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九六八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九六八號
- 上訴人
- 陳子靖
- 選任辯護人
- 張漢榮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懲治走私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二年二月二十七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上訴字第三三一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三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陳子靖上訴意旨略稱:㈠、上訴人借用三星石材有限公司(下稱三星公司)名義,自大陸地區進口清潔劑來台銷售,於接獲裝箱清單(PACKING LIST),發現賣方誤裝大陸地區產製之花菇、香菇及香菇絲等管制物品後,即委請安茂報關行之王信恩代為辦理退運報關,足認上訴人無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故意。乃原判決未詳細說明本件之退運報關程序何以違背規定,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㈡、本件卷內並無王信恩不願配合上訴人辦理進口報關之證據,乃原判決以臆測之詞,認定王信恩知悉本件裝箱清單上記載裝有管制物品,遂不願配合上訴人辦理進口報關,有違證據法則。㈢、上訴人係向三星公司負責人卓金生借用三星公司之名義進口清潔劑,卓金生同意上訴人可自行刻製三星公司之印章使用。
卓金生之配偶陳碧珠不知卓金生同意上訴人借用三星公司名義,方於財政部基隆關稅局(下稱基隆關稅局)接獲王信恩退運報關之申請,聯絡三星公司時,委由平時為三星公司辦理報關之林坤銘,出面向基隆關稅局切結聲明三星公司名義遭冒用。基隆關稅局發現本件退運申請書上「三星公司」之印文,與三星公司切結聲明上三星公司之印文不符,因而誤會上訴人冒用三星公司名義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以上各情,迭經卓金生證述在卷,原審未審酌卓金生所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詞,率而認定上訴人觸犯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自有違誤。㈣、上訴人於原審已主張依現行有效之行政命令,辦理進口貨物之退運報關,無庸檢附經船公司簽章之更正單,此有上訴人提出之案外人隆信昌實業有限公司(下稱隆信昌公司)另案報備退運相關資料可佐。基隆關稅局以未檢附經船公司簽章之更正單為由,未同意王信恩為上訴人辦理退運報關,其行政裁量是否得當,並非無疑。乃原審就此於案情判斷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未予調查釐清即遽行判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誤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基於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犯意,於民國九十八年五月間,向不知情之三星公司負責人卓金生借用三星公司名義,自大陸地區進口輸入清潔劑一批,卻於貨櫃後端下方夾藏禁止自大陸地區輸入之管制進口物品花菇一百十四箱、香菇四十箱及香菇絲二百箱(下稱香菇等管制進口物品),共計七千四百七十五公斤。於上揭物品進口後,因裝箱清單上記載貨櫃內裝有香菇等管制進口物品,受託辦理報關事宜之安茂報關行王信恩不願配合(非法)辦理進口報關,上訴人為避免事跡敗露,遂向王信恩佯稱前揭香菇等管制進口物品係賣家誤裝,委由王信恩向基隆關稅局辦理退運報關。安茂報關行即於同年五月十五日,以誤裝貨物為由向基隆關稅局辦理退運報關,惟退運申請書未檢附經船公司簽章之更正單,其上亦未記載聯絡人及聯絡資料,基隆關稅局承辦人員因而電詢三星公司。卓金生恐遭牽累,遂向基隆關稅局表示未進口該批貨物,亦未辦理退運報關。基隆關稅局機動隊發覺有異,即於同年月十九日會同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三總隊(下稱保三總隊)第一大隊人員開櫃查驗,查獲扣得前揭香菇等管制進口物品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諭知上訴人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刑。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否認犯罪之辯解,併已敘明:㈠、前揭事實,業據證人王信恩、卓金生、陳碧珠及林坤銘證述綦詳,互核相符,並有本件貨物之商業發票、裝箱清單、進口及退運報關報備申請書、基隆關稅局扣押貨物收據、到貨通知書、保三總隊第一大隊函文、掃瞄貨櫃圖檔、判讀表及查獲香菇等管制物品之現場照片可稽。㈡、上訴人坦承向卓金生借用三星公司名義,自大陸地區進口輸入清潔劑一批,而其所進口之貨櫃後端下方夾藏禁止自大陸地區輸入之香菇等管制進口物品共計七千四百七十五公斤無誤,其雖否認有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犯意,辯稱係為提高三星公司之營業額,使三星公司較易取得銀行貸款,並降低其自身所經營之日日升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下稱日日升公司)之營業額,方向卓金生借用三星公司名義進口清潔劑,藉此避稅云云。然而三星公司九十七年度之營利額為新台幣(下同)五千九百四十一萬一千五百二十六元,而上訴人所經營之日日升公司九十七及九十八年度之營業額均未達三千萬元,足見上訴人所稱借用三星公司名義進口貨物,以提高三星公司之營業額,並降低日日升公司之營業額,藉以避稅云云,應非足採。㈢、上訴人於第一審供稱已找到買家,才進口本件清潔劑,發現賣方裝錯貨物後,即委託王信恩辦理退運等語;至原審法院則改稱進口清潔劑係為推銷,尚無特定買家云云,前後所述,即有齟齬。而本件香菇等管制物品之外包裝上記載「金燕」及「干香菇絲」等文字,有查獲香菇等管制物品之現場照片可佐,且重量、大小與所申報之清潔劑明顯不同,況香菇等管制進口物品與清潔劑之價格相差懸殊,賣方應無誤認而錯裝之虞。㈢、基隆關稅局機動隊發覺本件進口貨櫃有異,會同保三總隊第一大隊人員,以X光機查驗及掃瞄貨櫃,見貨櫃內貨物之密度異常,貨櫃櫃門前三分之二之貨物密度密實,後方三分之一靠櫃底之貨物則呈現階梯式裝載,顯示櫃內裝有二種不同密度貨品,經開櫃查驗,因而查獲扣得前揭香菇等管制進口物品等情,有保三總隊第一大隊函文及掃瞄貨櫃圖檔及判讀表可憑。證人即保三總隊第一大隊刑事組偵查員吳招弦於第一審法院證稱:一般之貨物裝櫃,會將較輕之香菇放置在貨櫃前端或上方,而較重之清潔劑則放置在下方或後面,本件貨櫃組裝方式卻相反,顯係規避查緝走私之手法。㈣、上訴人辯稱於九十八年五月十四日收到大陸廈門公司辦事處傳真,始知賣方錯裝原要運往越南之前揭香菇等管制物品云云。然而載運本件貨物來台之貨櫃運輸船「建輝輪」,係定期往返於香港與台灣之間,未航行至越南,且裝置前揭香菇等管制物品之貨櫃,係由賣方自行向貨櫃場拖櫃裝貨後,再送回貨櫃集散場,為整櫃運送,並無併櫃貨物等情,有德翔船務代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德翔公司)之函文暨檢附之船舶靠岸及離泊、貨櫃動態表等資料可稽,賣家應無誤裝貨物之可能,況證人即德翔公司課長林仕杰於原審證稱該公司未接獲誤裝貨物之通知。㈤、本件乃因上訴人委託王信恩辦理退運報關時未檢附經船公司簽章之更正單,退運申請書上亦未記載聯絡人及聯絡資料,適因三星公司接獲基隆關稅局通知後,委由林坤銘切結聲明該公司名義被冒用,遭基隆關稅局發現三星公司退運申請書上所蓋「三星公司」印文,與三星公司切結聲明上該公司之印文不符,方會同保三總隊第一大隊人員查驗本件貨櫃因而查獲。綜上,上訴人係假借自大陸地區進口清潔劑為名義,私運夾藏香菇等管制物品於貨櫃內,於進口後,因王信恩不願配合非法辦理進口報關,其為避免事跡敗露,始委託王信恩假誤裝之名辦理退運報關,但仍遭基隆關稅局發現有異而查獲。因認上訴人確有上揭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犯行,而以其否認犯罪及所為之辯解,乃卸飾之詞,不足採信,已逐一說明及指駁。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且查:㈠、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待證事實已臻明確無再調查之必要者,應認為不必要,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三條之二第一項、第二項第三款定有明文。上訴人於原審雖主張依現行有效之行政命令,辦理進口貨物之退運報關,無須檢附經船公司簽章之更正單,並提出隆信昌公司另案報備退運相關資料,聲請調查釐清基隆關稅局以未檢附經船公司簽章之更正單為由,不同意王信恩為上訴人辦理退運報關,其行政裁量是否得當。惟原判決已說明上訴人本件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事證明確,至經船公司簽章之更正單是否為辦理退運報關之必要文件,或基隆關稅局不同意王信恩為上訴人辦理退運報關,與現行有效之行政命令是否有違等情,均係上訴人私運管制物品進口後之其他問題,與上訴人本件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犯行之判斷不生影響,因認無調查之必要(見原判決第八頁第二十二行至第九頁第四行)。上訴意旨指稱原審未依其請求為上揭事項之調查,有調查證據未盡之違法云云,係對於原判決已明白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任意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並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原判決依據上訴人之供述,參酌王信恩、卓金生、陳碧珠、林坤銘、吳招弦及林仕杰之證詞,佐以卷附進口本件貨物之商業發票、裝箱清單、基隆關稅局扣押貨物收據、到貨通知書、保三總隊第一大隊函文、掃瞄貨櫃圖檔、判讀表及查獲香菇等管制物品之現場照片,參酌德翔公司之函文暨檢附之船舶靠岸及離泊、貨櫃動態表等證據資料,相互勾稽印證,認定上訴人確有上揭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犯行,已就其憑以認定之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敘明甚詳。上訴意旨其餘指摘,係對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而為枝節性或單純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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