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43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43號

上訴人

黃明秀

訴訟代理人

林清漢律師

複代理人

侯銘欽律師

被上訴人

黃明湧

訴訟代理人

張世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3月12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9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08年7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97年10月17日至101年1月16日間，分向訴外人劉清鑑及伊借貸如附表一所示款項共新臺幣（下同）1,180萬元，其中編號1部分因伊代為清償而自劉清鑑受讓債權。嗣101年5月3日被上訴人簽發面額1,000萬元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以為擔保，雖其簽發面額177萬2,800元支票清償部分借款，然尚欠1,002萬7,200元未給付，爰依消費借貸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1,002萬7,2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止日之法定利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02萬7,2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㈢請准供擔保假執行（上訴人先位訴請被上訴人移轉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經原審判決駁回，未聲明不服）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僅向上訴人借貸如附表一編號15至17所示共149萬元，及向劉清鑑借貸如編號1所示之款項，惟均已清償，其餘編號2至14所示款項則否，上訴人所持系爭本票，非伊簽發，且不足以證明兩造間有借貸及交付借款之事實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查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款如附表一編號15至17所示共149萬元，交付面額177萬2,800元支票清償借款，被上訴人於101年5月3日邀上訴人擔任連帶保證人向臺灣省農會借款1,400萬元，以桃園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571地號土地）設定1,680萬元最高限額抵押權，被上訴人於同日出具預告登記同意書，向桃園市中壢地政事務所辦理預告登記等，有支票、臺灣企銀存摺封面及交易往來明細、借據、571地號土地登記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為憑（見原審卷一第6、9至11、12至16、17至18、77頁），且為兩造所不爭（見原審卷二第17、42頁），可信為真。

四、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附表一所示借款，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尚欠借款1,002萬7,200元本息等，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伊借貸如附表一所示借款，然被上訴人僅承認有編號15至17共149萬之借款（見原審卷二第43頁、本院卷第106頁），其餘均為否認，故應由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有其餘借貸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㈡就附表一編號1借款250萬元部分：

⑴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劉清鑑借用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250萬元款項，並將571地號土地設定抵押權予劉清鑑作為擔保，嗣劉清鑑將250萬元借款債權讓與伊，有債權讓與同意書為證（見本院104年度重上字第354號卷《下稱上字卷》第257頁），被上訴人就附表一編號1所示借款250萬元係向劉清鑑所借一事並不爭執，惟辯稱已清償借款，故劉清鑑同意塗銷抵押權登記（見上字卷第87、236頁），並提出債務清償證明書為證（見本院卷第151頁），而上訴人於本院前審104年7月29日準備程序期日自承「…被上訴人另開立1,000萬元本票，換回250萬元本票及編號2至14債權之本票…」（見本院前審卷第87頁），是250萬元本票確已交還被上訴人。可見因被上訴人已清償250萬元借款，劉清鑑始會同意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並將被上訴人交付做為借款憑證及還款使用之250萬元本票返還，何況上訴人又出具清償證明，益可證該筆250萬元借款確已清償至明；被上訴人既已清償劉清鑑之250萬元借款，劉清鑑自無債權可得讓與上訴人，則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借款250萬元，自屬無據。

⑵至於證人劉清鑑稱：「…我透過上訴人認識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曾經向我借款250萬元，並提供1筆土地設定抵押權，實際上我是跟上訴人拿錢，透過代書交給被上訴人，沒有寫借據，這筆250萬元借款沒有清償，後來抵押權塗銷，是因為上訴人跟我說他要向農會貸款，請我先塗銷抵押權，我就配合辦理，這筆錢實際上是上訴人出借的，上訴人不好意思直接借給被上訴人，就透過我當人頭借給被上訴人…」（見原審卷一第100至101頁），依證人劉清鑑所述，僅得證明伊所出借之250萬元款項來源由上訴人所交付，惟被上訴人係向證人劉清鑑借貸，彼等間互為消費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有交付借款之事實，消費借貸關係應存在於被上訴人與證人劉清鑑之間，不影響其仍為該筆借款之出借人。雖劉清鑑又稱：「…被上訴人說要向農會貸款，他說他們兄弟兩個講好，250萬元借款會還，是代書去辦的，我只是人頭，清償證明只是為了向農會貸款用而提出，被上訴人沒有清償250萬元予我…」（見本院卷第162頁），雖其稱250萬元並未返還，但其已稱250萬元之來源是上訴人的錢，且是依上訴人要求辦理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劉清鑑於原審稱不知抵押權有無塗銷，原審卷一第100頁），可見250萬元是否由其收取，並不影響被上訴人已清償之事實。

㈢就附表一編號2至14之借款部分：

⑴依上訴人提出之支票、台灣企銀存摺封面及交易往來明細、系爭本票等所示（見原審卷一第9至11、12至16、20頁），可證上訴人於98年3月24日提領28萬元、於98年5月15日提領35萬元、於98年7月2日提領37萬元、於98年9月15日提領100萬元、於98年9月17日提領50萬元、於98年10月13日提領100萬元、於98年10月19日提領53萬元、於98年10月28日提領102萬元、於98年12月10日提領100萬元、於99年1月26日提領70萬元、於99年4月22日提領30萬元、於99年9月6日提領46萬元、於99年10月5日提領30萬元，合計提領781萬元；證人李昌紅證稱：「…101年間左右，再過2週就是端午節先師會，當天我去上訴人家中討論先師會祭拜聚餐的事，上訴人把先前借據還給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才交付1,000萬元本票給上訴人，上訴人當場告訴我錢借給被上訴人沒關係，因為被上訴人如果沒還錢會將祖產3分之1過戶給他，我只有看到借據，不知道有幾張，他們有清點核對資料，我離他們有段距離，且這是別人的事情，被上訴人我不認識，是上訴人告訴我，我沒有聽到他們講的內容，我只知道上訴人拿了被上訴人1,000萬元本票，我說怎麼這麼好，上訴人才告訴我被上訴人跟他借錢，1,000萬元本票是還之前借的，沒有看到銷毀作廢動作，只有看到被上訴人拿走，我不知道借據內容，我看到的1,000萬元本票就是系爭本票…」（見上字卷第172頁反面至第173頁）；證人黃良鎮證稱：「…我住被上訴人家隔壁，知道常有人來討債，每次討債的人都不一樣，他都在躲債主，鄰居也都知道被上訴人常常向上訴人借錢，上訴人跟我聊天時會講，借多少我不清楚，時間忘記了…」（見本院前審卷第36頁）；證人黃良喜證稱：「…我與黃良鎮住一起，被上訴人是鄰居，上訴人搬出去，常常回來找被上訴人，經過我們家時會進來聊天，說被上訴人向他借錢，我們都知道被上訴人六合彩玩很大，也常常躲債主，很多債主來討債，債主找不到人就敲我家門問被上訴人去哪裡，也會說被上訴人欠他們錢…」（見上字卷第36頁反面），則依證人李昌紅、黃良鎮、黃良喜上開證詞，既與上訴人提領781萬元之事實不相衝突，復與上訴人主張提領之781萬元係貸予被上訴人之款項，在情理上亦不違背，另以被上訴人自承有欠上訴人附表一編號15至17借款共149萬元（見本院卷第106頁），卻以177萬2,800元清償，若非尚有其他借款，當不至於自願溢償28萬2,800元；況被上訴人於101年5月3日簽發1,000萬元本票（見原審卷一第20頁）予上訴人做為借款之擔保，該紙本票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其上「黃明湧」之簽名確為被上訴人所簽名，有該局103年10月23日調科貳字第10303426810號函文檢送鑑定書可稽（見原審卷二第2至4頁），益證被上訴人確有積欠上開款項。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積欠附表一編號2至14共781萬元借款，應可採信。

⑵被上訴人稱伊所欠上訴人之借款均已清償，而以被上訴人交付面額177萬2,800元支票作為清償借款之用，為兩造所不爭執，此筆177萬2,800元支票自為清償借款之用；另依被上訴人提出之買賣契約所示，兩造與訴外人黃月春、黃廖桂香將共有之桃園市○○區○○段000○000○000○000○地號土地出售予第三人（兩造就541、556土地之持分各為4分之1，就535、526土地之持分各為3分之1），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為證（見上字卷第51、58、66、73頁），兩造依持分應可各分得646萬5,017元價金，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06頁），上開土地是被上訴人委由上訴人出售，有授權書可稽（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127號卷一第92頁），且各筆價金中共計760萬6,627元（同上卷第147頁），是由上訴人所收取，為上訴人所自承（見上字卷第126頁），另證人即526地號土地買受人之代理人陳慶堂於本院前審提出收受款紀錄表（見上字卷第149頁），並證述：「…第2期60萬元是黃明秀、黃明湧簽收，第3期第一銀行丹鳳分行150萬元票據及12萬6,083元現金是黃明秀（即上訴人）簽收…」（同上字卷第77頁反面、第146至147、149頁），足見出售土地價金均由上訴人收取，故上訴人應就其有交付價金予被上訴人一事負證明之責，而除被上訴人事後自承已由上訴人交付價金160萬元外，上訴人均未舉證有交付其他價金予被上訴人之事，是被上訴人出售土地應分得款項共646萬5,017元，扣除已取得160萬元外，尚有486萬5,017元是由上訴人收取，故被上訴人稱得以上訴人未交付價金486萬5,017元做為抵償欠款之用，應屬可採。

㈣上訴人借予被上訴人之款項共930萬元（即149萬元＋781萬元＝930萬元），而被上訴人已清償欠款177萬2,800元，另被上訴人主張以上訴人代收出售土地價金486萬5,017元抵償欠款，則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借款餘額為266萬2,183元（即930萬0,000元－177萬2,800元－486萬5,017元＝266萬2,183元），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依據。

㈤按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478條、第229條第1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貸如附表一編號2至17所示借款共930萬元，惟已清償663萬7,817元，尚欠266萬2,183元，兩造間就上開借款未定返還期限，上訴人得隨時請求返還，上訴人於103年1月20日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催告，有送達證書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8頁），被上訴人自催告後已逾1個月以上仍未清償，其債務即已遲延，依前揭規定，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66萬2,183元借款利息自103年2月21日起算，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66萬2,183元，及自103年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訴人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又上訴人勝訴部分，兩造陳明願供擔保宣告准、免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九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