贓物之未必故意存在乙節，按刑法第13條第2 項所稱未必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故而，對於犯罪之發生，若牴觸行為人之本意者，當不能認定行為人存有犯罪之未必故意，本件被告甲○係經由丙○○之轉介而為藍應祿搬運桂花樹，丙○○不知該桂花樹為贓物，已如前述，而被告甲○雖曾質問藍應祿有關桂花樹之所有權歸屬，然藍應祿聲稱桂花樹為其所有，由被告甲○之查問舉措，其主觀上係信賴藍應祿所言，認定該桂花樹之來源並無不法，乃為藍應祿搬運之，本件搬運贓物之客觀犯罪事實發生，當與被告甲○之本意有違，檢察官以被告甲○有搬運贓物之犯罪未必故意，提起上訴，請求撤銷原審判決改諭知被告甲○有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繆卓然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