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三四九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三四九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陽學聖

　　　　　　武建鴻

　　　　　　陳英龍

　　　　　　邱惟炭

　　　　　　羅福聖

　　　　　　羅時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森林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一○○年十月十一日、一○○年十月二十五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上訴字第六四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五四五七、六九八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㈠、被告邱惟炭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取森林主產物之犯意，於民國九十九年七月二日上午八時許，攜帶可供兇器使用之鏈鋸一台，在嘉義縣阿里山鄉阿里山事業區第一九九保安林班地內，竊取該保安林內之森林主產物牛樟木，並於砍伐倒地後裁切成二十三塊，放置在該處，因而竊盜得手。

邱惟炭嗣為搬運上開竊得之牛樟木下山，而於九十九年七月四日上午八時許，駕駛車輛搭載僱用之被告陳英龍、羅時華（陳英龍、羅時華部分詳如後述）及少年甲男（姓名年籍資料詳卷），前往上開保安林班內搬運該二十三塊牛樟木，於同日下午三時三十分許，行經嘉義縣阿里山鄉○○○○○道時，為警查獲並扣得前揭牛樟木二十三塊及鏈鋸一台等物（下稱犯罪事實一）。㈡、陽學聖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取森林主產物之犯意，於九十九年八月間某日，攜帶武建鴻所有可供兇器使用之鏈鋸一台，在嘉義縣阿里山鄉阿里山事業區第一八四林班地內，竊取該林班內之森林主產物牛樟木，並於砍伐倒地後裁切成三大塊，放置在該處，因而竊盜得手。陽學聖嗣為搬運上開竊得之牛樟木下山，而於九十九年九月一日，僱用被告武建鴻、羅福聖、邱惟炭（武建鴻、羅福聖、邱惟炭部分詳如後述），以鏈鋸將上開三大塊牛樟木裁切成二十一塊，並將其中之十一塊搬上由邱惟炭所駕駛之車輛，於同日晚上十時三十分許，行經嘉義縣阿里山鄉阿里山事業區第一四九林班地嘉一五五縣道時，為警查獲並扣得前揭牛樟木十一塊及鏈鋸一台等物（下稱犯罪事實二）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邱惟炭、陽學聖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邱惟炭於保安林竊取森林主產物，為搬運贓物，使用車輛罪刑；陽學聖竊取森林主產物，為搬運贓物，使用車輛罪刑。又以公訴意旨略以：㈠、陳英龍、羅時華與邱惟炭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九十九年七月二日起至同年月四日止，先由邱惟炭攜帶向友人借得之鏈鋸一台，為如犯罪事實一所示之犯行，邱惟炭在未將上開裁切之牛樟木塊竊取得手前，為順利將該等牛樟木塊搬運下山，於同年月四日，以每日新台幣（下同）三千元之代價僱用陳英龍、羅時華及少年甲男，共同為犯罪事實一所示之犯行。因認陳英龍、羅時華涉犯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第六款罪嫌。㈡、邱惟炭、羅福聖、武建鴻與陽學聖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犯意聯絡，於九十九年八月間某日起至同年九月一日止，先由陽學聖攜帶武建鴻所有之鏈鋸一台，為如犯罪事實二所示之犯行，陽學聖在未將上開裁切之牛樟木塊竊取得手前，為順利將該等牛樟木塊搬運下山，於同年九月一日，以每日五千元之代價僱用羅福聖、武建鴻，另以每日六千之代價僱用邱惟炭，共同為犯罪事實二所示之犯行。因認邱惟炭、武建鴻、羅福聖此部分涉犯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第六款罪嫌等情。但經審理結果，認為陳英龍、羅時華雖坦承犯罪事實一之犯行；邱惟炭、武建鴻、羅福聖亦坦承犯罪事實二之犯行。惟陳英龍、羅時華係在邱惟炭犯事實一之竊盜既遂後，始參與為搬運贓物，使用車輛；邱惟炭、武建鴻、羅福聖亦係在陽學聖犯事實二之竊盜既遂後，始參與為搬運贓物，使用車輛。各該搬運贓物之行為，不成立違反森林法之罪。因而經裁定適用簡式審判程序，撤銷第一審關於陳英龍、羅時華（事實一）、邱惟炭、武建鴻、羅福聖（事實二）部分科刑之判決，改判諭知陳英龍、羅時華、邱惟炭、武建鴻、羅福聖均無罪（下稱無罪部分），固非無見。

惟查：㈠、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三條之一第一項規定：「除被告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者外，於前條第一項程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時，審判長得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而該條之立法理由第三點已說明：「法院為前項之裁定（即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後，若審慎再酌結果，認為不得或不宜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例如：法院嗣後懷疑被告自白是否具有真實性，則基於刑事訴訟重在實現正義及發現真實之必要，自以仍依通常程序慎重處理為當……」。是事實審法院得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者，應以法院認定與被告陳述相符之有罪判決為限。原審就陳英龍、羅時華、武建鴻、羅福聖被訴部分及邱惟炭於事實二被訴部分，既均為渠等無罪之諭知，依上說明，就該部分即應以通常程序予以審判，乃原審就該部分裁定適用簡式審判程序，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難謂於法無違。㈡、森林係指林地及其群生竹、木之總稱。而所謂森林主產物，依國有林林產物處分規則第三條第一款之規定，係指生立、枯損、倒伏之竹木及餘留之根株、殘材而言。是森林主產物，並不以附著於其生長之土地，仍為森林構成部分者為限，尚包括已與其所生長之土地分離，而留在林地之倒伏竹、木、餘留殘材等。至其與所生長土地分離之原因，究係出於自然力或人為所造成，均非所問。他人盜伐後未運走之木材，仍屬於林地內之森林主產物。森林法第五十條第一項所定竊取森林主、副產物之竊取云者，即竊而取之之謂，並不以自己盜伐為限，縱令係他人盜伐而仍在森林內，既未遭搬離現場，自仍在管理機關之管領力支配下，如予竊取，仍為竊取森林主產物，應依森林法之規定論處（本院九十三年台上字第八六○號判例參照）。此種情形，與本院四十九年台上字第九三九號判例所稱「上訴人所竊之樹木，既經砍伐倒地，不得謂非已移入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其竊盜行為即已完成，……」係指單純在一般土地上（與森林法無關），盜砍他人樹木之普通竊盜罪者有別。而森林法第五十條、第五十二條係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三百二十一條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或全部法（有森林法之加重條件時）優於部分法（無森林法之加重條件時）原則，前者應優先於後者適用。邱惟炭關於事實一部分、陽學聖關於事實二部分，依其犯罪計畫，係先至森林盜伐牛樟木後，再使用車輛將之搬運下山，就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六款規定而言，使用車輛搬運贓物為竊取森林主產物之加重條件，為單純一罪（該罪為全部法、刑法之竊盜罪為部分法），渠等將牛樟木砍伐倒地後，固已成立竊盜罪，但於使用車輛將之搬運離森林地之前，所犯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六款之罪，仍屬犯罪行為之繼續。陳英龍、羅時華既於邱惟炭之犯罪行為繼續中參與實行（事實一部分）；邱惟炭、武建鴻、羅福聖亦於陽學聖之犯罪行為繼續中參與實行（事實二部分）。則陳英龍、羅時華與邱惟炭之間就事實一部分；邱惟炭、武建鴻、羅福聖與陽學聖之間就事實二部分，能否謂為無共同正犯關係，已有研求餘地。又本件盜伐之牛樟木尚在森林地內，於運離之前，仍屬於林地內之森林主產物，自猶在管理機關之管領力支配下。參酌本院九十三年台上字第八六○號判例意旨，如予竊取，仍為竊取森林主產物，應依森林法之規定論處。從而縱使陳英龍、羅時華與邱惟炭之間無犯意聯絡；邱惟炭、武建鴻、羅福聖與陽學聖之間亦無犯意聯絡，則「陳英龍、羅時華」、「邱惟炭、武建鴻、羅福聖」分別竊取他人（「邱惟炭」、「陽學聖」）盜伐之森林主產物，何以不成立違反森林法之罪？原審未予斟酌，亦有疏漏。

究竟實情如何？原審未予究明，即遽行判決，自有違誤。而前揭違背法令情形，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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